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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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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金葵莊園的向日葵成熟了。

采摘愛好者朱琳瑯必然不會錯過采摘向日葵的機會,帶著朱厚照過來了。

朱琳瑯摘了幾個花盤過完癮,就讓其他好奇的人去摘了。朱厚照也在楊柳的輔助下摘了三個大花盤,然後學著朱琳瑯的樣子從花盤裏摳瓜子吃。

朱琳瑯怕他被瓜子皮卡到,連忙制止。

朱琳瑯讓楊柳給朱厚照剝瓜子仁,並勸他少吃點生瓜子,這個瓜子曬幹炒熟後才好吃。

莊園的眾人都嘗過鮮之後,朱琳瑯動員大家一起把瓜子從花盤裏摳出來,集中晾曬。

還讓人把脫粒完畢的空花盤送到醫學院,告訴他們向日葵花盤具有清熱、平肝、止痛、止血的功效。聽說用鮮向日葵花盤煎水,沖兩個雞蛋服用能夠有效地治療頭暈、頭痛;把適量向日葵花盤用水煎至濃縮至膏狀,外敷於患處,能夠有效的減輕關節炎的疼痛。讓他們去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

生瓜子被曬了三天,朱琳瑯留下了足夠多的種子後,讓人炒了一鍋又一鍋的五香瓜子,整個金葵莊園都響著“哢嚓哢嚓”的嗑瓜子聲音。

朱琳瑯還特意送了一包“五香瓜子”到皇宮,並告訴弘治陛下一次不能吃太多,否則會上火。

弘治陛下好奇之下當場試吃,覺得味道確實不錯,便隨口問道:“這向日葵就是拿來這樣吃的?”

“怎麽會,吃法多著呢!做菜、做點心都能用,這樣“嗑”是最流行的吃法,特別是看電視……看戲、聽說書的時候。它最厲害的是榨油,葵花籽油,含多種對人身體有益的物質,香噴噴!”

聽到這裏,弘治陛下放下已經遞到嘴邊的瓜子仁,看著朱琳瑯,問道:“炒過的還能榨油嗎?”

朱琳瑯想了想,答道:“我也不知道,應該不能吧?”

弘治陛下頓時覺得手中的瓜子不香了!

這麽重要的油料作物,你居然拿來當零嘴吃了?!曾經心懷天下蒼生的明安郡主哪裏去了?

如果朱琳瑯能聽到弘治陛下的心聲,肯定會覺得莫名其妙,她什麽時候心懷天下蒼生了?那不是你弘治帝朱祐樘的職責嗎?

弘治陛下一臉沈重地看著桌上散落的半把瓜子和那鼓鼓的裝有“五香瓜子”的布袋,久久不語。

朱琳瑯也不說話,看誰能熬過誰!

最終,還是弘治陛下沒沈住氣。

弘治陛下問道:“還有種子嗎?”

“有啊!”朱琳瑯又從包裏掏出一個鼓鼓的袋子,還把一張紙放到弘治陛下面前,說道:“這紙上寫的是向日葵的種植方法以及註意事項。”

弘治陛下:“……”

故意的,這家夥就是故意的!又想捶她的狗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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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璨的婚期將至,朱琳瑯打算給崔璨添嫁妝。

了解之後才知道,原來古代的嫁妝幾乎包括新娘帶去夫家的所有東西,連一把剪刀,一本書,一壇酒都要記錄在“嫁妝清單”上!朱琳瑯對此驚奇不已!

朱琳瑯給崔璨添了十八臺嫁妝,裏面包括婚後她和李兆先居住的那個房子的房契。

嫁妝在婚禮前三日被聲勢浩大地擡去了崔府。

身為男方家主的弟子,卻給女方添嫁妝,明安郡主的行為引發了熱烈討論:明安郡主這做法幾乎明擺著告訴別人,以後崔家女兒——李家長媳有她庇護!

李東陽看著李兆先,心中暗暗忖度,如果長子以後真要納妾,琳瑯會怎麽收拾他?揍一頓?打斷腿?到時自己要勸嗎?

李東陽沒忍住,開口試探道:“兆先,要不你以後還是別納妾,如果四十無子再……”

“父親,您說什麽呢?孩兒原本也沒有納妾的想法!”李兆先急忙開口否認。

他自幼失去母親,父親忙於公務,無暇照看他,成長的過程裏默默承受了許多辛酸。他也曾放縱自己,令父親憂心,好在天降師妹,及時把他拉回正軌。

現在即將有自己的小家,他希望能夠與妻子舉案齊眉,相濡以沫,以後給自己孩子一個溫暖和睦的家,並不打算做影響與妻子感情的事情。

“沒有也好!”李東陽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琳瑯生活在怎樣的一個地方,那裏的男子都不納妾嗎?

