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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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天明時分,徐雲帆帶領營救的十數名正道人士與天機閣匯合。才知天機閣主蘇南並沒有來,是他門下首徒侯春升帶著一些正道弟子,以機關將人聲擴散,輔以焰火等物,虛張聲勢,倒弄了好一出死諸葛嚇走活司馬的大戲。

眾人從魔營撤離,尋到一處安全的地方休整。

被救的正道人士紛紛來向徐雲帆道謝,內中熱鬧不必細述。不少人關心北關被攻破時他去了何處。徐雲帆只說自己開啟了先天留下的陣法,又機緣巧合修覆經脈,重拾武功。關於先天之境的事不便廣而告之,含混過去了。

眾人這才知,八卦陣內的水火雷山都是徐雲帆開啟先天陣法所致,嘖嘖稱奇。亦有人由衷讚道天佑良善。徐雲帆連番作為對中原貢獻良多,再有偏見的人,也挑不出毛病來。

侯春升在旁道:“照徐掌門這樣講,先天之陣發動,本是我們必贏的,為何反而敗了?”

本是歡騰談笑的場合,一時喑啞。

徐雲帆心中有相同的疑問,覺得氣氛怪異,不解地望向荀微。

後者冷道:“北關是從‘乾’位突破,如何破的,怕只有盟主才能說得清楚!”

崆峒派與天山派一向與慕容關系良好,聞言便有人站出來辯解:“乾位只那點人手,魔教全軍突擊,又引動了魔界靈元,勢不可擋。盟主退卻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哈!”荀微怒極反笑,“你我活著的人說情有可原,那些戰死北關的武林同道,誰替他們來諒解?”他憤然擡手,指向北關遺址:“這一戰正道損失多少精英?多少親友同門黯然落淚?他慕容一句守不住,便將北關拱手送人,良心何在!他怎麽配做正道領袖!”

“荀門主你這話未免太過了……”那人嘟噥著。荀微卻已悍然道:“定輿門此後不再奉慕容為盟主!橋路各行,兩不相幹!”

一片嘩然,有支持荀微的,也有幫慕容說話的。

徐雲帆聽得不甚明白,扯了一個人細問究竟。

******

當日先天之陣發動,魔教實力本大大折損。但隨後,祭司集中所有兵力強突北關,更開啟魔界靈元增強術法加成。慕容防守不力,就此潰敗。

乾位失守,北關被破。其他陣位上的人猝不及防,在亂戰中死傷慘重。比如荀微,原本就耗盡體力,在破關時又遇上了魔教祭司,被其重創,這才成了俘虜。

北關倒塌,又使得整個中原與魔教間的結界破滅。魔教長驅直入。正道本就不齊心,多有門派龜縮一隅只求自保的。現在失了屏障,只怕正被魔教血洗。

徐雲帆緊皺眉頭:“竟然是從乾位突破的?”

太不可思議了。當時各個陣位的防守,應是乾位最強,坎位最弱。羅長風已帶古華門人撤走,坎位只靠先天陣法維持。祭司為何不選擇坎位,反去硬撞最強的乾位?

為何又將乾位突破了?

他又去詢問曾參與坎位防守的崆峒弟子:“當時乾位的戰況如何?”

那弟子支支吾吾也說不出什麽來:“這,我也不知道。祭司一下打過來,大家都慌了,戰場混亂得很。然後突然就有人說關口破了,盟主下令撤退。我們沒了主意,便跟著退了下來。”

徐雲帆道:“我曾給盟主送信,請求九品武者支援,盟主收到了麽?”

“我不知道。”那弟子搖頭。

“那慕盟主現在人呢?”

侯春升在旁接話:“我們從‘震’位撤下來的時候,就不見盟主。我們閣主猜他是受了重傷隱藏起來療傷了。”

受了重傷,也該與外界聯絡,哪有銷聲匿跡的道理?徐雲帆心頭升起重重疑雲。

******

問了好幾個人也不明詳細,徐雲帆只得暫時壓下疑惑。

當下的事實是北關已破,結界已毀。祭司帶領魔教高手傾巢出動,掃蕩中原。他們必須解決這最迫切的危機。

徐雲帆擡手道:“眾位。”

嚷亂的眾人安靜下來,等他發話。兩次挽救中原又救了多人性命,徐雲帆在眾人心目中,已隱有領袖地位。

徐雲帆道:“我這裏有些療傷藥物,請各位取用。之後趕快回各自門派查看。只怕晚一步就要遭受魔教荼毒了。”

荀微奇道:“你呢?不一起走麽?”

