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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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小趙就將年會方案報了上來,秦寧這天事情太多,便把方案帶回了家,趁著楊文宇做晚飯的功夫,癱在沙發裏看。

女孩兒們很聰明,給秦寧上報了兩套方案,以秦總一貫善解人意的脾性,不難猜到女孩兒們的喜好,二者擇其一,一定會選中萬眾期待的一套方案。

果不其然,第一個方案十分中規中矩,租個開闊點的場子搞一個嘉年華,準備一些游戲和美食,簡單粗暴地吃吃喝喝玩玩。

第二個方案是一場假面舞會。在搖曳的燭光□□進晚餐,在浪漫的曲調裏漫步舞池,在大家的祝福中交換信物。嗯,秦寧十分了然,這必然是女生們屬意的方案。

吃飯的時候,秦寧給楊文宇講了講兩個方案,楊文宇一臉你開心就好的表情告訴秦寧隨便選,反正公司裏一群如狼似虎的大老爺們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不吃了?”見秦寧放下筷子,楊文宇問道。

“嗯。”

“怎麽回事?這才吃一碗。”

“本來以前也就吃這麽些,這不你做飯好吃才吃得多了,我這兩天發現都長胖了。”秦寧道。

楊文宇上下打量了秦寧一番,睜眼瞎似地說:“哪兒胖了,一點沒有。真的。”

秦寧從書房翻出好久沒用的體重秤擺在楊文宇旁邊,上秤一看,足足長了6斤,沖楊文宇道:“我看你是把我當豬養。”

楊文宇心道那可不嘛,嘴上卻昧著良心說:“你就是太瘦了,抱著都硌手。”楊文宇放下碗筷,起身彎腰,兩手一擡,輕輕松松將秦寧從秤上打橫抱了起來,道:“你看,哪重了?一點不費力氣。”

秦寧讓楊文宇把自己放下,掀開衣服露出微微有些圓潤的白嫩肚皮,道:“那這肚子上的肉怎麽說?之前可是平的。”

“你這不是因為吃得多,而是因為缺乏運動。”楊文宇想了想,又道,“知道你早上起不來,這樣,每天晚飯後休息半個小時之後,鍛煉一個小時。我陪你。”

每天工作都很累了好嗎,刀刀在的情況下還要陪他做家庭作業,哪有時間和精力。秦寧一臉慘不忍睹,沈默著拿眼睛盯著眼前的人。

楊文宇道:“實在不行還有個辦法。”

秦寧琢磨著這周末帶刀刀學游泳的時候得多游幾個來回,又問:“什麽辦法。”

楊文宇道:“床上運動也是運動,我可以舍命陪君子。”

秦寧一巴掌呼在楊文宇腦門上,嗔道:“你腦子裏裝的盡是小蝌蚪吧。”

楊文宇哎喲喲叫喚了兩聲,一副甘之如飴任由揉圓搓扁的姿態,連哄帶騙讓秦寧又吃下一碗飯。等楊文宇優哉游哉哼著調子做完家務,見秦寧挺著滾圓的肚子癱在沙發上抱怨他廚藝太好才讓自己老是管不住嘴,不僅一點也不惱,還非常好心地上前幫秦寧揉肚子幫助消化,這揉著揉著,就有點管不住手,一不註意就想這裏揉兩下那裏再揉兩下,最後楊文宇得償所願,以幫助秦寧消化為名,徹徹底底地幫他做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

秦寧睡醒一覺,睜開眼睛,沒見著楊文宇,打量了一下周圍陌生的環境,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翻身而起,走出了陌生的房間,室外陽光柔和,綠樹成蔭,鳥語花香,隱約聽見有人談笑的聲音自遠處傳來。秦寧循著聲音來處,沿著爬滿翠綠藤蔓的回廊緩步走了過去,轉過兩個拐角,就見到不遠處的石桌邊坐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秦寧上前兩步想要去問問這是什麽地方,突然猛地頓住。

只見那男人回過頭見到自己,臉上笑容更甚,朝自己招了招手,道:“起來了?”

秦寧遲疑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慈愛的笑容刺得他雙眼酸澀。

那人見秦寧傻傻站著,又催道:“杵著做什麽,快過來。”

秦寧猶疑著走了過去,待看清男人的臉,不由得紅了眼眶,不可置信地輕輕喚了聲,“爸爸。”

年輕男人綻開笑容,拉著秦寧坐在自己身側,對著一旁的年輕女人道,“瞧,這孩子睡一覺睡傻了。”轉頭對著秦寧道,“怎麽,起來找不到爸爸媽媽就要哭鼻子了?”

