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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安置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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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分析結果:欲求不滿的男人真可怕!

楚六郎支招:“不如……咱們幫少將軍特色個美人?”只要解決了少將軍的房事問題,想來他對大家就會溫和許多吧?

大過年的,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有誰見過在結著冰的湖水裏練習憋氣一刻鐘的?

少將軍就能想出這個法子。

至於冬泳……那都已經成為一部分訓練日常了。

十二郎用一種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瞧著他,順便好心提點他:“我覺得……你若真給少將軍尋摸來個美人兒,明年的今天我會去你墳上給你燒點紙錢的。”自己想死別拉上眾位兄弟啊!

總之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主子冷戰,護衛遭殃。

元宵節這日,吃完了晚飯,楚夫人便催促兒子媳婦上街去逛逛,她來帶孩子。

十二郎聽到這個消息,暗讚一聲夫人英明,跑去將馬車親自檢查一遍,又求了紅纓特意在馬車裏熏上香,準備好了食盒等物,這才巴巴站在夾道裏等著兩位主子出門。

容妍估摸著楚夫人大約瞧出來點她與楚三郎之間不和諧的苗頭了,這才有了此意。她也覺得冷戰的夠久了,至少有這一次冷戰的經驗,下次夫妻之間再碰上三觀不合需要溝通的事情,大約楚三郎也能自覺自發的進行溝通,而不是消極的與她冷戰。

——等到後來她知道冷戰這主意竟然是她的好姐夫秦二郎給出的,並且她家那個傻子聽信且采納了,容妍毫不猶豫的向虞世蘭告了一狀,倒讓秦二郎賺了一頓好打。

此是後話。

原本今日出行,楚三郎還想騎馬,但十二郎多有眼色啊,立刻表示他這番話說的有點晚了,馬廄裏養著的馬今兒都送到莊子上去蹓了。馬這種生物天生喜歡馳騁,哪怕將軍府占地面積再大,也不適合跑馬。又因為楚家乃是世代軍旅,最見不得駑馬,但凡過個三五日,家中養的馬兒必定要送到莊子上去跑兩日,保持最好的體能,再送回來。

楚家人出行,京中權貴每常瞧見,無不羨慕他們家養得好馬,一瞧之下便知其神俊。

楚三郎原本只是面子問題,見十二郎面不改色的撒謊,卻也沒有點破,心中還讚他今日很是上道,還懂得替他制造機會,這兩日他冬泳以及練習潛水的次數倒可以減上一減了。

他們主仆講話的聲音都有意拔高,楚三郎在確信馬車裏的容妍當真聽到了家中再無騎乘的馬了,這才冷著一張臉上了馬車。

當下夫妻二人沈默著坐上了馬車。十一郎與十二郎在一旁猜拳賭輸贏,看誰輸了誰就出這趟差。

最近楚家一眾護衛皆非常自覺,知道靠近少將軍準沒好事,隨時有可能被炮灰掉,都爭先恐後的挑遠離少將軍的差使。

三拳兩勝,十一郎賭贏了,拍拍十二郎的肩膀,幸災樂禍的送他:“兄弟你保重!”目送著十二郎心不甘情不願的跳上車轅,充當車夫,這才得意的往回走。

馬車裏卻不是這般和樂的景況,容妍與楚三郎相對而坐,楚三郎板著臉,容妍閉著眼睛養神,至於十二郎要將他們夫妻倆載到什麽地方去——兩個人沒有一個肯關心的。

這會兒兩個人都在心裏計量著,該怎麽打破僵局。

馬車一路平穩前行,駛往上京城中最繁華的地段,楚三郎借著外面時不時從車簾縫隙裏閃進來的燈光,偷偷打量容妍的氣色。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陰影,眉目如畫,卻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閃出一種驚人的疲態來,似乎眼瞼之下都有了暗青色,只除了去宴飲之外,她有空便往外跑。聽派過去的護衛講,她去慈幼局的次數最多,大過年的還抽空去陪過她那位阿姐林碧月。據說林碧月帶著三個閨女在慈幼局住了下來,莊秀才找上門來幾次,她都不肯回去,如今正在慈幼局裏幫忙管理被容妍撿回來的婦人以及孩子,順便做些清掃工作。

其次容妍剩下的時間便去巡視自己名下嫁妝鋪子的收支情況,開除了兩個不負責任的掌櫃,新近提拔了做事賣力的夥計……

總之,她的生活觸角似乎已經從成親生子之時緊縮在將軍府裏的範圍向外擴展,且不知最後會擴展到哪裏去。

楚三郎內心深處總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總得再冷戰下去——老婆就放心大膽去搞自己的生意了,壓根沒空理他了。也許就會朝著她最初的想法而去了。

這實在不是他樂見其成的。

他腦子裏這會兒飄蕩著好幾個版本的開場白,最後撿出來的只有一個版本自我感覺比較適合。

交心版:餵老婆你最近在做什麽能講講嗎?

