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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驕陽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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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走漏了邊景回來的消息,肖薔薇從英國飛回來,展希從廣州飛北京跟老婆團聚,岳陽跟小枇杷帶著四歲的女兒來,還有曹偉從非洲飛回來。

這群獨自浪在中國外國不同地點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市中心高級公寓內,邊景穿著家居服打開門的時候,眼眶一熱。

門外的幾位已經,特別是女的,見到他已經哭成狗。

小枇杷幹脆上來抱住邊景,拍著他的肩膀哭:“終於回來了。”

邊景揉揉她的小腦袋瓜:“唉,我們小枇杷還是那麽愛哭啊。”

“......”

肖薔薇去年才見過邊景,還好情緒能控制住:“再遲點就趕不上老娘的婚禮了。”

邊景拍著她們兩個肩膀,那些艱難的歲月都過來,邊景反而輕松了下來。

謝庭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說道:“堵門口幹嘛呢,進屋。”

岳陽跟小枇杷留在北京發展,跟謝庭是時常見面的,岳陽懷裏的小橘子見到他,伸長手要抱抱:“庭叔叔,抱抱~”

謝庭越過人群,抱上小橘子,逗道:“這是景叔叔,喊人。”

小橘子被家裏教養得很好,甜甜喊了一句:“景叔叔好。”

邊景沒想到自己這麽快當叔叔了,從謝庭懷裏把小橘子抱過:“哎~”

小橘子嘴裏含著大白兔奶糖,她從小就喜歡長得漂亮的哥哥叔叔,跟邊景熟悉之後,一嘴的口水混著黏糊糊的糖往邊景臉上招呼。

“漂釀漂釀~”小橘子鼓著掌跟媽媽說。

邊景茫然盯著小橘子,不是很懂她講的嬰語。

小枇杷跟邊景解釋道:“景哥,她說你漂亮~”

“.......”

邊景跟小橘子在地毯上玩,他又把長發留回來,而謝庭在山裏被邊景養回以前的體重後,頭發剃得只剩下輕輕一層頭皮。

他們又變回了高中時候的彼此。

“小橘子也好漂釀。”邊景說。

小橘子四歲,正是好動的年紀,跟著新認識的漂亮叔叔玩,把這兩百多平方的屋子跑了個全,最後跑累了,邊景把她抱去客房睡。

邊景給小橘子蓋好被子之後,撐著腰出來,吐槽道:“帶孩子也太他娘的累了。”

岳陽已經是個父親,成熟穩重不少,笑道:“你不知道,她現在就是最好動的年紀,能生生把我媽折騰不成樣。”

邊景過去,抱個抱枕躺下,隨口跟他們聊天:“伯母來北京給你帶孩子啊?”

岳陽:“嗯,她非要來,我跟小枇杷都想請保姆,她非不讓,說孫子自己帶著放心。”

小枇杷跟肖薔薇在聊穿搭護膚:“哎,我那條百褶裙,就是你給我帶回那條,搭配什麽上衣好?”

肖模特說:“一條長袖毛衣,再搭個貝雷帽,整個文藝女青年,能讓你年輕十歲。”

小枇杷摸著自己嫩得能掐出水的臉,擔憂道:“怎麽辦啊,明年我就30了,要是長皺紋了怎麽辦?”

肖薔薇給她推薦抗皺的護膚品。

展希安靜在一邊給老婆剝橘子,去皮去絲,餵到嘴裏。

岳陽跟曹偉談論股票基金。

屋子裏的小橘子睡得香甜。

屋子裏各種各樣的聲音,都以邊景熟悉的樣子在耳邊響著。

“真好啊。”

十年,大家都還像以前那麽熟悉,只是從考差考好的煩惱變成了孩子上哪所學校護膚品用什麽抗衰老。

唇上一涼,謝庭穿著圍裙,手裏舉著水果沙拉,吻一吻思想微醺的人。

邊景夠長脖子,露出喉結,跟謝庭隔著沙發靠背,接了這個吻。

眾人磕著瓜子:“嘖~”

肖薔薇:“來個人把謝庭手上水果端過來,我要吃瓜。”

小枇杷二話不說,照著肖女王的意思,快速飛過去端走水果沙拉,回來分瓜。

肖薔薇吐出一顆瓜籽,問身邊的人:“謝庭伸舌頭了是吧?”

小枇杷舉著手機錄像:“是,但我看到是景哥先伸的。”

岳陽催促道:“快快,架起相機,這都親三分鐘了,記一下時間,看看能親多長時間。”

“我猜最多十分鐘。”

“不可能,我賭十五分鐘。”

“我看這情況,半小時起步。”

“......”

