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東風，就是坐等譚傑手機開機。

為了不讓譚傑開機後看到太多未接來電起疑，楊文宇提議換用王小非的號碼在晚飯時間給譚傑再打一次電話。

很幸運，這次打通了。

“哪位？”電話彼端傳來譚傑懶散的聲音，似乎剛睡了一覺起來。

王小非按照幾人討論的臺詞講道：“不好意思，外賣，確認一下地址。”

“訂單上難道沒有嗎？”譚傑不客氣地說。

蒙得真準！

王小非沖楊文宇豎了個大拇指，對著話筒小心翼翼講道：“請問您是譚傑先生嗎？”

“是。”不耐煩的語氣，帶著起床氣。

“對不起譚先生，因為小票被剛才的買家不小心撕掉了地址部分，我看不到您的門牌號了。”

“你手機查不到嗎？”

“我手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打不開網頁了，真是對不住，您直接告訴我成嗎？我已經進小區了，馬上就能到，真的非常抱歉。”王小非唯唯諾諾道，演得活靈活現。

譚傑沒好氣地報了門牌號就掛了電話。

“什麽臭脾氣！”王小非憤憤道。

柯曉龍的電腦屏幕上已經定位出了目標位置，他看了看屏幕上閃爍的紅點，又看了看捏著手機的王小非，啪地一掌拍在電腦桌上，委屈又憤怒：“這麽好騙！我廢這麽大工夫是為了啥？！”

魏東安慰道：“我們運氣好嘛，但是plan B是必須要有的，你就是我們最後的王牌。唉……真是高估了他的智商，我說真的啊，我們三個簡直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柯曉龍遞給魏東一個“就你會說話”的眼神。

楊文宇道：“謝謝你們，剩下的我自己去就行。”

好不容易撞上一場大戲，三人當然要跟上去瞧瞧。

啊呸！

朋友有事，自當拔刀相助！

三人義薄雲天地表示一定要一起去，最後楊文宇讓柯曉龍留在家裏陪老婆了，魏東和王小非跟著，如果動起手來也能搭把手。

敲了好幾次門，譚傑的聲音才從屋裏傳來：“誰呀？”

王小非站在楊文宇身後，扯著嗓門喊道：“外賣！”

“送錯啦。”譚傑納悶，還是打開了門，朝外一看，頓時嚇得手腳發軟，關門的動作被一股大力生生止住，門被打開，楊文宇從門上放下手的一瞬間，擡起一腳狠狠踹了過去，譚傑直摔出去兩米遠，屁股著地，痛得齜牙咧嘴。

魏東和王小非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好~狠~吶，跟著楊文宇進了屋。

譚傑掙紮著往後退到了墻上，楊文宇一步步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坐在墻上的人，演技全開，邪魅一笑：“終於找到你了。”

“你！你們！你們要做什麽？”高處的人周身散發出異常危險的氣息，比之當年更令人恐懼，譚傑甚至能清楚感覺到透骨的冰寒，他忍不住牙關打顫。

“我們要做什麽？”楊文宇俯身蹲下，饒有興味地逼視如篩糠一般顫抖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譚傑看了一眼一左一右護法一般矗立的魏東和王小非，深知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當年是我太沖動，我跟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來幹什麽？”王小非痞裏痞氣地拽了一句臺詞。

譚傑暴喝道：“跟你有什麽關系！就算是要報仇，也輪不到你們，想以多欺少嗎？！”

這一句卻正中楊文宇下懷，心道果然有私仇，玩味地引導道：“這樣，你給我後面這兩位兄弟講一講，以前都是怎麽做的，我一個人來就行了，絕不做多餘的，也不讓他們摻和。”

“就是，我們一路上怎麽問他也不說，非要讓你親口講述一下以前的英勇事跡呢。我實在是太好奇了，你說說看，我保證不動手。”魏東適時道。

譚傑實在不能理解這三個人的惡趣味，威脅他很好玩嗎？這些年他總是擔驚受怕楊文宇找他報覆，後來聽說這人去了美國，好不容易放下心來，終究逃不過麽？他冷笑一聲，視死如歸道：“不就是拿啤酒瓶把你砸暈過去了麽，也想朝我腦袋上來兩下？酒瓶呢？我這可不提供。”

“3月26號晚上？”魏東問。

譚傑疑惑地看了魏東一眼，不明白這個時候他問具體時間有什麽意義，但他對這一天印象極其深刻，之後的一個月都在擔心會有警察來抓他，於是下意識答道：“是。”

楊文宇幾乎可以肯定所謂車禍多半是母親隨口胡謅的了。

站起身的同時，揪住譚傑的衣領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楊文宇冷冷道：“我就懶得給你開瓢了，我手勁大，兩下把你砸死了劃不來。記著，以後我不來招惹你，你最好也別來招惹我，否則，我會讓你一無所有。今天就便宜你了，兩下，受著吧，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說完猛地下拉譚傑衣領，利落屈膝，頂在他胸腹之上，不待對方反應，提起他的衣領，又一拳狠狠揍在他臉上。

譚傑完全沒反應過來，只覺兩下劇痛，便又斜斜摔了出去，好不容易掙紮著撐了起來，直覺得腦中天旋地轉，耳中嗡嗡作響，胃裏翻江倒海，哇地一下，把晚上吃的外賣全吐了出來。

“齊總在找你，爬起來記得給他回個電話。”楊文宇懶得再看譚傑一眼，對另外兩人道，“走吧。”話落率先走了出去。

王小非一直看譚傑不順眼，起先說什麽都準備在楊文宇打完之後再補上幾腳，魏東答應了不動手，他可沒吭聲。結果一看譚傑伏在地上哇哇直吐，簡直不忍直視，不禁感嘆楊文宇不可理喻的戰鬥力，瞬間打消了再上去補兩腳的念頭。

打車回酒店的路上，楊文宇由衷道：“謝謝你們。”

“客氣什麽，你和寧子都是自家兄弟。”魏東道。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寧子。”王小非哼唧道。

楊文宇回頭，輕松地笑了笑：“幫寧子，就是幫我。”

楊文宇很少對著除了秦寧以外的人盛放笑容，這一下倒把王小非給看楞了。他倒不是沒見過楊文宇這麽笑，以前幾個人一起玩的時候也時常見到楊文宇對著秦寧這樣笑，實在是太久沒見了，乍一看有點移不開眼。魏東強行把王小非攬住往後一帶，一手展開虎口捏住王小非嘴巴朝向自己，“看什麽呢？多看看你老公！”

司機師傅聞聲腦袋微微一側，隨即又克制地保持目視前方，專註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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