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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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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正魔擂臺戰,九陣賭輸贏。

海寧山上,戰鬥已然進行到第七場。向兩崖間一望,鴻蒙絲竟染成血紅顏色,不知多少人將鮮血灑在此地,亦不知有誰從此間跌落,墜入無底深淵。

徐雲帆細看崖邊立的戰牌,上面是前六戰結果。正道一方名字以白色書寫,魔方則以黑色書寫,但中間竟偶有紅字。心下發沈,知道這是出戰者身亡的標識。

前六場戰鬥分別是:

第一場:清虛觀道人齊良 對魔教司命酈道心 (平局)

第二場:崆峒派掌門楊正清 對魔教右護法胡密 (楊正清勝,胡密敗)(正)

第三場:天機閣閣主蘇南 對魔教聖姑連江月 (蘇南勝,連江月敗)(正)

第四場:鐵拳門掌門崔晟 對魔教輪王嫪興昌 (嫪興昌勝,崔晟敗亡)(魔)

第五場:越秀派掌門李仙儀 對魔教左護法種嵐 (種嵐勝,李仙儀敗)(魔)

第六場:定輿門門主荀微 對魔教少祭 封子平 (荀微勝,封子平敗亡)(正)

徐雲帆感到手臂上被扇子敲了一下,回頭見是羅長風。順他示意方向看去,便見盟主慕容站在陡崖之上,冷睇戰局。暗金色外氅華貴而低調,腕上一串佛珠,腰間未佩兵器。風采卓絕令人欣羨,但周身氣勢,卻凜然不可冒犯。

他在看對面。

與他相同高度並無魔人,只是空蕩蕩的山崖。

羅長風搖著扇子道:“魔教祭司、法王和鬼使都還沒出戰,你覺得你會碰上哪個?”

“法王。”

“因何這樣篤定?”

“九場擂臺,比的是武功,也是心理。任何一場輸了都會影響後續。九人中我勝算最小,所以為了將失敗的影響降到最低,盟主必會將我排在最後一場。”

徐雲帆簡潔地說道,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盟主這樣想,魔教祭司必也這樣想。站在祭司立場,最後一戰相當於正道白送,他必要完勝,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他派曾與師父和林滄海交過手的法王上場,法王熟知古華武功套路,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徐雲帆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對上法王,他更知道這一戰,將是為師父雪仇的唯一機會。

羅長風聽他說完笑了一聲:“也許會用祭司來對付你,更有勝算啊。”

他倒輕松,還有心情玩笑。

“祭司等的人是慕容。”徐雲帆說道。

他再度擡頭看去,慕容仍站在眾人不能企及之高處向對面眺望,他在等的人,必定也是魔教祭司。

******

忽見兩人飛上崖壁,各持兩支染色鐵筆,旋身之間,在石牌上寫下了新的出戰名字。

“第七場:天山派長老谷玉增 對魔教鬼使閆明”

矮胖的長者谷玉增大踏步走上來,一邊紮緊袖口,解下肋下大刀。

有人在身後喊道:“谷長老,請飲酒壯行!”谷玉增呵呵大笑道:“等我贏了回來再喝!”

魔教鬼使在懸崖另一邊現身,是一個頭戴鬼面的黑衣魔者。徐雲帆便聽到身邊有人冷嘲熱諷地說道:“魔人難道個個生得相貌醜陋,不敢見人。怎的上了七場,倒有六個戴著面具。”

又有一人笑道:“相貌醜陋倒不見得,之前那個聖姑叫連什麽月的,長得就很不賴。那小眉眼,那小腰身,嘖,就是太兇了些。”

“兇又如何,還不是被咱打敗。都說魔教厲害,依我看也不過如此。”

“你說得真輕松,咱們還沒贏呢。”

“哈哈,慕盟主一戰準保全勝,只要他勝了,就是四勝一平,咱們可以保證不敗,便是剩下兩場全輸了也沒甚要緊。”

“你算得精,看來咱們沒事了?”

“此戰關系中原氣運,你們卻在這裏嘻嘻哈哈,當真毫無心肝!”

