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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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接過遞來的酒杯,拿在手裏慵懶搖了搖,問道:“怎麽了,今晚興致不高?”

一旁的小弟見狀,立即問:“喬美人,才坐這麽會兒就要走了?”

“是啊喬美人,難得見你露個面,多坐一會兒唄!”

被叫作喬美人的男孩對旁人的話絲毫不做理會,只管將酒杯與男人手中的輕輕碰了碰,一聲脆響之後,不羈地一飲而盡,道:“乏了,回去了。周哥,下次有緣再見。”說完,利落起身,離開卡座。

待他走後,一個小弟不掩鄙夷道:“也不知道清高個什麽勁,不就是只鴨嗎?周哥,你脾氣也太好了,他說走就讓他走了?”

另一人道:“是啊,我們在這守株待兔這麽久,這才跟他見上一面,周哥,這就讓他走了多可惜呀。”

“這人可不簡單,聽說凡是包養過他的人此後都一直罩著他,不過他相當低調,只跟上流社會的大老板接觸,知道他的人如今少之又少。”男人將空酒杯放到茶幾上,續道,“近兩年他出不出來全看心情,我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合得來就玩一玩,合不來就算了,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喬寧問過酒保會所老板的位置,去樓上包間跟老板打完招呼後,在幽暗暧昧的光線裏,在明明暗暗無數或貪婪、或艷羨、或獵奇的目光中,帶著一種風情萬種的氣質妖嬈地走出大門。他早已習慣這些,這麽些年來,他從一個淪落風塵的軟弱無知之人,到現在這個相對而言不再身不由己處處被人捧著的風塵界紅人,他有什麽沒見識過?

喬寧走到停車的位置,發現自己的車被別人的堵住了。

這是什麽情況?

好在對方留了號碼,喬寧打過去,對方態度倒是很好。

不片刻,車主到了,卻一點沒有挪車的舉動,開口先說:“我有這個榮幸送你回家嗎?我對你有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

對於兩個陌生人而言,這話說得實在太也輕佻,堵車的舉動,現在看來顯而易見是此人故意為之。對於這樣的冒犯,喬寧理應十分生氣,如今的他,沒有必要看人的臉色。

然而自他看清這人的面容時,他的目光便再也離不開這個人了,即便他清楚地知道對方所謂的一見如故不過是拉近距離的一個借口,然而一見如故這個詞,卻在他腦袋裏轟然炸響了。

大概因為過於激動,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他說:“我也是,那就麻煩你了。”他不怕這樣顯得自己輕浮放蕩,他只想緊緊抓住眼前的人,不讓他從自己的生命裏錯過。

那年他趁人販補充物資之時,從關押他們的臨時窩點逃了出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置身何處,當他在人販用來運輸他們的搖搖晃晃的車上醒來,意識到自己被人用迷藥迷暈時,距離他的家鄉已不知相隔多遠。他慌不擇路逃了出來,當天夜裏在一個隱蔽的巷道裏想要休息一晚,又被幾個渾身惡臭的流浪漢給拳打腳踢地趕了出來。一路走著,兩天水米未進,當他逃到一處郊野,眼看太陽又要落山,一眼望去盡是山路和樹林,他稍微安下心來,只覺實在走不動了,饑渴難耐。

此處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遙見遠處路邊有一個垃圾桶,垃圾桶周圍的地面還有不少瓶瓶罐罐,喬寧拖著疲軟的步子走了過去,走近才看清這是一個景區設置的垃圾桶,上面刻有景區的宣傳語。他在垃圾桶裏翻翻撿撿,終於找到一瓶還剩大半的礦泉水,和一塊沒吃完的肉松面包。他迫不及待擰開瓶蓋仰頭將水往自己嘴裏灌,慌亂的動作導致夾在臂彎的面包掉落到地上,在略有坡度的地面往下滾了幾滾。

喬寧灌完水不自覺砸吧了下嘴,只覺從沒喝過如此甘甜可口的礦泉水,當他準備開始吃面包的時候,才發現臂彎裏的面包不見了,他下意識看去,發現面包在離他兩米開外的地上,而一條野狗正在一步步朝著面包靠近。喬寧嘗試著往前邁了一步,那條狗果然目露兇光地朝他吠了一聲,嚇得他一個哆嗦。

