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番外-玖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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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的九公主殿下乃是天之嬌女，這一點是南朝內外毋庸置疑，不容爭辯的事實。
作為太上皇的幺女，當今聖上的幺妹，這般身份地位放眼整個南朝也再找不出比她更為受寵的了。
坊間都是這般說的，九公主殿下是乃蜜罐子的嬌女郎，作為南朝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出身這般不凡便也就算了，偏偏這位就公主殿下還是出了名的聰慧貌美。
在見到九公主殿下前，我對與九公主殿下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坊間的傳言。
可，當見到九公主後，我心中不免懷疑，這坊間傳言可是有虛？！
九公主殿下，的確生的好看，峨眉杏眼，顧盼神飛，一顰一笑之間嘴角兩旁點綴的小梨渦生動可愛，
但是...至於聰慧，我當真是沒看出來。
回想我第一回 見她，是在練兵場上，那時候當真是不知道九公主殿下在想些甚，
蒼鷹呈覓食捕獵的姿態，在她頭頂上方，低空盤旋了一圈又一圈了，
眼見著險境逐步逼近，她竟然絲毫未曾察覺。
這算是聰慧？
南朝北邊，地域遼闊，飛禽猛獸數不勝數。
鷹隼本就喜歡鮮艷的顏色，正巧九公主殿下那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衣衫。
那時候，我還不知，深陷險境的便是當朝的九公主殿下，
是急從權，救命要緊，我沒有顧及那般多，眼看那蒼鷹都依然俯沖而下，我飛奔而去，用身後黑色的披風將那水紅色衣衫的小姑娘攏在了裏頭，
披風被我用手撐開，開合旋轉之際，女子的如瀑般的墨發隨風拂過我的面龐。
在這狹小的空間之中，我甚至能聞到她發間飄來的桂花香。
此乃我生平第一回 與姑娘這般近距離接觸，心中是真的慌，慌極了。
鷹隼無功而返，危難解除，小姑娘從那黑色的披風之中鉆了出來，
她對我莞爾一笑，一再向我表示感謝。
那時候，我的心緒未定，
那時候，我的心頭仿若裝著一頭胡亂蹦跶的小鹿，這小鹿在我心中上下蹦跶個沒完。
我努力壓抑著不平靜的心緒，面上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此時，我無法開口多說幾個字，生怕那顫抖的聲音將我慌亂的心事出賣。
其實說出來也挺沒出息的，就這般“英雄救美”的事情乃是我生平頭一遭，
此事過後，我足足緩了一天都未曾緩過來。
晚上入睡前，閉上雙目，眼前依舊能浮現出白日裏所發生的一幕幕 ，
那一身水紅色衣衫的姑娘驚恐錯愕的眼神，
那姑娘發絲上陣陣清甜的桂花兒香，
還有那姑娘莞爾一笑與我道謝時嘴角邊那一對兒若隱若現的小小梨渦兒。
她的一雙眼睛生的甚是漂亮，漆黑的瞳仁之中仿若藏著一潭秋水，碧波蕩漾，便是我在北境看過最幹凈的湖水也比不過她眼中的秋水清澈明亮。
原以為，我與那姑娘，只是偶然的因緣際會。
沒想到，後來在父親的軍帳之中，我又見到了這位姑娘，
父親也是後來方才告知我，
這位姑娘並非尋常人家的姑娘，她便是當朝的九公主殿下。
我得知她身份的時候，心中並不吃驚。
雖然我常年身在軍營之中，未曾見過什麽名門貴女或是世家淑女，
但，自打那日我見她第一面的時候，我便隱約之中能覺察出，她並非等閑人家的女兒。
她的鮮妍明艷之中帶著一股子矜貴不凡的氣質，
正所謂，美貌易得，氣質難尋。
一個人身上的氣質是裝扮不來的，那須得是多年來浸在那特定的環境之中，耳濡目染，日夜熏陶方才能培養出來的。
關於女子氣質的事情，我雖未經歷過什麽旁的女子，也未曾與旁的女子有過情愛經歷，但是我身邊恰好便有這樣一例子，
軍營之中有個張婆子，張婆子是軍營之中的炊娘頭子
張婆子勤勞忠厚，她肯幹且能吃苦的，故而才有了這般職位。
張婆子早年喪夫，膝下唯有一女，多年來張婆子也未曾改嫁，便是一門心思的撫育自家女兒。
她不願自家女兒再吃了沒學問的苦，日後走她的老路，只能做些苦力勞動。
張婆子將錢財攢下來，送女兒進女學私塾，一送便是十餘年。