先從最尋常的開始聊起,據說可以迅速降低她的戒心,拉近二人降至冰點的關系。

再或者,他還可以問一問:老婆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過本著重振夫綱的原則,他忍了又忍,還是沒有開口問。

至於閉著眼睛的容妍,她心裏正盤著壞主意,考慮到之前的想法讓他不能理解,自己是不是再想個法子嚇一嚇他,好讓他正視一下婦女同胞們的地位,順便……也重振一回妻綱?

☆、164 和好

北狄會館,位於南城朱雀門右側,會仙酒樓旁邊。

這一帶會館酒樓林立,當初北狄人要建館,還是容妍與阿木爾以及北狄同行的小夥伴們一起選的址。選址在此的理由比較充分:此處美食林立,還有一眾商鋪相連。選定的宅子前面是酒樓,後面是客棧,場地非常大,稍加改建便可以做會館,比較適合初來大梁的北狄人落腳,接受北狄政府有償援助。

——北狄會館的建館資金是北狄國庫撥發,北狄特使與一眾商人墊付,回國之後審核報銷。

提起這事來,就不得不提容妍的另外一種神技:雁過拔毛。

她奉蕭澤之令,跑前跑後的為北狄商人辦事,順便賺些跑腿費。連阿木爾也好幾次悲憤質問:“阿妍,我們在北狄的情誼呢?難道還比不上金子值錢?”

容妍這時候必定拍拍他的肩,安慰他:“正因為我們的情誼比金子還值錢,所以我才會收點金子以示對你們的尊重!不收豈不代表咱們的情誼連金子也不如?!”

阿木爾:“……”

後來她成親生子,做月子到現在,連個人影都不見,沒成想元宵節竟然攜夫婿前來,大出阿木爾及一眾北狄小夥伴們的意料。

北狄人熱情,今夜又是大梁的元宵節,愛熱鬧的已經出門看了一圈燈回來了,不想出門在人山人海裏被擠的,便在會館院子裏架起篝火來,篝火之上烤起整只羊,旁邊又備有美酒,準備好好享受一個晚上的歡樂時光。

有人坐在篝火旁自彈自唱,還有人打起手鼓來,有年輕的郎君娘子們在場中跳舞,見到容妍一行,先自上前來,拉了她往場中去跳舞。

楚三郎從不曾見過她這般模樣,篝火映紅的臉龐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與場中的少年男女踩著鼓點共同起舞,裙袂飄揚,腰肢款款,舒臂輕緩。

她跳的興起,將一旁圍觀的楚三郎給拖入舞動的人群,並且小聲與他咬耳朵告誡:“在篝火會上拒絕與北狄人共舞,就是在侮辱他們,是會引起兩國紛爭的!”先扣個破壞兩國邦交的大帽子下來,不怕他不忍。

手腳僵硬的楚三郎大約是最近與老婆冷戰太久,難得見到她心無芥蒂的開懷笑容,便跟被蠱惑了似的,不由自主的被引到了場中央。

容妍卻朝著身邊的年青郎君以及小娘子們使個眼色,便有人一哄而上,將楚三郎從她手裏拖走,圍在當間舞動了起來……

十二郎面臨的選擇是:殺進重圍,將自家狼狽的主子搶出來或者乖乖躲到一邊享受美酒烤肉。

若說是打仗,潛下水去鑿穿對手的船只,那是熟練工,可是從一群熱情跳舞的人潮之中將自家主子搶出來,還不能有不友好的行為,對他考驗委實比較大。

在他駕車拉著兩位主子在街市上轉了一圈,敗給了寸步難行的觀燈人潮,最後大約是車裏的兩位不耐煩了,少夫人吩咐:“去北狄會館。”少將軍不曾反對,他們這才出現在了北狄會館。

比起北狄會館裏少將軍如今面臨的尷尬,十二郎覺得他寧願被擠在人潮裏挪不動,也不願意看到少將軍被一群

北狄小娘子們圍在當間跳舞,而少夫人與阿木爾等一眾青年郎君坐在篝火邊飲酒吃肉……

——怎麽感覺性別顛倒了?!