眾人議論得正歡,突然一道聲音插入,話語嚴厲,說得眾人一滯。回頭看時,卻見一個著青袍、背長劍的武者正顏厲色地盯著他們。有人原本被說得下不來臺,想發作,卻在看清他面貌時斂了氣,拱手賠笑:“哎呀,原來是荀門主,荀門主辛苦辛苦……”

此人正是贏了第六場擂臺的荀微,亦是唯一將魔人力斃於劍下的正道出戰者。他身上還有點點暗紅痕跡,想是方才戰鬥所留。

荀微遏制不住滿面怒容,斥責道:“正道若戰敗,魔教將踐踏中原,所有武者終生為他仆役!你們當這是游戲嗎?無動於衷,還討論什麽魔女相貌好壞!中原何其不幸,竟出了你們這等敗類!”

那幾人被說得臉上又青又紫,就要下不來臺。徐雲帆見此,上前攔過話題:“荀門主,方才一戰可有受傷?”

荀微見他過來,斂了怒相,拱手一禮:“徐兄,承蒙關心了。後面擂臺之戰,萬望不負所托!”

他轉身就退到無人處繼續觀戰,再沒給任何人寒暄機會。

議論的人灰溜溜走開,羅長風道:“定輿門一向嚴剛,名不虛傳嘛。”

徐雲帆道:“他傷得不輕,卻還能堅守在此等待結果。”

“死要面子活受罪,有人就是如此。”羅長風若有所指地笑了笑。

此時擂臺上戰鬥已至白熱化,鬼使輕功卓絕,身形飄忽,竟現萬千幻象,在細絲上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無數幻影將谷玉增困在中央。正道這方看得驚叫連連,徐雲帆卻平靜,道:“谷長老必贏了。”

羅長風莫名地嘆了一聲,道:“你當真到了九品境界,可以看出戰勢走向了。”

“是,多謝羅師兄的心法與藥丹。”

“如果我是你絕對不說這個謝字。”羅長風悠然道,“你知道那藥丹的後果,我也不再費口舌說明,總而言之……你很麻煩就是了。”

臺上,鬼使閆明無論多少變化,谷玉增始終沈穩應對,直到鬼使漸漸動作減慢,谷玉增驀地發力,大喝一聲,如半空乍響驚雷。

橫刀一劈,鋒刃直撲腰際。

鬼使雙手彈出數樣不知名的暗器,卻仍無法阻攔大刀攻勢,眼見他強弩之末,就要喪命,忽聽“鏘”地一聲,一柄像棍又像杖的東西橫在了刀刃之前。

谷玉增愕然之時,那人反手一掌,冷冽氣流霎時席卷擂臺,鬼使被推出數丈,一腳踏上了懸崖平地。

轉見那人撤掌,負手而立,一股極陰極寒的氣息霎時席卷擂臺上下,谷玉增但覺周身氣勢瞬間被壓制,沁骨寒意,竟不由得退了兩步。

退了兩步仍舊不敵,只好連續再退,轉眼便退到懸崖邊上。

他身後正道眾人楞怔一刻,便大喊起來:“不公平!”

“上來助拳,好不害臊!”

“這場是我們贏了!”

上臺的魔者冷冷道:“是,你們贏了。”

這一句出口,如同北風吹雪,萬物凝霜。眾人但覺兩耳嗡嗡直響,血液都凍結了,功力低的,竟不由得蹲在地上哆嗦起來。

魔者繼續道:“但下一場,我會終結你們的美夢。”

他一揮袍袖,正道懸崖上的石牌竟被連根拔起,倏然轉面。指風掃過,上面赫然寫上一排字:“第八場:魔教祭司挑戰正道盟主!”

“砰”地一聲,手掌厚的石牌竟禁不住他之指力,崩碎成數塊!

此人便是魔教祭司!

眾人多是第一次見魔教祭司,此時大著膽子看去,但見他一身異域式樣的褐色袍子,肩頭和腰帶上綴有銀色寶石,手上拿一把法杖,頂端亦有一塊純黑石頭,熠熠生輝,如人之瞳孔。

這種裝束是第一次見到,若硬要形容,與中原的巫神有些相似。

這就是帶領魔教與正道纏鬥上百年的魔教祭司!

眾人嘩然之時,一道金色自頭頂飄然降落,直撲擂臺。

“--慕容領教了!”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也忙的像陀螺一樣……

發現一用了排版軟件破折號就會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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