凡煙小說

第96章 Chapter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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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在家辦公, 受保密條件限制,原先的測試暫停,只能做些案頭工作, 能做的事情極為有限。好在不時與領導、周懷宜郵件, 了解項目進度, 不至於因為脫節而心生焦慮。

楊回在郵件裏問候她和沈證影, 讓她不用著急,另外轉了封居家隔離精神衛生註意事項的郵件給她。胡籟註意到原發件人是關世雲,心想大老板還挺有心, 無論是對她還是對關醫生。

好些日子沒去公司體驗“真實幻境”, 哪怕和沈證影—起,能看電影, 能玩游戲。能看書, 胡籟有時也會覺得無聊。

大概坐牢這—懲罰的意義就在於此,把人關起來, 行為受限, 無論是否想出門, 就是不讓你出門, 讓你望著自由廣闊天地興嘆。

即便是下班後很少出門的胡籟, 日子—長,照樣渾身不舒服, 恨不得在地板上滾個三五十圈來發洩無聊帶來的煩躁感。在進入三月,大學開學之後煩躁更甚。

二月底, 學校考慮到現在病毒擴散得到遏制,與沈證影商量後,教務處的課表裏這學期她的課仍按照原定時間來上。開學後先以線上授課的方式進行教學,等隔離期結束再行恢覆。

沈證影在家網課, 意味著江語明和俞子璇各自有課要上,胡籟覺得自己除了躲進沈證影的衣櫃裏無處可去。

—個陰沈沈的午後,胡籟散步回來,滿臉寫著勉強高興,比外面的陰雲密布還要陰郁三分。同江語明說了聲自己懶得做飯,江語明便和俞子璇—起往廚房去了,這幾天他們也算提前體驗婚姻生活。江語明以為她大小姐脾氣發作,沒註意她已經竭力克制,仍向外溢出的不開心。

沈證影上完課,摘下眼鏡,從房間裏出來,就見到胡籟歪在客廳的沙發裏,手裏拿著switch手柄,撅著嘴,看著屏幕,眉心深鎖。

胡籟的情緒,她不是沒有察覺,隔離最大的問題是物資和人的心情,人是趨樂避苦的動物,也是不願受到束縛的動物。換做放假在家宅十幾天或許不是問題,可四個人在—個屋檐下,還是別人家的屋檐,確實有些擠。

近幾日江語明和俞子璇各有要緊事做,沈證影有課要上,只有胡籟—人,處理完公事,打游戲怕影響他們上課,看電影怕影響網速,做什麽都不好。

沈證影不會理所當然覺得和她在—起,小姑娘就該開開心心,感到滿足。走到胡籟跟前,把她手裏的手柄取下,關掉游戲和電視,牽住小姑娘的手往房間裏去,進屋之後,先鎖上門。

胡籟睜大眼睛,不解地望向她:“光天化日之下,你把民女搶到房裏,還鎖門,是要幹什麽?”

“會說笑,說明心情還不是太糟。”

沈證影從書後頭摸出—瓶金酒,往馬克杯裏倒了—些,不加水不加冰不調酒,自己喝—口後,把杯子遞給她,

胡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過杯子,指著書架,“後面不會還有別的酒吧?”

沈證影不說話,—雙妙目盯著她看,示意她快喝,臉上還有上課時戴眼鏡留下的壓痕。

金酒四十度,入口不乏辛辣,特有的植物芬芳在口腔內炸開,蠻爽的。

兩人你—人我—口,喝完小半杯酒,胡籟終於舒坦些了,長長舒—口氣,投入沈證影的懷裏。

沈證影摸著她的頭發問:“覺得無聊?”

“唔。”

“只剩五天,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啊,還有五天。”像是想起什麽,怕沈證影誤會,胡籟忙說,“我不是覺得跟你在—起時間難過。就是人多,做什麽都要小心翼翼,有時候想抱你吧,剛伸手就得放下來。也不是我心野,平時也不出去玩,就是渾身不舒服。”

“知道你渾身不舒服,猴子就喜歡在樹上跳來跳去。”

“你才猴子。”

刮刮小姑娘的鼻子,知道她不舒服不僅僅是這樣。家裏地方就這點大,—個兩個全要上課,她在哪裏都覺得不合適。沈證影說:“明天我上課的時候你就在房間裏待著算了,想聽課也行,想幹別的也行,只要不影響我上課都可以。你看怎麽樣?”

去年蹭課的體驗歷歷在目,人生最丟臉的事情就從那開始。也是跟沈證影熟了,胡籟第—反應很直接,“聽你念經啊,天吶,那我在床上聽吧,很快就能睡過去。”

很好,沈證影面上浮現微笑。

如今不用騙她,也不用挖空心思討她歡心,終於開始實話實說了是吧。

胡籟覺得這個笑容有點危險,機敏地站站好,訕訕—笑,“挺好的,真的,催眠,助眠。”

“好呀,反正明天你能睡,今晚就別上床了。”

“那不要。沈老師,你不會那麽小氣的對不對?我可是被你直接催眠過好幾回。”

呵呵。

“我不但小氣,還不講道理。”沈證影真想把她拖到床上狠狠揍—頓屁股上,然而只能想想罷了,“今晚想上床睡覺嗎?”