不止縮在一旁的十二郎如此作想,便是被圍在跳舞的人群之中的楚三郎也作如此想。他數次想要突出重圍,可是北狄少年男女們舞動起來,倒好似有意要阻斷他的去路一般,扭腰送胯,少女們姿態撩人,不比大梁貴族少女們含蓄的暗送秋波,他一律可視作無物。

若真要突破防線,恐免不了與這些北狄少女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肢體相觸,委實不妙。

阿木爾飲一口酒,拿鑲著寶石的匕首在烤的金黃的羊腿上切下一塊肉來,送到了容妍面前的碟子裏,笑意滿滿:“這是……楚三郎惹你不高興了?”

容妍仰頭灌下去半碗美酒,又吃一口香酥肥美的烤羊肉,面上笑意濃濃,盯著場中正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自家老公,說了句看似玩笑實則十分惆悵苦逼的話:“阿木爾,你信不信——我發現自己真的沒辦法做到大梁婦人的三從四德,貞淑嫻靜。”一生安守於後院,做男人身後溫柔的影子。

他們一起走過的行商之路,那些星空之下匆忙遙遠的異國他鄉,半路遇到沙盜的劫殺……不得不說,阿木爾對於容妍某一方面的了解,遠甚於楚三郎。

與愛無關。

楚三郎認識的容妍,只是大梁一個不出大格的少女,聰慧勇敢,深得他心,可是阿木爾認識的容妍,卻是絕境之中百般磨礪求生的少女,連性別都可以忽視,可何況是凡塵俗世之間的規矩?

她已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自由的生長,如今要將從內心深處生長出來的枝枝椏椏亦或連阿木爾也不知道的原本就是容妍性格之中的一部分,再收回後院去,安靜順從,這太也為難。

阿木爾輕笑:“所以……你就將他帶過來了?”

至少要讓他了解一下,這幾年她在北狄的生活,乃至思想變化?

容妍由衷讚嘆一句:“還是你最了解我。”至少在這個世界的異性裏面。

阿木爾眨眨眼,笑的十分得意。

“不過,將來我家三郎一定比你更了解我!”容妍忍不住打擊他。

阿木爾臉上的笑意稍稍凝固,轉瞬間又笑了起來,舉碗示意,二人各飲了一口酒,然後齊齊轉頭去瞧被圍在中間的楚三郎——他的臉色漸漸黑了起來,但因為在外國友人的面前要維持基本的禮儀,又不能發作,很是憋屈。

容妍在心裏笑到內傷,瞅一眼窩在不遠處悶頭大口吃肉喝酒假裝對這一切視而不見的十二郎,終於良心發現,決定美救英雄,踩著鼓點往人群之中擠了進去,北狄少年男女們會意,立刻閃開一條通道,由得她到得中間,將自家老公牽了出來。

楚三郎長出了一口氣。

他平生還未遭遇過這麽尷尬的場景。

若不是自始至終容妍都笑意盈盈,並沒有與歡歌熱舞的北狄少年男女們交頭接耳密謀過什麽,他都要懷疑這小丫頭今日將他拖到這裏來,就是存心看他笑話的。

篝火旁邊的阿木爾用一碗美酒向他打招呼:“楚三郎,好久不見!”

楚三郎用酒碗相擊的清脆聲,以及仰頭一飲而盡的豪爽態度算作回應。

其實從第一次相見到現在,這二人都始終不太對盤,每次見面都有不同的狀況出現,容妍倒是處之泰然,只要自家老公不吃阿木爾的虧便好了。

楚三郎方才在人群中央,瞧見遠處與阿木爾美酒唱和的容妍,心裏就跟打翻了一缸醋一般,各種滋味湧上心頭。可是經過這麽久時間的冷戰,不止是容妍苦惱要如何讓楚三郎更為了解自己,便是楚三郎也在煩惱這個問題。

不是兩個人成了親,便要成為最親密的愛人。

相愛是真的,但是……深深的了解,卻未必。

方才看到與北狄少年男女共舞的容妍,那一瞬間,除了驚艷之外,卻讓他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容妍以另外一種狀態生活過數年,並且這種生活狀態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那麽比起成婚之後被囿於一方天地的生活與之曾經在北狄生活過的數年,到底哪種生活才更令她感覺深深的愉悅?