“我還有事。”徐雲帆回答。

侯春升道:“既然這樣,我們趕快離開此地吧。酈道心反應過來不會善罷甘休,還要追襲的。等他追來就危險了。”

眾人都同意這看法。於是各自從徐雲帆這裏取了藥草。

多是從未見過的古怪藥物,卻有極佳療效。

再稍事休息,便取路回中原去。

荀微本欲留下同徐雲帆結伴,卻又擔心定輿門的弟子。在徐雲帆的勸說下,最終還是走了,只給他留了句話:“善自珍重。如有所召,天涯海角,必應命而來。”

******

待所有人離開,徐雲帆找了片林木隱蔽之處,緩緩坐下。

接下來,理所當然就該某人,不是,某鬼出境。但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徐雲帆便伸手從背囊裏取出神鼎,指頭敲了敲。

“小墨?”平素一到沒人就急不可耐地出來搶鏡頭(?),這會兒怎麽安靜了?

敲了好幾下都沒反應,徐雲帆便念起了召喚咒。

某鬼終於藏不住,懶洋洋地探出半個頭。

還真是半個頭,半截黑圓露在鼎外,剩下的全埋在鼎裏,散發著“我很煩”的氣息。

徐雲帆不明所以:“小墨,怎麽了?”

“叫我幹什麽啊。”某鬼拖著長音,懶洋洋地道,“有荀門主不就夠了。又是雙劍合璧,又是天涯海角必應命而來的。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叫我這樣一只又黑又醜的鬼做什麽,啊?”

徐雲帆怔了一下,哭笑不得:“你又在鬧什麽?”金風玉露一相逢之類,亂用詩詞。

“別叫我,我在曬太陽。”某鬼翻了個身,仰脖靠在鼎邊。

[曬太陽會讓你更黑的。]

徐雲帆嘆笑:“荀門主是正人君子,君子相交淡如水。你別亂動猥瑣念頭。”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好大一股子醋味。

小墨哼了一聲,還是不肯爬起來,道:“那你也別來叫我,快去練功。這一戰的經驗足夠你突破到五品,[刪除]升得比物價還快[刪除],抓緊時間好好珍惜吧。”

真是……

說點正經事吧。

徐雲帆正色道:“兩個問題。”

小墨一手放在額頭上做遮陽狀:“你說。”

“第一,除了定魂術,你還在我身上用了什麽?”

“唔……”小墨掰著指頭(如果他真有指頭的話)算道,“固脈術,化功術,療覆術,凝神術,還有些亂七八糟的。餵,這可不怪我,你玩的那麽過火,不多用點法術怕你死了。第二個問題?”

“……這些術法,你需要付出代價嗎?”

******

世間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就如太陽有升就有落,月亮有圓就有缺,萬事皆有因果,人生禍福參半,這是徐雲帆堅信不疑的道理。

小墨的出現,是他最大的奇遇。但也是最荒唐、最難以解釋的。

世間真有鬼嗎?聖人不言,凡人不知。即便親眼所見,仍難辨真偽。

所以就算羅長風表示小墨可信,慕容說鼎內靈物不是人為,徐雲帆仍無法從內心說服自己。

一只會奇能異術的鬼,毫無所求(看洗澡除外= =),全心全意地跟著他。為他付出諸多辛苦,無怨無尤。

太反常了,事反常即為妖。

就像那些術法。人施法都要耗費體力或真氣,鬼會例外嗎?

在戰鬥中,他很清楚地感覺到身上疊加了一層又一層法術加成。小墨一口氣用出那麽多法術,竟還沒事兒一樣。是他法術太精深,還是另有原因?

徐雲帆問得糾結,小墨答得卻極隨意:

“不需要啊,我是無所不能的鬼嘛。”

意料之中的答案,絲毫不能令徐雲帆釋疑。

“浪費問題在我身上,不如多用點功。”小墨哼唧一下,真正仰著腦袋曬起太陽。

徐雲帆問不出來,也沒有別的法子。術法他實在門外漢。如果羅師兄在此,或許能揭開小墨之謎。

算了,目前以提升自身功力為先。

******

一日之間躍升五品,在以往不可想象的提升速度。有了伐骨洗髓的前提,藥物的輔助,小墨的支持,以及徐雲帆自身的慨然赴險。

變得順理成章。

他用了整整一天將自己沈浸在修武之中。好似回顧了從繈褓到長大成人的歷程,少了新鮮,多了滄桑。回憶起許多往事,又加深了對武道的體味。

肉體的禁錮被真氣打通,熟門熟路地將氣血調動起來,直至體內沒有積存力量,五品境界已成。

睜目,起身。接下來,他要尋找新的挑戰目標。

“餵。”這時,趴在神鼎旁邊的小墨忽然說了一句話,“我看見了一塊大木頭,正向你跑過來哦。”

……

作者有話要說:Orz親們不用再問西皮的問題了,第三卷的高/潮部分揭西皮,情節早就想好了。

明天晚上單位有活動,而且我還要完成領導交寫的論文= =,明天更新不了,周四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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