奈何，私塾進學到底是有時有晌的，張婆子的女兒下學或是休沐的時候，那書本便是翻都不翻開的，
她沒事兒的時候便跟在自家母親的身邊，或是幫母親打打下手，或是溜到隔壁看人家殺豬。
張婆子的女兒書念的一般，反倒在殺豬這方面無師自通。
說到底，張婆子的女兒便不是那根苗子，讀了多年的書，身上卻也沒沾染上半分的詩書氣，
反而，她擼著袖管，手持菜刀，專心殺豬時的架勢與她整個人氣質更為和諧。
我之所以覺得九公主殿下不甚聰慧，並未只是因為她遇見猛禽不知躲避，
她之前身在宮城之中，未曾見過這般野性難馴的鷹隼，加之事發突然，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在遭遇鷹隼襲擊後的一段日子裏，
我在軍營之中常常能見到九公主殿下，每每見到她，她便迎著我走來，而後櫻唇揚起，沖我笑，
她的笑容雖然燦爛，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有幾分傻氣。
為何說傻氣呢，便是因為她每每對我笑的時候總會露出八顆小白牙，上四顆下四顆，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又或許，她明明沒有那般想笑....這笑容不過是她故意而為？！
偶然碰上一回兩回的，我只當是緣分或是碰巧。
但，後來我隱約察覺，這位九公主殿下便好像故意來尋我笑給我看的。
明明我二人中間隔著許多人，她遠遠瞧見我了，便越過眾人走到我面前，然後咧嘴，露出八顆小牙。
明明我二人不在一路上，她得轉個彎，停在我面前，然後咧嘴，露出八顆小牙。
還有，她在我身後，拍我肩膀，我一回頭便正對上了她盛放的笑顰。
.....
她這般對我笑，笑得我心中多少有些發毛。
我心裏直盤算她為何要這般，莫不是因為我當日英雄救美？她以笑容感謝我？
英雄救美的事情已經過去許久了...九公主殿下實在不必這般記掛在心上...
而後的幾日，我再見到九公主殿下的時候，下意識地便想在身邊找個甚遮擋之物，
其中一回，我遠遠看見九公主殿下迎面向我走來，我便瞬勢躲在了將士練拳的木墩後，
本以為這回能躲過九公主殿下的傻笑，
不成想，九公主殿下還是發現了我。
她走近，歪頭看向木墩後躲藏著的我，而後咧嘴，露出八顆小牙。
我的藏匿，被她看了個清楚。
鬼使神差，我學著她的樣子，對她笑了笑，不過我的笑便只是嘴角上揚，可並未露八顆牙出來...
猶記得我對她展露笑意後，她似乎很是欣喜，
當時她與我這般說了一句，便是到了現在我仍然能一字不落地回憶起來，
她說，
“對嘛對嘛，這樣笑笑多好，
你整日裏板著臉，冷冰冰的，一點喜氣勁兒都沒有...
笑一笑十年少，往後你要多笑笑...”
我聽著九公主殿下的說辭，心中難免生了些許疑惑，
她這般言語是何意思，莫不是誇我笑起來好看？！還是說她希望我能多笑笑？
我心中悄悄地將她的話裝進了心裏，而後的日子我總是有意無意地便想起了九公主殿下那日對我所說，
而我，也有意無意地翹翹嘴角。
再後來，父親身邊的侍從神色匆匆喚我前去父親的軍帳之中，
看著父親身邊侍從面色異常，我還以為父親出了什麽事兒。
我連忙匆匆趕去，當我進到父親的軍帳，定睛一看才知曉是太上皇帶著九公主殿下來了。
彼時，我剛站穩腳，父親開口便與我說，要我教授九公主箭術。
父親的話音剛落的間隙我偷偷往斜前方瞟了一眼，
我看見九公主殿下面上期待無比的神色，一雙杏眼閃爍著明亮的光。
她這般模樣，這般神情，大抵上心中期盼著我能教她學射箭？！
教便教，有何可懼？
並非我自誇，我的箭術便是在整個南朝的武將之中那也是名列前茅，能排上前三甲的。
只不過，此番要教九公主殿下箭術，以九公主殿下的盈盈身段若是想學好箭術怕是要吃些苦的。
這北境不比皇城，北境地勢偏高，且這日頭又足，便是個青壯年的小夥子在這邊的日頭下曬著都受不了的。
我思前想後，最終提議讓九公主殿下辰時來學便是了。
原以為，九公主殿下金尊玉貴，吃不了這份苦，但後來一見，是我當初小瞧了她去。
我當她師傅的第一日，在約定好的辰時，她如約而至，一襲緋色衣衫，發髻梳得幹凈利落。
她未曾佩戴任何珠玉金飾，卻獨有一股颯爽英姿，卓爾出塵之感。
第一日，我倆多少都有些束手束腳的，我不敢靠近她幫她指導持弓的姿勢，
我本就生了張不伶俐的口齒，笨嘴拙舌也不知該如何說清。
“你且過來幫我擺一擺不就完事兒了？不比你這般磕磕巴巴說不明白的強？
你現下是我的師傅，且又是個八尺男兒，你扭捏個什麽...”