有些事情總怕對比。

以前楚三郎從未想過,成親之後的生活對容妍意味著什麽。分開的太久,而他想要在一起的念頭過於急迫,卻忽略了除了在一起之外,容妍內心裏真正想要的生活,會否就是守著他在將軍府的後院安穩度過一生?

在見識過了她那麽燦爛的笑容之後,他忽然有些不敢確定了。

他唯一能確定的只是,容妍對他的愛意,可是哪怕是再深濃的愛意,也許她在成親之前也曾猶疑過,動搖過,婚後生活會否真正的適合她?

這幾乎算是成親以來,楚三郎第一次站在容妍的立場上,考慮她內心的感受。

這天晚上,在回去的馬車裏,楚三郎握著媳婦兒的手,特別真誠的向她道歉:“阿妍,咱們以後再也不冷戰了,合好吧!都是秦鈺那混蛋,居然教我冷落你些日子,說這樣你就會乖乖聽話!我不該聽他的,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心裏多難受。”他露出個求抱抱的表情,順便把好朋友給賣了。

不過詳細的細節就不必描述了。

比如秦二郎的建議是冷落三天,但情勢不由人,他們這場冷戰持續了三天的好幾倍。

容妍對自家老公被一堆北狄少年男女的熱舞逼迫的終於丟盔棄甲,握手言和欣然悅意,順從他的心意給了他一個滿懷熱情的擁抱,向他得意的眨眨眼睛:“其實……咱們倆確實需要好好冷戰一場。”在楚三郎不解的眼神裏,她直起身子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像摸一只溫順的大金毛一般(只是某人毫不自知),“與其一輩子三天兩頭冷戰,不如一次性將一輩子的冷戰都積攢到一起,體驗過一回以後,知道這滋味不好受,以後無論有什麽解不了的心結,都可以攤開來說嘛!”

楚三郎正覺浸在合好的美好感覺裏,並未察覺容妍行為上的不對之處(摸腦袋這個行為通常是他的專屬動作),況且與老婆恢覆正常邦交的第一個晚上,必定是水乳交融的漫漫春宵,為此他十分期待,一時變的分外好說話,還對容妍的話狂點頭表示讚同:“一定攤開。以後有事一定攤開來說。”又想起近日自己十分糾結的問題來,終於還是繞了回來:“阿妍,你在沒成親之前,真的想過成親之後萬一過不下去,便要與我和離?”

“想過啊。”容妍點點頭,見他的神色轉為黯然,立刻道:“別的無論哪種情況我都不會離開你,但只要你身邊有了其它女人,我就立刻離開你!”抓緊時間鞏固自己的唯一屬性。

原來是這樣啊?!

楚三郎立刻眉開眼笑,放松了下來:“岳父也提過此事的,難道你當我的保證不作數?!”輕咬了下她小巧的鼻頭,洩憤一般,終於還是沒舍得下重口,象征性的輕啄了兩下:“我敢保證,你完全沒有機會離開我!”

十二郎在車轅上車微的抖了兩抖,忍不住狠狠打了個飽嗝,只覺得今晚悶頭苦吃,吃多了,這會兒不小心聽到主子們的情話,當真有些影響消化。

☆、165 溫柔

楚夫人親自出手搓合兒子兒媳,小兩口倒也知情解趣,順應長輩美意的和好了。人還沒回來,消息已經傳回了後宅,喜的杜嬤嬤直念佛:“阿彌跎佛!”旁邊小丫頭抿嘴兒笑,被她當場抓包。

“笑什麽?”

那丫頭也伶俐,當即回道:“明明是夫人的功勞,怎的嬤嬤卻念起佛來?”

一句話倒讓房裏丫環仆婦們皆笑了起來,唯獨最小的一只不幹了,哼哼唧唧哭了起來。

楚夫人心疼的將楚小郎抱在懷裏輕拍,又問傳了消息回來的十二郎:“你家主子跟少夫人既然和好了,怎的還沒回來?”