這一男一女,竟是秦寧父母年輕時候的模樣。

康曉英往秦洪空著的茶碗裏註滿茶水,從茶盤上拿起一個倒扣的茶碗,問:“寧寧想不想喝點?”

秦寧望著自己年輕的母親,楞楞點頭。

秦洪又道:“下次若是考進前十,就帶你去新開的海洋公園,怎麽樣?”

秦寧突然想起,這大概是初中的時候,只要自己考試成績有進步,父母就會帶著自己挑一處地方玩。秦寧一時心情覆雜,順從地點頭應了聲好,嘴唇抿出一道得償所願的笑容,滿心酸楚卻凝結成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

秦洪一看又笑了,“這是怎麽了?不會是我目標定得太高,寧寧怕自己考不好吧?沒事的,爸爸又不會打你。”秦洪伸出兩手捏著秦寧的臉頰,哄道,“乖兒子,來,笑一個。”

秦寧傻笑著看著自己的父親,父親已經多少年沒這樣用兩只手捏自己的臉頰了,這是他記憶深處的一個動作,他深知自己一定是在夢裏,卻希望永遠也不要醒來。

然而美夢總是易碎的,現實殘酷,它總是不會讓人如意。

秦寧聽到有人叫了自己一聲,那是楊文宇的聲音。

秦寧回過頭,果見楊文宇走了過來。

“寧子。”楊文宇走近,又喚了一聲,牽起了自己的手,“叔叔阿姨好。”

“小楊?你們這是!”秦洪的聲音變了,秦寧扭頭一看,轉瞬之間,父母已不覆年輕時的模樣。秦寧驀然甩開楊文宇的手,驚懼地看著自己的父母,愧疚又無措。

“是你!”康曉英突然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盯著楊文宇,問秦寧道:“你還跟他在一起!”

秦寧不知如何解釋,只道:“媽……對不起……我……”我想和他在一起……

“不孝子……你……你……”秦洪抖著手指向秦寧,卻說不出話了,突然呼吸不穩地緊抓胸口。

康曉英見狀馬上從秦洪衣兜裏掏出藥餵進老公嘴裏,扶著他重新坐在石凳上。

幾人就這樣靜默地守著,誰也沒有說話,生怕一句出口,又會刺激到秦洪。

等到秦洪恢覆了,康曉英終於將目光從秦洪身上轉移向秦寧,什麽話也沒說,忽地擡起一手一巴掌扇在了秦寧臉上,才冷冷道:“你們永遠別想得到我的原諒!”說完,攙著腳步虛浮的秦洪,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寧追了幾步,卻始終喚不回兩人,可他並不想離開楊文宇的身邊,他覺得自己自私極了。眼淚迷蒙了雙眼,他似乎看到父親手臂上隱隱浮現的斑痕,那是什麽?秦寧雖然沒見過,卻下意識地想到,那似乎是……屍斑!

不!

剛才的一切實在太過真實,讓他不知不覺忘記了自己身處夢境之中,而在見到父親手臂上的斑痕時,他才又猛然警覺,父親早已離開。

秦寧木然地站在回廊裏,看著漸行漸遠的佝僂背影,腦袋裏一直回響著剛才父親那句顫抖不已的“不孝子”,直到背影最終消失不見,他終於克制不住地放聲哭了出來。

“寧子?”秦寧聽到楊文宇焦急的聲音,卻不管不顧地只知道哭泣,仿佛那樣才能讓沈積在心裏的萬千苦痛輕松那麽一丁點。

“寧子?寧子!醒醒!”楊文宇輕輕拍打著秦寧的臉頰,企圖將他喚醒,可懷裏的人卻不知陷入了什麽可怕的夢境,始終醒不過來。

楊文宇沒有辦法,去浴室將毛巾打濕微微擰幹,回來直接按在了秦寧臉頰上。冬日的水冰寒刺骨,透涼的毛巾敷在臉上,不片刻,秦寧終於醒轉了過來,一雙浸潤著淚光的眼眸通紅,迷茫地看著天花板,眼角還有淚水不斷溢出。

楊文宇問:“夢到什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秦寧不答,還沈湎在那錯亂可怕的噩夢之中,良久,才痛苦地哽咽出一句話。

“我們得不到原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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