邊景的耳邊是能聽到這些聲音的,但他思想微醺時刻只想沈淪,並不想清醒。

高級公寓的落地窗能明晰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一名男子穿著圍裙彎腰低頭輕吻另一名男子,他們頭倒對著頭,身體卻在沙發兩邊,邊景靠在沙發背上,回應著謝庭的情不自禁。

窗外的大雪似乎沒有停下的征兆,白茫茫一片冷意,室內開著地暖,他們的朋友在一旁記錄,而他們,在熱吻。

“我對你的愛意坦坦蕩蕩,即使大雪覆蓋,它也依舊存在。”

大雪覆蓋下的愛意,它時隔十年,隔了重洋厚海,鸞山疊風,隔了一年又一年的年花,直到穿過歲月間的阻攔,沖破世俗的眼光,它依然存在著。

雪過天晴,風過留痕。

亙古不變的是,他們的驕陽艷好。

——全文完。

番外一:歲歲賀歲歲

謝家這個年,過得是極其慌亂以及緊張刺激。

因為謝家要添新人了,以往的新人都是娶媳婦進門叫添新人,可這次,怎麽說呢,也是娶媳婦,不過不叫娶媳婦,叫填半子。

大年初一,謝老爺子勉強起來,穿著唐裝,精神抖擻地坐在堂上。

一雙老眼渾濁,瞇著眼睛看門口進來的那一對新人。

新人跨過火盆,胸口都戴著紅花,紅花下面是新郎二字,紅花陪在黑色西裝裏,很是惹眼喜慶,襯托得兩位新人越發豐神俊朗,意氣風發。

謝庭走到跟前,率先跪下,磕頭,喊了一聲“爺爺。”

邊景等他跪完,才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跟著謝庭喊了一聲:“爺爺。”

旁邊有人端了茶水來,新人端過頭頂。

謝老爺子接過茶水,喝了一口,一人給一個紅包,開始照著每次晚輩結婚都說的新婚祝詞:“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新婚夫妻....咳,新婚夫夫。”

大概是口滑,也有可能是還沒習慣,謝老爺子改口的稱呼並不是很順溜:“要互勉互容,扶持共進,風雨同舟,夫夫恩愛到白頭。”

不知是不是邊景眼花,他認真聽訓導的時候,看到謝老爺子的臉在“夫夫恩愛”那處抽搐了一下。

庭景:“是。”

邊景許久沒有見過謝國強和餘書記了,現在兩老都退休,在北京陪著老爺子養老。當茶水端過頭頂,平穩端到他們跟前。

邊景低聲喊了一句:“爸媽,喝茶。”

餘紅梅哽咽著接過,喝了一口,扶起邊景:“媽喝了,媽知道了。”

媽媽承認了你們的愛情,所以媽媽知道了怎麽繼續愛你們。

謝國強頭頂已經禿得澄亮,這十年,他老得最快,鬢邊已經生了不少白發,對兒子和新認的半子說道:“一路走來,你們相知相守相愛比誰都不容易,以後,好好過日子,過好自己,好過許多人,就是不負對方。”

“是。”

收了他們的紅包後,謝庭領著邊景跟許許多多的堂兄堂伯拜禮。

這十年都在北京,見得多了謝庭終於認全了這些人,那些人裏,各色各樣的目光都有,欽佩他的,羨慕他的,不可明說悔恨的,以及最多的祝福的。

這些目光他都一一收下。

邊景也不再是十九歲那個惶恐的少年,他二十九歲,剛剛入職中科院,是位前途無量的心理學院士。

繁瑣的新年見禮也不全是枯燥無味的。

某些時候就很哭笑不得。

謝庭領著邊景到一個三歲娃娃跟前,在跪下磕頭之前跟邊景解釋:“這是三叔公。”

邊景看著面前這個奶娃娃,他甚至還在流口水:“啊?”

拜完奶娃娃之後,開始接受平輩和晚輩的拜年,餘紅梅已經替他們提前準備好了紅包,邊景只需要在平輩來見禮或者晚輩來拜年的時候,遞一個就好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堂下這個白發蒼蒼拄著拐杖來給他拜年的晚輩,竟然是他小孫子?

“給叔爺爺叔奶奶拜年,新年好。”老翁朝著他們鞠躬的時候,邊景從椅子上跳起來,趕緊扶他:“快快請起。”

謝庭抿著唇,嘴角有很明顯的笑意,也扶著老人的另一邊:吆吆“八孫請坐。”

邊景腿有點抖,不太確定問謝庭:“剩下的沒有這種情況了吧?”