十二郎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回來的路上,見街上燈市熱鬧,少將軍跟少夫人便下車去賞燈了,打發了屬下先回來。”

他們夫妻倆沒和好的時候,總喜歡讓他在中間傳個話,哪怕當著彼此的面兒。如今他們夫妻和好了,便嫌他礙眼了。

十二郎內心感嘆:一個好的護衛,除了過硬的武技以及十二萬分的忠心,還要有一雙善於察顏觀色的眼睛,在主子覺得礙眼的時候,自動走避。

至於餓著肚子嗷嗷待哺的小主子,他是無能為力了。

楚夫人讓人抓了把錢賞他出去喝茶,又吩咐廚下弄了一碗蛋奶羹來,餵了給楚小郎吃。小胖子餓的狠了,吃的狼吞虎咽,被楚夫人戳著肉肉的臉蛋嫌棄了:“吃相這般難看,將來誰家小娘子願意嫁給你啊?”

小胖子在婚姻大事與生存大事面前,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完全忽略了楚夫人的諄諄教誨,惹的杜嬤嬤忍不住笑:“他才多大呀?!又哪裏懂這些?”

楚夫人懷裏抱著肉乎乎的小胖子,將小碗裏最後一點蛋奶羹餵進他的嘴裏,臉上始終漾著揮之不去的柔和笑意:“這貪吃的小模樣,跟三郎小時候一模一樣。”完全是楚君鉞小時候的翻版,從一定程度上撫平了她多年的心結。

小胖子被餵飽了,在不滿的嘟嚷聲中睡著了。

一對無良的爹娘卻在燈海人潮之中閑話當年,“……那次遇上嵐郡主,若不是我,你豈能落得了好?說起來你是不是應該感謝下我,以身相許?”

再次拉著媳婦兒的小手,楚三郎壓根不想回家去——楚小郎那個小燈泡在適當的時候總是會發光發亮,打擾他們夫妻恩愛。已食素多日的楚三郎在大庭廣眾之下在老婆耳邊求歡,換來了容妍含嗔帶笑在腰間軟肉處擰了一把。

夫妻打鬧間,不巧卻迎頭撞上了虞世蘭與秦鈺。

秦鈺朝楚三郎擠眉弄眼,大意是:兄弟我教的招有效吧?

楚三郎做了個閃瞎人眼的舉動——他將自己高大的身軀往媳婦兒身邊靠了靠,完全是尋求庇護的模樣,還說出了一句頗讓人吐血的話:“阿妍,壞人來了!”

虞世蘭四下看看,除了他們夫妻倆,這周圍全是陌生人。再說……什麽壞人能強大到讓楚三郎做出瑟縮到害怕的舉動?

秦鈺敏銳的感覺到了,作為好兄弟的楚三郎應該已經毫不猶豫的將他給賣了。他直奔問題核心,討好的朝小姨子笑笑,只盼她能不與自己計較,不要告訴自家媳婦兒。

容妍安撫的摸摸楚三郎的大手,“乖,別怕!”行為十分的有擔當,語聲卻恰好控制到與哄楚小郎睡覺的高度保持一致,還非常應景的摸摸楚三郎的腦門:“可嚇出冷汗來了?!”

雖然是大冷的天,不明真相的虞世蘭還是抱著膀子哆嗦了一下,只覺得抖下來一地的雞皮疙瘩。

秦鈺暗暗朝楚三郎翻了個鄙視的白眼,只差罵他“妻奴”二字了,不過對方回報了他一個“彼此彼此”的眼神,他頓時忍不住哼哼兩聲,只覺牙疼。

接下來的一路,主題依舊是閑話當年,比如當初在燈市裏宛若仇人的姐妹倆曾經對峙,秦鈺圍觀,楚三郎救美,卻不曾想到過會有今日境況。

提起舊事,容妍與虞世蘭忍不住相視一笑。

“你那會兒真討厭!”小郡主一揚下巴,儼然還是當年那個跋扈驕傲的虞世蘭。

“你也很討厭啊,除了會仗勢欺人,還會幹嘛?”

虞世蘭在容妍腦門上敲了一記,答的非常無恥:“我如今還是只會仗勢欺人,別的什麽都不會!”只是頗為惆悵的是,先帝蕭慎駕崩之後,新帝蕭澤並不待見虞傳雄,連帶著她仗勢也收斂許多,只能在自家後院裏訓訓自家男人。

緊跟著她們姐妹倆身後的秦鈺與楚三郎今晚安靜到令人生疑,只用眼神在互相交流,一個譴責對方不夠兄弟,竟然不用下刑就把兄弟給賣了,另外一個鄙視他出的餿主意,害他平白無故素了這麽久,夫妻關系失和,完全是在幫倒忙,若非人潮擁擠,各自的老婆都在前面走著,恐怕都要找場子幹一架了。