八月十九,李兆先娶親。

朱琳瑯沒有去崔家湊熱鬧,她猜想崔璨離開家時肯定得哭一場,她母親應該也會哭,朱琳瑯淚窩淺,不想自己也跟著一起哭。

朱琳瑯讓人做了一些適合小口吃的糕點和肉丸,在崔璨被送進洞房後悄悄地遞給她的侍女,讓崔璨餓了就吃,吃這些不用擔心會蹭掉口脂。

朱琳瑯帶著朱厚照不僅觀了禮,晚上還吃了頓喜宴。幾位見過朱厚照的朝中大臣默默地看著坐在女賓席間,吃的很開心的太子和明安郡主,深感無語。

婚後的崔璨和李兆先看起來相處的很好,崔璨還能繼續去金葵莊園執教,面色紅潤,笑容常在臉上掛著。朱琳瑯覺得自己撮合成了一對好姻緣,很是滿意。

化學、生物和物理課程已經被安排上。朱琳瑯覺得“理化生”應該是共同進退的三兄弟,單把“物理”落下太殘忍,就是“電學”這塊有些讓人頭疼。

朱琳瑯每隔三日就騎著“冰淇淋”去金葵莊園講課。府裏有些員工對這些課程感興趣,也會去旁聽,朱琳瑯幹脆選了一個大教室。

這樣過了三個月,朱琳瑯在李府聽說崔璨請假了,要暫停去莊園講課,朱琳瑯才知道崔璨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

朱琳瑯不由得脫口而出:“這也太快了吧!”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蜜月寶寶?

李夫人喜上眉梢:“不快不快,多好的事呀,璨兒這是有福氣!”

朱琳瑯看著崔璨臉上藏不住的幸福,也為她高興。朱琳瑯又騎馬跑去了醫學院,查看婦產科研究的進度。

醫學院的優厚待遇吸引來了不少大夫,朱琳瑯讓錦衣衛調查過這些人的背景後,拒收了一些“品行不端”的人。

還有一些女醫慕名而來,朱琳瑯待她們與男大夫一視同仁,她們也放下後顧之憂,專心攻讀醫書,做醫學研究。

金葵莊園的一些女學生表示對學醫感興趣,朱琳瑯便也讓她們去醫學院學習。

外科手術的研究已經有突破性進展,醫學院幾位主攻外科的大夫盛情邀請朱琳瑯前去觀看他們的研究成果,朱琳瑯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心動,然而堅決地拒絕了!

她承認,她慫,見不得那些……場面!

時間在朱琳瑯的忙忙碌碌裏來到了弘治十年的夏天。

崔璨已經到了孕後期,肚子鼓的很高,朱琳瑯每次看到都覺得揪心!

李兆先也沒納妾,每日除了上值,就在家陪著妻子,也不出去喝酒了。

朱琳瑯曾暗中向崔璨的貼身丫鬟打聽,得知兩人也沒分房睡,覺得很欣慰。

朱琳瑯還叮囑丫鬟,如果她家小姐有了給夫君“納妾”的蠢念頭,一定要想辦法勸她打消,實在不行就告訴她,她來勸。

丫鬟重重點頭,信誓旦旦地說:“郡主請放心,奴婢一定會盯緊小姐,不讓她存那些不好的念頭!”丫鬟很感激郡主站在她家小姐這邊。

朱琳瑯從醫書上看了不少註意事項,時常在崔璨耳邊提醒要控制飲食,少吃點,以免孩子過大生產時痛苦。千萬別追求孩子的重量,平安生下來才最重要!

朱琳瑯每天都讓人往崔璨那裏送冰,好讓她在夏天過的稍舒服一些,後來幹脆直接送硝石過去,讓李府自己制冰。

李兆同和李晴學過物理,做過不少實驗,對制冰很感興趣,自發承包了這項工作。

六月十八這天,朱琳瑯正在涼爽的大會議室裏和樂隊成員們一起排練曲子,門房帶著崔璨的侍女匆忙跑了過來。

“郡主,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她已經痛了兩個時辰了,還沒誕下孩子。”崔璨的貼身丫鬟一臉淚水,說話間就要給朱琳瑯跪下。

朱琳瑯面色驟變,一把拉起她,不顧樂隊成員驚訝的神色,說了聲“抱歉”,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朱琳瑯跑到崔璨的院子,看到李夫人和李兆先都在產房外等著,看著十分焦急,產房內不時傳出痛苦的叫喊聲。

李兆先是聽說妻子生產,告假回來的。

朱琳瑯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李夫人走過來解釋說:“琳瑯,你還未出閣,不方便見到這些,就沒讓人通知你。”

朱琳瑯捶捶心口,緩過來後問道:“女醫在裏面嗎?”進入到六月後,朱琳瑯就讓兩名醫學院的女醫住進了李府,隨時註意崔璨的身體狀況。

“在的,穩婆也在裏面,你也不用太擔心,有的婦人生產要一日一夜呢。”李夫人安慰道。

朱琳瑯大為驚詫,痛一天一夜?太可怕了吧?!

