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那些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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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的咖啡杯被楊文宇驀然抓緊,“你說,秦寧?”

“嗯。事情還得要從頭說起。”蕭奇思將煙滅掉,喝了一口咖啡,“你是我的男朋友,去B市念大學,偶爾才能回來一次,我實在耐不住寂寞的時候,會找別的人。”蕭奇思見楊文宇皺了皺眉,道,“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當初是喜歡你的,但是你太不把我放在心上。後來被你撞破了,跟我分了手,我追去B市找你覆合跟你道歉,結果發現了你和秦寧之間的不尋常。當年據秦寧所說,他那個時候是有女朋友的,你們倆沒什麽關系,可是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什麽時候對一個人那麽上心過,就算你們當時沒有在一起,可後來你不是照樣將他把到手了嗎?你那時候又拒絕了跟我覆合,所以我才心生怨懟。”

盡管蕭奇思說已然看開,但提起往事,仍免不了帶出一絲憤恨的情緒,他轉著手中的咖啡杯,眼神凝重,繼續講道:“你離開我的那個晚上,我們去了酒吧,有人來騷擾我,你卻認定是我死性不改,撇下我就走了。就是那天晚上,我被下藥迷/奸了,被五個人。”

“對不起。”楊文宇如是說,蒼白而無力。

“我說了,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後來想想,其實怪不得你,不過是我自己運氣不好罷了。再後來我遇人不淑,不小心沾了毒,找你借了幾次錢都沒還上,一次次消耗掉了我的信用。最後一次去B市找你的時候,你已經懶得再聽我說話了。我遠遠地看著你,我看得很清楚,你極度嫌惡地掛掉了我打給你的電話,這讓我難受極了。的確,這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是後來我跟蹤你和秦寧,就發現你們倆果真在一起了。我見到了你們旁若無人卿卿我我的樣子,你那張萬年不變從不為任何人動容的冰山臉,在他面前溫柔得化成了水,那是我從來沒從你臉上見到過的表情。於是,我被嫉妒和憤怒沖昏了頭腦,我綁架了他,把發生在我身上的不幸加倍地施加到他身上。”

楊文宇發覺自己有些坐不住了,急切問道:“你做了什麽?”

蕭奇思冷冷看向楊文宇,“我也給他下了藥,不過不是春/藥,我只讓他沒力氣反抗,就那樣清醒著被十個人上了,很粗暴、很殘忍。”

“你!”楊文宇幾乎就要動手,他出離地憤怒,可他發現他更氣的是自己,讓秦寧遭受了如此非人的待遇。

蕭奇思嗤笑一聲,“光聽個故事就生氣了?你不是已經忘記他了嗎?”

“你繼續。”楊文宇勉強調整好情緒,他必須聽蕭奇思講下去。

“我把和秦寧的對話錄音剪輯了之後,同他香艷的床照發給了你,如我所願,你誤會他,拋棄了他。”蕭奇思見楊文宇垂首閉眼,兩手合十支撐著額頭和下巴,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繼續道,“原本我想,秦寧那麽愛你,一定會想盡辦法解開誤會,如果你真的愛他,最終你們應該還是會在一起,我那樣做,雖說是單純又惡劣的報覆,可又何嘗不是考驗?卻沒想到,你竟然一走來之。現在看來,也許是中間發生了什麽,你失憶了,才會消失,果然狗血都源自於生活。不過說實話,我那時候真是覺得痛快極了。”

“再後來,我的報應也來了,我犯了毒/癮,越來越嚴重,借不到錢還不了債,被人四處追債,被打斷了一條腿。不過最後我挺過來了,我去了戒毒所,出來之後,有一天在雜志上看到了秦寧,青年才俊,事業有成。我突然就醒悟了,看看人家經歷苦難之後活成了什麽樣子?好不意氣風發。你喜歡的人,原來是這個樣子。再看看我自己,我就突然發現,我一點也不恨你們了。”

故事講完,蕭奇思見楊文宇久久沒有回應,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但還是道:“錄音剪輯前後的版本我都有,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傳給你。”

“照片呢?”楊文宇問,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會銷毀的,我想你不會想要看到那些。”

“謝謝。”

“不必。”蕭奇思說,“至少有一件事我還是對得起你的。這個房子,即使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我也沒有想過要賣掉,我一直替你守著。”

楊文宇擡頭:“這房子是我的?”

“這是你從小生活的房子,是你和你爺爺的所有回憶,我這個人雖然人品不怎麽樣,但我還是很念舊的。既然你回來了,我隨時可以搬出去。”

“不用,你還是住在這裏吧。我現在,需要先把所有記憶找回來。”

覆雜紛亂的情緒像來自地獄的熊熊業火在胸腔間橫沖直撞,肆意燃燒,楊文宇捂著胸口,被這種灼痛的感覺折磨得異常難受。

愧疚、虧欠、自責、憤慨、無措、迷茫……

可他無法感同身受秦寧當年的遭遇,但他知道,他把他傷得很深很徹底。即便沒有意外失憶,他當初對秦寧的不信任,也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從蕭奇思家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現出了魚肚白,北方的冬日寒風蕭索,楊文宇除了一腔灼痛毫無所覺,他已經無暇思考其他,只想馬上沖到秦寧面前跟他道歉,即便得不到原諒。

他站在路邊等了很久才攔到一輛車,他要去機場趕最早的一趟航班。

一路上,無數重遇之後的細節在腦海中清晰回放。

秦寧再次見到他時的驚愕,連手下都失了輕重,捏得小孩兒大哭出來。

“記不清的自然是不重要的事情。”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現在方知如此誅心,秦寧說出口時對他自己有多殘忍。秦寧一定對他失望透頂,一定以為他是故意裝作不認識,所以之後每次見他,都那般冷漠,他一定對自己厭惡至極。

秦寧酒醉之時的隱忍哭泣,那淚滴仿佛滴進了楊文宇心裏,卻滅不掉啃噬他內心的火。迷蒙之中抱著他讓他不要走的時候,抓在他身上的手爆發出的是多麽孤註一擲的力道。卻在酒醒之後逼自己說認錯了人。

這些,簡直比針紮刀刮還要痛,如今,一樣樣都痛在了楊文宇心上。

難怪,秦寧的妻友都對他咬牙切齒恨之入骨的樣子。

他是罪人。

由於大風天氣,航班晚點了兩個小時,回到C市後,從機場出來堵車又堵了一個小時,中間收到蕭奇思發來的兩段音頻,由於沒有隨身攜帶耳機的習慣,焦躁的情緒瞬間達到頂點,直燒得他險些喪失理智,險些把出租車的車門給卸了。到達小區外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一下車,楊文宇就拔足狂奔,出了電梯來不及喘勻氣,便迫不及待擡手敲門。

只是,敲了半天,卻沒有人開門。

楊文宇反身靠在門上,解開外衣紐扣讓一身熱氣透出來,他疲憊地沿著門一路向下坐到了地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汗濕的衣服在寒冷的空氣中變得冰冷,冷得楊文宇漸漸恢覆了理智。

見到秦寧,他要說什麽?

如今秦寧裝作不曾認識,是不是代表,秦寧不願回首往事,不再願意接受他?

他不能沖動,不能再帶給他一絲一毫的傷害。

那要怎麽做才可以得到秦寧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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