九公主殿下這般一說，我臉上瞬時有些發燙，心中暗暗想到，
既然她都這般不拘小節，我又何必墨守成規？！
我一路小碎步子挪了過去，用兩根手指捏著九公主殿下的袖子，幫她擺著姿勢。
其實，九公主殿下是放得開的，
放不開，心中羞的人，是我。
九公主殿下見我這般，又對我“妙語連珠”了一番，
“平日裏你滿臉嚴肅，不茍言笑的，
經今日這一看，我方才明白，
原來我們少將軍那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外表冷得很，實則心中住著一個嬌羞的小姑娘呢。”
九公主殿下這般說著，臉上隨即露出明媚的笑顏。
我見她這般笑，不知為何自己也跟著笑了，許是我的笑容讓就公主殿下心中生出了些許成就感？她笑得更開懷了。
她本是戲弄我，不知為何我倒生出了幾分甘之如飴的滋味兒來。
九公主殿下雖然喜歡“傻笑”，但她確實是個聰慧的女子，
九公主殿下一點就通，領悟能力極強。
我教她箭術不過三日，便可看出她是個懂得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的。
拿弓的姿勢，一次便會，如何上箭，我也不過演示了兩回，她便心中有數了。
我看著九公主殿下每日的進步顯著，我這個當師傅的心中也萌發出了莫大的成就感。
在我見過的女子之中騎馬騎得最好的，
嗯...雖然我也沒見過什麽旁的女子縱馬...
當九公主殿下跨上馬兒的那一刻，她仿若就變了一個人，熱烈奔放，無拘無束。
隨著日子的更疊，我與九公主之間相處的也越發自然。
有時候，她會稱呼我為“小駱”，或是喚我“萬師傅”...
私下裏我們聊天的時候，我方才得知她的閨名換作“蕭瑾瑜”，且她還有個極為可愛好聽的乳名，
玖玖，願勗瓜李心，為君報瓊玖。
我雖然覺得著名字甚動人，但私下裏我卻是不敢叫的，
到底是君臣有別，我能看出，九公主殿下待我極好，可我不能越了規矩。
這段時間，與九公主殿下朝夕相處的這段時日裏，我總覺得我與從前的自己不一樣了。
具體哪裏有變化，我也說不上來。
按照父親的話來說，現下的我比原來的我多添了幾抹晴朗與爽朗。
晴朗或是爽朗？
我自己倒是未曾覺得，不過我自己感覺當下的我比原先的我笑顏多了。
世間女子，千姿百態，不盡相同。
有的女子如蘭，有的女子如荷。
若是讓我在世間的花朵之中尋出一種來形容九公主殿下，
我以為“桃花”最為妥當。
她是，人面桃花相映紅，
她身上帶著一股含笑盛放於春風之中的肆意。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這樣如桃花般絢爛的女子，便是日後誰人有幸將她娶回家都會幸福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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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至於聰慧，我當真是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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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險境逐步逼近，她竟然絲毫未曾察覺。
這算是聰慧？
南朝北邊，地域遼闊，飛禽猛獸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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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還不知，深陷險境的便是當朝的九公主殿下，
是急從權，救命要緊，我沒有顧及那般多，眼看那蒼鷹都依然俯沖而下，我飛奔而去，用身後黑色的披風將那水紅色衣衫的小姑娘攏在了裏頭，
披風被我用手撐開，開合旋轉之際，女子的如瀑般的墨發隨風拂過我的面龐。
在這狹小的空間之中，我甚至能聞到她發間飄來的桂花香。
此乃我生平第一回 與姑娘這般近距離接觸，心中是真的慌，慌極了。
鷹隼無功而返，危難解除，小姑娘從那黑色的披風之中鉆了出來，
她對我莞爾一笑，一再向我表示感謝。
那時候，我的心緒未定，
那時候，我的心頭仿若裝著一頭胡亂蹦跶的小鹿，這小鹿在我心中上下蹦跶個沒完。
我努力壓抑著不平靜的心緒，面上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此時，我無法開口多說幾個字，生怕那顫抖的聲音將我慌亂的心事出賣。
其實說出來也挺沒出息的，就這般“英雄救美”的事情乃是我生平頭一遭，