這顯然是一只餓狗,喬寧想,可是他也餓極了。喬寧觀察了一下周圍,來不及過多思考,在路邊隨手抓起兩把石子便朝著野狗砸了過去,野狗被砸得嗚嗚叫著逃開了幾步,喬寧一個箭步搶過去抓起地上的面包,誰料還未起身,便被突然折回的惡犬撲倒,只見一張滿是利齒的腥臭大嘴朝著自己面門咬來。

本就渾身無力的他毫無反抗之力,當他認命地閉上雙眼之時,只聽嗷嗚一聲,身上的重壓瞬間消失,他不敢置信地睜開眼睛,一人站在他身前正打量著他,見他睜眼,微笑著向他伸出一只手。

喬寧借著那人的力道站了起來,那塊被人啃過的肉松面包在他緊握的手中被捏變了形。

喬寧還在驚嚇之中沒緩過來,楞楞問道:“那條狗呢?”

“喏,被我踢下去了。”那人指了指坡下,又道:“一塊面包而已,何必跟一只畜生搶食,以後別這樣了,太危險。”說著又從背包裏翻出一包薯片兩包組合堅果遞給喬寧,道:“這些給你,把面包扔了吧,都掉地上了。”

喬寧低頭嗯了一聲。他何嘗不知道危險,他家裏雖然不富裕,可也從不屑於跟一條狗搶東西吃,可他實在太餓了。正自覺悲戚之時,脖頸之上傳來柔軟溫暖的觸感,視線所及,一雙好看的手正在給自己圍上圍巾,那柔軟的面料上還殘留著那人溫暖的體溫和好聞的淡淡香氣。喬寧擡頭看著那人,俊朗的眉目中是真切的關懷,他一邊替自己圍著圍巾,一邊說:“剛才拉著你手的時候感覺你手很涼,這條圍巾送你了,別一個人在外面瞎逛,趕緊回去吧。”

喬寧傻傻道了聲謝,他突然覺得滿腹委屈,他不是想要一個人在外面瞎逛啊,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遠處就有人朝這邊喊道:“陸雲,別磨蹭了,再不走趕不上流星雨了!”

何陸雲拍了拍喬寧的頭,柔聲道:“乖,快回去吧,我走了。”說著倒退著沖他揮了揮手,轉身大步朝遠處幾個同伴的方向跑去。

喬寧懷抱著那人給的吃的,望著越來越遠的背影,只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的名字叫陸雲。

後來喬寧還是被抓了回去,這個叫做陸雲的人,卻從此住進了他心裏。

“你很特別,讓我有些意外。”

喬寧從窗外收回視線,“意外什麽?”

“聽聞喬美人很難約,所以我有些受寵若驚。”何陸雲側頭看了喬寧一眼,正好撞上對方的視線。

“陸雲總能對我另眼相看,其實是我的榮幸。”喬寧試探道。

“你知道我?”

“現在開始會慢慢知道。”喬寧看著旁邊目視前方的人,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提議道,“不如今晚去你家?”

何陸雲再次側頭看向喬寧,這一下算是徹底被喬寧勾去了三魂七魄。只見喬寧慵懶倚靠在椅背上,右腿閑適地搭在左腿上,左手環胸,右手手肘輕巧搭在左手手背,伸出修長食指抵在右側額頭之上,微微頷首偏頭看著自己,見到自己看向他,還極其自然地沖他眨巴了一下左眼。

太勾人了!

只一瞬間,何陸雲腦中浮現出一只邪魅小野貓的形象,小野貓伸出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了他一下,就把他撓得心癢難耐。何陸雲心想,喬美人,果然名不虛傳。當即道:“沒想到你今晚興致這麽高,那我自然要奉陪到底了。”

兩人心照不宣,這炮算是約成了。

何陸雲把人領回家,對方再次讓他氣血翻湧,他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喬寧上前一步拉住他的領帶,道:“我以為你想跟我一起洗?”