正在這時,一名女醫匆忙走了出來,看見朱琳瑯,一怔,然後立刻說:“郡主、夫人、大公子,少夫人難產,現在已沒有力氣,恐怕……”

朱琳瑯立刻焦急地說:“趕緊想辦法呀!她吃東西了沒,為什麽沒有力氣,對,產鉗,你們帶產鉗了嗎?”

女醫有些遲疑,說道:“是否用產鉗,需要再征求一下夫人和公子的意見,畢竟不能保證一定安全。”

李兆先急切地問朱琳瑯:“產鉗是什麽?”

“難產時的助產工具,還是有希望的,師兄,你快點做決定。”朱琳瑯著急地說。

李兆先攥緊拳頭,對女醫說:“求你們救我妻子!”

女醫點頭,轉身回了產房。

朱琳瑯迅速沖到壓水井邊,用盆裏的水洗了臉和手,不顧李夫人阻攔,沖進了產房。

一進去,朱琳瑯立刻聞到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她不敢四處看,低著頭直奔崔璨的床頭,崔璨面色慘白,眼睛緊閉,亂發混著汗水貼在額頭上。

女醫們正在給產鉗消毒,朱琳瑯用手帕輕輕地給崔璨擦擦額頭的汗水,理理頭發,顫抖著聲音說:“阿璨,你要加把勁,不能放棄呀,孩子就快出來了!”

崔璨微微睜開眼,動動嘴唇,虛弱地說:“郡……主,我……是不是……要死了?”

朱琳瑯眼淚唰地落了下來,她立刻用手背擦掉,含著淚笑著說:“怎麽會!你忘了,你是有福之人,現在又要有孩子了,以後一家人在一起,好日子長著呢!”

女醫已經消毒完畢,準備上產鉗,其中一個女醫看向朱琳瑯,問道:“郡主,萬一……”萬一出現意外,保大還是保小?

雖然郡主之前跟她們強調過“胎兒在出生前不能算人,危急情況下必須舍棄一方時,一定要選擇救產婦”,但這胎兒畢竟是郡主先生家的第一個孫子輩,還極有可能是長孫!

朱琳瑯憤怒地瞪著她,女醫不再吭聲,開始操作。

崔璨的表情變得猙獰,朱琳瑯急忙從包裏掏出一袋巧克力,掰了一塊塞進崔璨嘴裏,然後使勁握住崔璨的一只手,流著淚說道:“阿璨,你應該能看得出我不是你們這裏的人,這個是天上的神藥,你相信我,這藥可以救你,你和孩子都會平安!”

崔璨聞言,眼睛裏有了光彩,開始用力咀嚼口中的巧克力,還硬撐著說了句:“有點……苦……”

朱琳瑯忙說:“苦就對了,畢竟是藥,你有沒有覺得又有力氣了?”

“好像……有……”崔璨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那再吃點!”朱琳瑯又掰了一小塊,放進崔璨口中。崔璨一邊發力一邊使勁嚼著口中的“藥”。

“郡主,孩子出來了!”女醫高興地說。隨之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你們快來看看阿璨怎麽樣了!”朱琳瑯立刻說道。

女醫把啼哭的孩子遞給了一旁的穩婆,檢查過崔璨後勸道:“少夫人沒什麽大礙,接下來我們處理,郡主您出去吧!”

朱琳瑯抹了一把臉,笑著對一臉疲憊的崔璨說:“阿璨,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你和孩子都沒事。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崔璨微微勾唇,朱琳瑯把她的手放好,出了產房。

“孩子/阿璨怎麽樣?”朱琳瑯出來的瞬間,李兆先和李夫人幾乎同時問。

朱琳瑯木然地點點頭說:“都好。”然後朝她之前住的院子走去。

朱琳瑯一開始是走,越走越快,然後變成了跑,她跑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開始放聲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就是覺得心裏難受地發疼,必須發洩出來。

哭一場後,朱琳瑯也平靜了下來,打水洗洗臉,又整理好頭發,調整好表情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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