此事過後，我足足緩了一天都未曾緩過來。
晚上入睡前，閉上雙目，眼前依舊能浮現出白日裏所發生的一幕幕 ，
那一身水紅色衣衫的姑娘驚恐錯愕的眼神，
那姑娘發絲上陣陣清甜的桂花兒香，
還有那姑娘莞爾一笑與我道謝時嘴角邊那一對兒若隱若現的小小梨渦兒。
她的一雙眼睛生的甚是漂亮，漆黑的瞳仁之中仿若藏著一潭秋水，碧波蕩漾，便是我在北境看過最幹凈的湖水也比不過她眼中的秋水清澈明亮。
原以為，我與那姑娘，只是偶然的因緣際會。
沒想到，後來在父親的軍帳之中，我又見到了這位姑娘，
父親也是後來方才告知我，
這位姑娘並非尋常人家的姑娘，她便是當朝的九公主殿下。
我得知她身份的時候，心中並不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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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打那日我見她第一面的時候，我便隱約之中能覺察出，她並非等閑人家的女兒。
她的鮮妍明艷之中帶著一股子矜貴不凡的氣質，
正所謂，美貌易得，氣質難尋。
一個人身上的氣質是裝扮不來的，那須得是多年來浸在那特定的環境之中，耳濡目染，日夜熏陶方才能培養出來的。
關於女子氣質的事情，我雖未經歷過什麽旁的女子，也未曾與旁的女子有過情愛經歷，但是我身邊恰好便有這樣一例子，
軍營之中有個張婆子，張婆子是軍營之中的炊娘頭子
張婆子勤勞忠厚，她肯幹且能吃苦的，故而才有了這般職位。
張婆子早年喪夫，膝下唯有一女，多年來張婆子也未曾改嫁，便是一門心思的撫育自家女兒。
她不願自家女兒再吃了沒學問的苦，日後走她的老路，只能做些苦力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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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私塾進學到底是有時有晌的，張婆子的女兒下學或是休沐的時候，那書本便是翻都不翻開的，
她沒事兒的時候便跟在自家母親的身邊，或是幫母親打打下手，或是溜到隔壁看人家殺豬。
張婆子的女兒書念的一般，反倒在殺豬這方面無師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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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雖然燦爛，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有幾分傻氣。
為何說傻氣呢，便是因為她每每對我笑的時候總會露出八顆小白牙，上四顆下四顆，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又或許，她明明沒有那般想笑....這笑容不過是她故意而為？！
偶然碰上一回兩回的，我只當是緣分或是碰巧。
但，後來我隱約察覺，這位九公主殿下便好像故意來尋我笑給我看的。
明明我二人中間隔著許多人，她遠遠瞧見我了，便越過眾人走到我面前，然後咧嘴，露出八顆小牙。
明明我二人不在一路上，她得轉個彎，停在我面前，然後咧嘴，露出八顆小牙。
還有，她在我身後，拍我肩膀，我一回頭便正對上了她盛放的笑顰。
.....
她這般對我笑，笑得我心中多少有些發毛。
我心裏直盤算她為何要這般，莫不是因為我當日英雄救美？她以笑容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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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的幾日，我再見到九公主殿下的時候，下意識地便想在身邊找個甚遮擋之物，
其中一回，我遠遠看見九公主殿下迎面向我走來，我便瞬勢躲在了將士練拳的木墩後，
本以為這回能躲過九公主殿下的傻笑，
不成想，九公主殿下還是發現了我。
她走近，歪頭看向木墩後躲藏著的我，而後咧嘴，露出八顆小牙。
我的藏匿，被她看了個清楚。
鬼使神差，我學著她的樣子，對她笑了笑，不過我的笑便只是嘴角上揚，可並未露八顆牙出來...
猶記得我對她展露笑意後，她似乎很是欣喜，
當時她與我這般說了一句，便是到了現在我仍然能一字不落地回憶起來，
她說，
“對嘛對嘛，這樣笑笑多好，
你整日裏板著臉，冷冰冰的，一點喜氣勁兒都沒有...
笑一笑十年少，往後你要多笑笑...”