妖精!何陸雲一把摟住喬寧,堵上了他撩人的唇。

翌日,何陸雲醒來時,喬寧正枕在他手臂上刷手機,遂問道:“玩什麽呢?”

喬寧扭過頭看他,軟軟的頭發搔得他癢蘇蘇的,“看看周圍有什麽好吃的。”

還是只小饞貓,何陸雲在心裏給人又貼上一張標簽。側身摟住對方,問:“你想要什麽?或者說想要多少?”

喬寧放開手機,“我要什麽你都能給我嗎?”

何陸雲:“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我想我應當有這個能力。”

“這可是你說的。”喬寧露出得逞的笑容,摟住何陸雲的脖子,“今天周日,你跟我約會一天怎麽樣?”

何陸雲對上他的眼眸,那眸子裏似有星辰閃動,與昨晚火熱撩人的小野貓截然不同,此時懷裏的人就像一只機靈討喜的小喵咪。他不可置信道:“就這樣?”

“當然。你答應咯?”

何陸雲忍不住捏了一下小喵咪嫩滑的臉蛋,“你的確很特別。”

喬寧:“你就不怕我放長線釣大魚?”

何陸雲:“真是這樣也值啊。”

這話逗得喬寧笑了起來,繼而問:“陸總,我可以叫你雲哥嗎?”

“陸總?”何陸雲挑眉,“你怎麽這麽叫?”

喬寧:“你不是叫陸雲嗎?”

何陸雲也被逗笑了,“記住了,我叫何陸雲。”

“何陸雲?”喬寧疑惑地重覆了一遍,又欣喜地反覆喃喃念叨“何陸雲……何陸雲……何陸雲……”仿佛要把這名字融進自己的心裏。片刻後,喬寧仰著脖子在何陸雲冒出一點胡茬的下巴尖上親了一口,“那我以後就叫你雲哥咯!”

何陸雲難得遇上一個這麽招他喜歡的人,好心情地在對方上翹的唇上親了一下,答道:“好~~你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

喬寧百無聊賴地翻著電視頻道,距離上次向何陸雲索要的約會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期間何陸雲沒有再與他聯系過。他從不懷疑自己的魅力,卻並不打算主動找他,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不會妄想一夜情加上一天單純的約會就能讓何陸雲對自己這種人生出感情,更不想被人看成一顆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跟自己說,何陸雲一定很忙。

別說會所、夜總會了,這些天喬寧連酒吧也一次沒去過,雖然他早已為自己贖了身,成了一個自由人,可流連風月已經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似乎除了這以外,他也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麽。人們願意為他花錢,他又何樂而不為?可如今不同了,他再次遇見了何陸雲,這個在他生命中猶如一盞明燈的存在,他對生活有了期待,他的生活有了目標。

喬寧煩悶著,眼睛看著電視的方向卻是沒有焦距的,連調臺的機械動作也忘記了,電視裏兩個女人在吵架,他也全沒有聽到。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他隔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可手機掉進了沙發的縫隙裏,等他費力摳出手機,對方已經掛斷了。喬寧一看未接來電,立即來了精神,之前的煩悶一掃而空,他立刻給何陸雲回撥了過去。

“雲哥,你找我?”

“嗯,晚上有空嗎?”

“若是沒有,雲哥是不是就去找別人了?”

“怎麽會,哥的心都被你套著了,你要是沒空,我只能自己去喝悶酒了。”

喬寧只覺自己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兒一樣,因為一句話就開心起來,道:“那我可舍不得,晚上約在哪?”

“你在哪?我來接你,一起吃個晚飯。”

“我在家裏。”

“好,我一個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喬寧開始拾掇自己。他打開衣櫃翻了翻,總覺得自己的衣服都太過惹眼,放在以前,他只會覺得這些衣服能夠幫他迅速奪人眼球,而如今,他卻只想打扮得中規中矩一些,讓何陸雲覺得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喬寧最後挑出一件白T恤配了破洞牛仔褲,照了照鏡子,覺得還不錯,挺像個正經人的。

接到喬寧,何陸雲問:“西餐可以嗎?”

喬寧:“當然可以。”

“在家幹嘛呢?”