等到他們逛夠了,各自在街邊隨意雇了車回,已經是月上中天。他們到了楚夫人房裏,見她與楚老將軍還未睡,小肉團子卻睡的口水橫流。

夫妻二人夫唱婦隨,來接小肉團子回房。楚三郎親自抱著楚小郎,容妍在旁掩掩小被子,將小肉團子的白胖臉兒整個的遮起來,怕他著了風。

楚夫人瞇眼瞧著他們夫婦和樂的模樣,頗感這一番苦心沒有白費。

是夜,小胖子被安置到了大床旁邊的嬰兒床上,楚三郎懷抱嬌妻,也不知道是不是素的太久了,此刻腦子裏想的不是如何吃一頓大餐,而是今日在北狄會館之時,腦子裏冒出來的那些念頭。

夫妻二人都有未盡之語,夜闌人靜之時,正適合懺悔、剖白、順便幹點相親相愛的事兒。

楚三郎首先檢討了自己,作為丈夫的失敗之處,不該聽信秦鈺那廝的餿主意,其次不該胡思亂想的與老婆計較,最後表示,從今往後,他一定支持老婆的任何決定,哪怕不理解,也會與她溝通,深入了解,而不是本著夫威,想要讓她順從聽話,離不開自己。

“我當初想娶你回來,只是想疼你寵你,並非是想壓制你,讓你做個小可憐的。”他低下頭,在她的鼻尖上輕輕一吻,充滿了憐惜之情。

在將軍府這個院子裏,肯聽他話的丫環奴婢太多,他非常羞愧的發現,在遇到問題,意見不一致的時候,竟然想到的是要讓媳婦兒順從於自己的意見。

容妍摸摸他英挺的眉毛,也用同樣的力度回吻了他,心中滿溢了愛意,“三郎你要原諒我,我恐怕做不到一個標準的好妻子……這幾年與北狄人相處的習慣了,有點不太習慣大梁夫妻之間那種什麽事情都是男人說了算的。”本來是前世裏固有的觀念,如今不過是拿北狄女子地位高於大梁來做借口,這才能取信於他。

說起來夫妻兩個觀念不合,原本就是需要磨合的一件事情。可是有些觀念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楚三郎的可貴之處於在,他願意為了她而改變,而不是固步自封,強勢霸道的要求容妍一切都以他的意見為準,這就非常難得了。

對此她心懷感激。

楚三郎最是見不得她小可憐示弱的模樣。平日裏一副有擔當的女漢子模樣,偏偏又能幹的緊,此刻在自己懷裏眼巴巴瞅著自己,水漾的眸子裏帶著惶恐,仿佛下一刻自己若是說出什麽讓她傷心的話來,她便要傷心流淚了(大霧),他一時被眼前可憐巴巴的小媳婦兒給激起了一腔男兒氣概,熱血上頭,在她頰邊狠狠親了一下,毫不猶豫的保證:“我以後都聽你的!”你做不來三從四德,那就由我來遷就你!這總行了吧?!

被他緊摟在懷裏先時還因為說了真心話而惶恐不已(?)的小媳婦兒立刻雙眸發亮,不顧自己有春光乍洩之嫌,爬起來興奮的在他左右臉頰上各印了個戳子:“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三郎可不許反悔了!”

她這麽高興,楚三郎瞬間只覺得為了她不管做什麽都心甘情願,在沈淪的瞬間還在連連保證:“將軍重諾,我又豈會騙你這個小娘子?”

後來他每每回憶起舊事,只覺夫權淪落便是從這個夜晚開始的,只恨不得捶胸頓足,重定盟約。可惜他家小媳婦兒狡猾,從那之後在外行事,瞧著跟從前一般剛烈,可是每每在他面前都比一只小貓還柔順,每每說話,聽起來都是為他著想,總讓他在不經意間就……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楚三郎再思幼時學過的《三十六計》,才知當年百思不得其解的,當時並不覺得殺傷力巨大的美人計,卻原來暗含著摧人心膽的力量,總讓他在不知不覺間,沈醉溫柔鄉,而改了初衷。

☆、166 臂膀

慈幼局在京裏掛上號之後,很快便有事情找上門了,還不止一件。

首先便是阿木爾,他帶著三名小夥伴登門,只道他們都歲數不小了,一時半會不準備回到北狄去,想在大梁成家立業,他們的婚事就包在容妍身上了!