我聽著九公主殿下的說辭，心中難免生了些許疑惑，
她這般言語是何意思，莫不是誇我笑起來好看？！還是說她希望我能多笑笑？
我心中悄悄地將她的話裝進了心裏，而後的日子我總是有意無意地便想起了九公主殿下那日對我所說，
而我，也有意無意地翹翹嘴角。
再後來，父親身邊的侍從神色匆匆喚我前去父親的軍帳之中，
看著父親身邊侍從面色異常，我還以為父親出了什麽事兒。
我連忙匆匆趕去，當我進到父親的軍帳，定睛一看才知曉是太上皇帶著九公主殿下來了。
彼時，我剛站穩腳，父親開口便與我說，要我教授九公主箭術。
父親的話音剛落的間隙我偷偷往斜前方瞟了一眼，
我看見九公主殿下面上期待無比的神色，一雙杏眼閃爍著明亮的光。
她這般模樣，這般神情，大抵上心中期盼著我能教她學射箭？！
教便教，有何可懼？
並非我自誇，我的箭術便是在整個南朝的武將之中那也是名列前茅，能排上前三甲的。
只不過，此番要教九公主殿下箭術，以九公主殿下的盈盈身段若是想學好箭術怕是要吃些苦的。
這北境不比皇城，北境地勢偏高，且這日頭又足，便是個青壯年的小夥子在這邊的日頭下曬著都受不了的。
我思前想後，最終提議讓九公主殿下辰時來學便是了。
原以為，九公主殿下金尊玉貴，吃不了這份苦，但後來一見，是我當初小瞧了她去。
我當她師傅的第一日，在約定好的辰時，她如約而至，一襲緋色衣衫，發髻梳得幹凈利落。
她未曾佩戴任何珠玉金飾，卻獨有一股颯爽英姿，卓爾出塵之感。
第一日，我倆多少都有些束手束腳的，我不敢靠近她幫她指導持弓的姿勢，
我本就生了張不伶俐的口齒，笨嘴拙舌也不知該如何說清。
“你且過來幫我擺一擺不就完事兒了？不比你這般磕磕巴巴說不明白的強？
你現下是我的師傅，且又是個八尺男兒，你扭捏個什麽...”
九公主殿下這般一說，我臉上瞬時有些發燙，心中暗暗想到，
既然她都這般不拘小節，我又何必墨守成規？！
我一路小碎步子挪了過去，用兩根手指捏著九公主殿下的袖子，幫她擺著姿勢。
其實，九公主殿下是放得開的，
放不開，心中羞的人，是我。
九公主殿下見我這般，又對我“妙語連珠”了一番，
“平日裏你滿臉嚴肅，不茍言笑的，
經今日這一看，我方才明白，
原來我們少將軍那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外表冷得很，實則心中住著一個嬌羞的小姑娘呢。”
九公主殿下這般說著，臉上隨即露出明媚的笑顏。
我見她這般笑，不知為何自己也跟著笑了，許是我的笑容讓就公主殿下心中生出了些許成就感？她笑得更開懷了。
她本是戲弄我，不知為何我倒生出了幾分甘之如飴的滋味兒來。
九公主殿下雖然喜歡“傻笑”，但她確實是個聰慧的女子，
九公主殿下一點就通，領悟能力極強。
我教她箭術不過三日，便可看出她是個懂得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的。
拿弓的姿勢，一次便會，如何上箭，我也不過演示了兩回，她便心中有數了。
我看著九公主殿下每日的進步顯著，我這個當師傅的心中也萌發出了莫大的成就感。
在我見過的女子之中騎馬騎得最好的，
嗯...雖然我也沒見過什麽旁的女子縱馬...
當九公主殿下跨上馬兒的那一刻，她仿若就變了一個人，熱烈奔放，無拘無束。
隨著日子的更疊，我與九公主之間相處的也越發自然。
有時候，她會稱呼我為“小駱”，或是喚我“萬師傅”...
私下裏我們聊天的時候，我方才得知她的閨名換作“蕭瑾瑜”，且她還有個極為可愛好聽的乳名，
玖玖，願勗瓜李心，為君報瓊玖。
我雖然覺得著名字甚動人，但私下裏我卻是不敢叫的，
到底是君臣有別，我能看出，九公主殿下待我極好，可我不能越了規矩。
這段時間，與九公主殿下朝夕相處的這段時日裏，我總覺得我與從前的自己不一樣了。
具體哪裏有變化，我也說不上來。
按照父親的話來說，現下的我比原來的我多添了幾抹晴朗與爽朗。
晴朗或是爽朗？
我自己倒是未曾覺得，不過我自己感覺當下的我比原先的我笑顏多了。
世間女子，千姿百態，不盡相同。
有的女子如蘭，有的女子如荷。
若是讓我在世間的花朵之中尋出一種來形容九公主殿下，
我以為“桃花”最為妥當。
她是，人面桃花相映紅，
她身上帶著一股含笑盛放於春風之中的肆意。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這樣如桃花般絢爛的女子，便是日後誰人有幸將她娶回家都會幸福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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