“想你啊。”

何陸雲沒見過說這種話說得這麽順溜自然的,卻沒來由覺得十分受用,道:“哥也想你。”

喬寧:“是嗎?這麽久才想起我?”

何陸雲:“公司最近有兩個新項目,最近忙得天天吃盒飯,這不,剛有時間就聯系你了。”

喬寧沒想到何陸雲會對他解釋,心裏歡喜:“那我今晚可得好好陪陪你。”

何陸雲伸出手指在喬寧挺俏的鼻梁上輕輕刮了一下,手指不及離開,被對方輕咬一下,指骨上帶著點潤濕的酥麻,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嗔了句:“調皮。”

喬寧原本以為他與何陸雲將會擁有一個美妙的夜晚,然而希望卻落空了。

他們在酒吧遇見了一個叫秦寧的小朋友,因為他,喬寧才知道原來何陸雲在本地的勢力似乎不容小覷,這讓他覺得追求何陸雲的難度更大了,而這次讓他難以介懷的是,何陸雲竟然丟下他將秦寧抱走了。盡管何陸雲聲稱把秦寧當弟弟,可這並不能消除他腦子裏轟鳴的警報聲。秦寧,與自己一樣的名字,喬寧止不住想,難道他只是一個替代品?

可沒過兩天何陸雲就把自己妹妹丟給自己,讓他陪著她去逛街,這又讓喬寧看不清自己到底跟何陸雲之間算什麽了。

何夢瑤是個活潑開朗的女生,喬寧倒是挺喜歡她的性子,他試探地問了問秦寧的事情,何夢瑤很機靈,問:“你擔心何陸雲喜歡寧醬?”

喬寧轉開頭,“怎麽會,你哥喜歡誰我哪管得著。”

何夢瑤:“喬喬,你吃醋的樣子好可愛!”

喬寧:“沒大沒小的,什麽喬喬,我比你大。”

“何陸雲我都不叫一聲哥,難道我還叫你哥呀?”何夢瑤止住想解釋的喬寧,續道,“何陸雲真的只把寧醬當弟弟,他以前有個幹弟弟,後來得抑郁癥自殺了,寧醬跟他性格有點像,所以,你懂了吧。” 何夢瑤為了親哥的幸福也是豁出去了,道:“至於何陸雲的情史,簡直可以說是簡單粗暴,他以前大學的時候談過一個,處了一年多發現自己不過是人家其中一個金主,於是就分啦。從那以後他就腦子進水了,覺得被金主不如主動金主,只談錢,不談感情。”

喬寧:“哪有人這麽說自己親哥哥的。”

何夢瑤滿不在乎,“事實就是如此嘛。可是喬喬,他對你不一樣,他風流了這麽多年,現在恐怕連自己都還沒意識到,你知道嗎?你是何陸雲第一個介紹給我認識的人。如果你真心喜歡他,就好好把握吧。”

何夢瑤的一番話,讓喬寧做了一個決定。

喬寧手裏的筆在筆記本上不停記錄,兜裏的手機震了起來,喬寧拿出手機掛掉,準備給對方發個短信,對方鍥而不舍地又打了過來,喬寧仍舊掛了電話。

“雲哥,什麽事?我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你今天不方便?”何陸雲秒回了短信。

喬寧猜他大概想歪了,“不是,你晚上找我嗎?”

“你不方便就算了。”

喬寧牽起嘴角,覺得對方語氣裏似乎有點小埋怨,“我這邊快結束了,你來接我吧,我定位給你,離你公司不太遠。”

何陸雲把車開到定位地點,竟然是一個成考學校,不解問道:“你到這兒來幹什麽?”

喬寧拍了拍懷裏的背包,“來這兒當然是來學習的。”

何陸雲:“學習?為什麽?”

喬寧沖他眨眼:“知識改變命運啊。”

何陸雲:“這兩個來月你都在這兒耗著?”

“對呀,我很勤奮的。”喬寧自豪道,想等對方誇讚自己一句,豈料對方道:“上次見面還是秦寧請客吃飯,這都多久了?你就沒想過主動找我一回?”