謝庭回想了一下,說道:“是沒有白頭翁了。”

邊景松了一口氣,可下一刻,他就看到鴉雀無聲的堂下,走出一個年輕人,帶著眼睛,金色的眼鏡鏈顯得人很文質彬彬且充滿禁欲氣息。

此人走到跟前,朝著他們一拜:“給叔爺爺叔奶奶拜年,祝.......”

邊景這次真的坐不穩了,趕緊扶住來人的手,磕磕巴巴說道:“謝安院士,您......您快快請起。”

謝庭明白得快,問道:“這是你跟我說的謝院士?”

邊景對這一大家子亂七八糟的族譜很迷茫,應道:“是的,我的上司,謝安院士。”

謝庭:“........”

謝安也沒想到自己新晉的叔奶奶竟然是剛剛來的下屬,一時間,誰都相對無言,欲哭無淚。

“紅包紅包。”邊景趕緊從錦盤裏拿了兩個厚厚的紅包,遞給謝安。

謝安接過,還有心思開玩笑道:“這算收賄賂嗎?”

謝庭:“當然不算,這是長輩對晚輩的嘉獎。”

邊景眉頭抽了一下,不過很快,下面排著隊見禮的後輩來了,謝安退下去,邊景才松了一口氣。

誰特麽能知道中科院的上司竟然是自己家的孫子?

新婚即新年,按照習俗,新婚頭三天要在老宅過。

謝老爺子覺少,他往往四五點鐘就起來了,在小花園裏鍛煉身體總是不能幸免聽到一些不該聽的聲音。

新婚夫夫的房間就在二樓朝花園的方向。

初時,是他孫子的一聲悶哼:“嗯~”

天起露白時,是孫半子的高亢興奮的一聲:“啊~”

如果細聽,還能聽到他們商量的聲音:“要不別在這兒,弍灀花園萬一有人,聽到不好。”

孫子的聲音:“哪個腦殼殘了這麽早起床?不會有人聽到的,景哥來,坐上來。”

“......”

作為一個腦殼殘了的老年人,謝老爺子在花園內氣得拐杖都在顫抖。

照顧他的保姆,只能勸道:“年輕人,火旺,早上這樣也正常的,他們不是故意罵您.......”

謝老爺子把拐杖一丟,花園的草露都驚掉大半,嘴裏問道:“明天初三,過了三早趕緊讓這兩個孽障搬出去 。”

保姆點頭:“是。”

渾然不知已經得罪一家之主的新婚夫夫在二樓房間翻天覆地的鬧,在太陽升起之前,才堪堪睡下。

年過得也快,開年的時候,謝庭領著老板娘到公司露臉。

“這是景。”謝庭跟庭景團隊的研究生介紹道。

一群研究生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這個團隊的名字,大賽小賽上都可以看到報道,無數人問他,庭是謝庭,景是什麽?

現在,景出現了。

“老板娘好。”

邊景經過謝家那一戰之後,已經能很坦然得接受謝庭的親友圈了。

從口袋裏抽出紅包,派發:“新年快樂。”

“謝謝老板娘,祝老板和老板娘天天十八,夜夜洞房。”

“......”

謝庭的辦公室裝修得很簡單,黑灰色調,清冷又禁欲。

邊景進去就出來了,下樓給他買了幾盆綠植,才讓謝庭辦公室恢覆點人氣。

謝庭穿著白大褂從科研室出來,接過他手中的綠植:“我很少在辦公室,大多數時間都在那邊。”

邊景隨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藍底白字的三個字:“科研室。”

“嗯,要把綠植放那邊嗎?”

謝庭把綠植端回自己辦公室,放在桌子上,選了個角度,讓他從電腦擡頭就可以看到綠植的角度。

“以前,在哪裏都可以,現在不一樣,我以後都在這裏辦公。”

邊景勾了勾唇角:“哦。”

以前你不在,在哪裏都可以,現在你來了,那我就在這裏。

等年真正過,謝庭從書房捧出一個箱子,示意邊景打開:“這裏給你存了壓歲錢,一年一個,正好十個。”

邊景從兜裏拿出一個大紅包,大紅包裏還包了十個小紅包:“這麽巧,我這裏也存了十個,都是給你的。”

謝庭接過,一個個拆開,細細數了一下,果然比自己準備的多了一倍。

歲歲賀歲歲,愛意覆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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