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彈琴的夢中

關燈
藍音胸膛劇烈的起伏,整個人還沈浸在古箏老師教她彈琴的情景裏,眼前一片漆黑,哪裏有明亮的琴室,老師和同學,“我不要留在這兒,我要回去,回去。”

藍母在一旁心疼的不知所措,“大夫,她都說胡話了,會不會燒壞腦子。”

給藍音看病的大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神情嚴肅,留著小撮白胡子,一身灰布褂子雖然破舊但看著很幹凈。

他手腳麻利的給藍音包紮好手腕,伸手摸下她額頭,扒開她眼睛瞧瞧,“沒事,只是一時燒糊塗了而已,待會吃過藥就會好。”

藍母放心的點頭,“那就好,謝謝大夫。”

大夫忙活完並沒急著開藥走人,而是坐到床邊給藍音把脈。

藍母疑惑的站在一邊,她記得大夫剛來的時候已經給孩子把過脈了,難道是忘了?

半晌後,大夫終於說話:“她眼睛瞎了多久了?怎麽瞎的?”

藍母楞了一瞬才說:“有三年了,三年前阿音有一天跑出去玩,回來就發高燒,當時因為沒能及時醫治,所以......”

大夫聽藍母哽咽著說不下去,也沒追問,“嗯,情況我了解了。你女兒的眼睛我有七成把握能治好。”

“真的嗎?謝謝大夫,謝謝您!”藍母喜極而泣,要跪下磕頭答謝。

大夫急忙拉住她,“誒,你先別急著謝我。治她的眼睛需要的藥材都不便宜。”他打量藍母那一身破布爛衫說:“你有錢治嗎?”

“需要多少錢?”藍母緊張的抓著衣擺。

大夫為難的想了想,“診金我就給你免了,至少也得兩百兩。”

“二百兩。”藍母身子晃晃,無力的跪坐下去。

看她失神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掏不出那些錢來,大夫搖搖頭起身開藥方,“我先給她開藥退燒,你再好好考慮下吧。”

“大夫,能不能晚幾年再治,我現在真沒那麽多錢。”

大夫提筆開方子沒有擡頭看她,“你女兒的眼睛現在能覆明的幾率也只有七成,如果再過幾年,就算華佗在世她也別想再看見了。”

藍母聞言,緩緩點了下頭,“我明白了,謝謝大夫。”

藍母將大夫送走後,關上房門,慢慢走回床邊。她輕輕撫摸孩子的臉蛋,眼中滿是愛憐,“阿音,你是娘的好孩子,為了你,娘什麽都願意做。只要你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活著。”

......

當藍音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世界又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愛她護她的女人消失了。

據那個成天給她灌藥的老頭說,藍母是把她留下拿著錢跑了,藍音根本不信。

這些天她一直裝老實,老實的吃飯睡覺,吃藥養傷,暗地裏記住老頭家裏的地形,直到這天半夜,她偷偷從房裏出來,摸索到院門口。

栓門的木頭又大又重,藍音一只手又沒辦法使力,費了半天力氣才挪動一點。

“壞了,算計了這麽多,竟然忘了自己還是個孩子。”藍音摸摸還沒有痊愈的手腕,想起生死未蔔的藍母,決定再試一試,手使不上力氣就用肩膀抗。

她站在門栓下面深吸口氣,用力一頂,沒想到那門栓竟然一下子被頂了出去。木頭落地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其刺耳。藍音打了個冷戰,急忙推門往外跑。

“站住,回來!”

老頭再後面叫嚷,藍音加快腳步往前跑,可是她眼睛看不見,每跑幾步就會被東西絆住,或者撞到不知名的東西上。

“救命,救命——!”

藍音扯著嗓子喊,希望能有路過人願意幫幫她,誰知有路人說:“陸神醫,您這大半夜是在跑什麽呢?”

老頭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快,快幫我攔住她。”

藍音沒想到那人竟然不幫自己,而去幫那老頭,氣的大喊:“放開我,你們這群人販子!”

“誒呦呦,您這又是從哪兒撿到個瘋丫頭來治?”

“不是的,她是眼睛瞎,看不見。”老頭緩了口氣又說:“麻煩你幫我把她帶回去吧。”

藍音嚇得冷汗直冒,“不,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找我娘。”

“誒呀,我都說了,你娘把你留下來自己走啦!”

“不可能。她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你害了她,你個殺人犯!”

半路殺出來的男人笑道:“哈哈,陸神醫要是殺人犯,這世上就沒好人啦。孩子你冷靜點。他把你留下來,肯定是想給你治眼睛的。”

抓著她胳膊的手像兩把鐵鉗,不論藍音怎麽掙紮都擺脫不了,最終她只能放棄掙紮,害怕又絕望的哭了出來,“不,如果他真的好心幫我治病,我娘怎麽會走。”

男人想想說:“也是啊,陸神醫,她娘為什麽要走啊?”

老頭無奈的嘆口氣,久久不說話。

藍音慢慢冷靜下來,隱隱聽到老頭低聲和那男子正說著什麽。

很奇怪,如果這個老頭真是壞人,他沒有必要這麽鬼鬼祟祟的和外人解釋,而且這些日子他好吃好喝的照顧她,還經常過來給她把脈,命人送藥。藍音驚覺自己忘了一種可能性,如果這老頭真的是神醫能治好她的眼睛,藍母倒是很有可能會把她留在這兒的。

“爺爺,求您告訴我,我娘到底去哪兒了?她是不是為了給我籌治病的錢才走的?”

陸神醫沒想到竟被她猜到了,沈默一瞬終於松口:“是,所以你要聽話,早點養好眼睛,不枉費你母親的一番心意。”

藍音聞言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我聽話,絕對聽話。但您得告訴我,我娘到底去哪兒了?”

陸神醫說:“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告訴你。阿麥,麻煩你幫我帶她回去,我這老胳膊老腿都快跑散架了。”

“好。”

藍音張大眼睛呆呆的看著虛空,乖乖的往回走。她頭一次感受到黑夜和黑暗的差別,一個有希望,一個沒有希望。

藍音離開五安村半個月後,張珩拿了一些和音律有關的書過來找她,卻聽到她和藍母早就離開的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