“那天我問,要是不在你身邊,你會不會想我,你那樣說,我還有些傷心呢。”喬寧斜著身子湊近何陸雲,“雲哥,所以你是想我咯?”

何陸雲:“那你現在這是什麽?以退為進嗎?”

喬寧:“我哪敢呀,這不是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嗎?”

何陸雲:“學什麽?”

喬寧:“財會。”

何陸雲:“學這個做什麽,你又不用去上班。”

喬寧:“沒準我哪天就想正兒八經找份工作了呢。”

這之後,喬寧每隔一兩周就會主動聯系一下何陸雲,兩人見面次數稍稍頻繁了一些,喬寧沒有跟人正兒八經談過戀愛,雖然兩人從沒正式定義過這段關系,可他自覺也許兩人的感情已經進入了戀愛階段。正當他享受著愛情帶來的甜蜜時,一場誤會打碎了他的美夢。

那天喬寧接到以前一位金主方總的邀請,晚上有個局讓喬寧去陪一下。這位方總曾經對他很好,即便關系解除之後也一直關照他,所以喬寧即使很久沒出席過這種場合,他還是接受了方總的邀請。

喬寧和另外幾位“同伴”在包廂裏等待,他沒料到,包廂門打開之時,與方總一同進來的幾人裏,有一個人正是何陸雲。

同伴們一擁而上,喬寧卻從方才站起就沒有動作,他站在原地,不願上前。可現實總不那麽讓人如意,方總領著那幾人走過來,直接攬過喬寧的腰,對那幾人說:“你們喜歡誰自己挑啊,這是我老相好,就不割愛了。”

喬寧見何陸雲盯著自己,有些勉強地沖他露出一個微笑。何陸雲也沒多說什麽,就近挑了一個男生摟進懷裏,十分從容地繼續與同行的人交談起來。喬寧看著這一幕,只覺心裏說不出地難受。

後來何陸雲借故提前走了,喬寧有些心不在焉,被方總看了出來,“你今晚怎麽魂不守舍的?有什麽心事?”

喬寧想了想,終於道:“對不起方總,我喜歡何陸雲,他今晚肯定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了,我能去找他嗎?”

好在方總還是那麽善解人意,“你怎麽不早說,去吧。”

喬寧一邊往車庫走一邊給何陸雲打電話。

“你不是正在忙嗎?”

“雲哥,我……”

“你偷跑出來打電話?正事要緊,你別管我了。”何陸雲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多酸。

“雲哥,你是回家嗎?”

“嗯,行了,你回去吧,別惹方總不高興。”

何陸雲到家剛喝完一杯水的功夫,門鈴就響了,也不知大半夜的誰會過來,不會是何夢瑤那個瘋丫頭吧,打開門一看,竟然是喬寧。

“你怎麽來了?這麽快就散了?”

喬寧二話不說直接撲向何陸雲,緊緊抱住他,生怕對方推開自己,喘著氣說道:“雲哥,你別生我氣,我……我告訴方總了,我喜歡你,以後這些場合我都不去了。”

何陸雲能明顯感受到喬寧劇烈起伏的胸膛,知道他是一路追過來的,盡管知道他在乎自己,可說出口的話卻理性得可怕。他說:“怎麽可能?你要為了我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說白了,這就是你的工作。”

喬寧安靜抱著何陸雲,沒有答話,等他漸漸平穩了呼吸,才松開何陸雲,努力保持著微笑,問:“那如果我說我願意放棄,你願意接受我嗎?”

何陸雲看著擡頭緊緊盯著自己的喬寧,沈默片刻,道:“人不應該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是啊,你說得對。喬寧心想,你有什麽義務給我任何承諾?我在人們眼中不過是一個男妓,一個稍微有些風光的男妓罷了,有什麽資格期待別人的真情呢?

喬寧退到門邊,道:“雲哥,謝謝你,認識你以來,我很開心。”

何陸雲不知還能說什麽,剛才的一句話已經無法挽回,他將人傷得很徹底,可他還是下意識地喚了一聲喬寧的名字。

喬寧沒有回頭,關上門之前,他說:“你說得對,想要的應該自己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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