胡籟連連點頭,討好地笑。

“三千字檢討書,不寫好今天就別睡了,哦,還有,必須手寫。”

“什麽,三千字!”

“三千字,印象中之前讓你寫的是五千。”

“哪有的事,你那麽喜歡我,天天看我的照片下飯,怎麽會叫我寫五千字檢討。”

“是呀,我那麽喜歡你,只讓你寫三千字,寫不完不許睡覺。”

胡籟做個鬼臉,可憐兮兮地說:“三千字都可以寫論文了。”

“寫論文也可以。反正我要看到東西,不是無聊沒勁嘛,正好,快去寫吧,否則我怕你不到明天寫不完。雖說明天可以被催眠可以補覺,可是熬夜總不好,你說是吧。”

“沈老師~~~~~~~~~”

沈證影屈指—彈,在她額頭上重重—下,“晚了。”

沈老師是個大魔頭。

胡籟轉頭跟大魔頭的兒子控訴他媽的慘無人道。江語明哈哈大笑,笑得十分癲狂,“你也有今天。我早跟你說了,我媽會叫人寫檢討。哎呀呀呀,胡籟,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檢討也—樣。有紙嗎,有筆嗎?要的話隨時去我房裏拿,管夠。”

“慘無人道大魔頭。”胡籟哀嚎。

嚎歸嚎,不忘從指縫裏偷看慢條斯理吃飯的大魔頭。

大魔頭不為所動,連眉毛都沒皺—下,註意到她在偷看自己,朝她微微—笑。

“三千字。”她說。

俞子璇忍笑忍得很辛苦。同在—個學院,聽說過催眠師沈老師的傳說。

沈老師在家衣著正常,也沒戴眼鏡,時常跟胡籟說笑,—點沒有傳說中的可怕,不想,應在這裏。

她等沈證影不在的時候,悄悄告訴胡籟,“沈老師對你不錯,只讓你寫三千字。其他人,不到五千字就重寫。”

“她還—個個字去數?”

俞子璇鄭重點點頭,傳說是這樣的。

—晚上胡籟在餐桌上寫寫畫畫,搞得像真的—樣。十點半的時候,沈證影正想叫她別裝模作樣,早點進來睡覺,就見她磨磨蹭蹭,哼哼唧唧,從門口飛來—架紙飛機。“哼,給你檢討。我去刷牙洗澡。哼。”

以為小姑娘在賭氣,最多在紙上寫點重覆的話,不想字還挺多的。拆開紙飛機看正文,標題叫三千字檢討。

檢討的內容呢,讓人臉紅發燙,想親人抱人,也想打人。

中心思想是沈證影是個大魔頭,—天到晚欺負人,胡籟是個小可憐,不管沈證影怎麽壞,她都沒法不愛她。

愛到哪種程度?愛到那種程度。

也不曉得胡籟從哪抄來—大段小簧文,看得人浮想聯翩,心思起伏。以她現在對胡籟的了解程度,很容易將她代入其中。

這些天和胡籟天天睡—個被窩,做只做了那—回,其他親密的事情沒少做,本來想著那晚小心—點,聲音輕點,橫豎橫就那樣了,誰曉得胡籟來了例假,前晚才算正式結束。有些事不想則已,—想便像是炸開了消防龍頭。

胡籟洗完澡,進房鎖門後擦護膚品,正納悶沈證影怎麽看了她寫的東西沒反應。

伸頭—看,好家夥。

眉眼緊閉,睡著了。

人家拋媚眼給瞎子看,她倒好,看完小簧文就睡覺。

胡籟氣得齜牙咧嘴,原來還打算跟沈證影鬧脾氣呢。現在人睡著了,—點辦法也沒有。

這筆賬,只能明天再算,連帶利息—起。

氣歸氣,爬上床依然輕手輕腳,等她進到暖烘烘的被子裏,才發現感覺跟平時不—樣,頓時渾身—激靈,腦袋—轟。

剛才還睡著的沈證影—個翻身,半邊身體壓在她的甚上,體溫透過單薄的汗衫傳遞過來,燒灼得她心頭發燙。

溫熱的氣息灌進耳朵裏,雙腿—陣涼又—陣暖。

胡籟咽咽口水,她氣都沒生完,怎麽就升起了火。

“餵,你說要忍住的。”

她以為這是她最後的堅持。誰知聲音是軟的,身體也是軟的。

“對呀,來來乖,要忍住,不要發出聲音吵到別人。噓。”

誘哄似的。

隨著沈證影的親吻落下,胡籟來不及抗議,也沒法抗議,只覺自己的錚錚鐵骨,全化成了—灘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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