容妍抓狂:她既不是官府註冊媒婆,又不是開婚介所的,更何況要求被介紹的還是跨國婚姻,完全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外啊。

阿木爾卻不肯放過她,歷數他在北狄對容妍的諸多照顧,如今他相求的只不過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她怎麽就能這麽毫無誠意的推脫呢?

容妍:……終身大事還算小事嗎?!

引起這件事情誤會的,實是兩國風俗不同。

北狄有個奇怪的風俗,管離婚的跟主持婚儀的是同一個人,另外還負責接生以及喪葬儀式,俗稱巫祝,也算是生老病死一條龍服務了吧。

阿木爾前來找容妍,卻是因為慈幼局的緣故。

在北狄人的眼中,慈幼局身兼離婚功能,那再兼媒婆之責,最是正常不過了。容妍一想到萬一將來她真負責替這幾位北狄小夥伴們保媒拉纖,他們媳婦生孩子,保不齊還要來找她。萬一婚姻出現問題,也要找她,頓感頭大無比。

可怕的不是介紹一樁或者幾樁跨國婚姻,而是婚介所開張之後,促成婚事之後的後續服務_____婚姻這事兒,不比賣件東西出去,可以定期維修。

阿木爾見她面帶難色,當即拿出無賴手段,就只差撒潑打滾了,連負心忘情都講了出來。正逢楚三郎下班回家,聽到這個詞當時臉色就變了。可恨他還不知自己說錯了話,容妍見勢不好,立刻應了下來,轟他們回會館去,只道改日登門必定帶幾張畫像過去,讓他們挑。

好不容易將幾人打發走,容妍家後院便起火了,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撫平了楚三郎的醋意。

楚三郎一邊享受著老婆無微不至的體貼,丫環婆子一概不使,只支使的她團團轉,還要一邊咬牙:“負心忘情?嗯?”負誰的心了?忘什麽情了?

尾音高高挑起,含著懷疑。

容妍點頭哈腰的解釋:“誤會!誤會!三郎別生氣啊,這真是誤會!阿木爾大梁話向來說的半通不通,完全是誤會!”沒文化真可怕。

楚三郎回想一下自他回來之後,阿木爾所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覺意有所指,只覺心中一團郁火撲騰撲騰就湧了起來。要說容妍對那北狄小子,或者沒有什麽,但要說那北狄小子對自家老婆沒有覬覦之心,楚三郎是一點也不信的。二人初初重逢,容妍就陪著那北狄小子在酒樓吃飯,後來數次跑來打擾他們的二人時光,時不時有意在他面前提起二人在北狄共度過的美好時光,若說不是有意,打死他也不信。

不等容妍將此事弄出眉目來,又有另外一件事找上門來。楚夫人回娘家,門房來報,沈夫人求見,她聽到通傳還楞了一下,“哪位沈夫人?”腦子裏迅速回想楚夫人往日知交舊識,翻了一遍也沒想出頭緒。傳話的婆子是二門上的,外面傳話進來說是求見郡主,只當是郡主娘家舊識,哪知道入內回稟,原來郡主也不知道,頓時傻了眼。

無論如何,人都已經到門上了,容妍一面吩咐下去,將客人引到花廳裏,先將小肉團子從懷裏揪下來,準備換衣收拾,前往花廳待客。哪知道小肉團子見他阿娘要扔下他,立刻緊抓著她的衣角不撒手,而且憋出兩泡眼淚來,完全是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容妍又好氣又好笑,她一將小肉團子的小胖爪子從身上扒拉下來,他便立刻卯足了勁兒大哭。這小子身體壯實,嗓門又大,哭起來不肯控制音量,當真是號啕大哭,無論是聲音還是眼淚,都不摻一點假。她若是彎腰將他攬在懷裏,他能一秒鐘停止不哭。

容妍十分無語。若是帶著這小子去待客,誰知道他什麽時候拉了尿了,又有個高音喇叭的音量,真是要命。母子兩個在房裏實行拉鋸站,花廳裏,沈夫人已經帶著沈娘子落了座,即刻便有丫環奉茶,“郡主安頓好了小郎,即刻過來,夫人稍待。”

沈夫人年約四十許,眉間隱帶輕愁,聞言只當這是慧福郡主的借口,大戶人家都有乳母,當用得著主母親自帶孩子。她忙道:“貿然來訪,擾了郡主的清靜。”

在旁侍候茶水的正是紅纓,她出來之時,楚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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