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顧淋淡淡道，實際卻是有些不信，畢竟有還被這人說了——你這人怎麽這樣呢。這句話。

徐明樂笑著點頭，卻沒有說原因，顧淋雖然沒追問，卻認定了徐明樂只是隨口一說當不得真。

徐明樂偷偷的斜眼看看他——他說的實話。

那時他是迎著陽光的，而顧淋則是背著光，身後就是太陽，整個人四周都散發著光輝，陽光垂落，空氣中的細塵都清晰可見，發絲鋪了一層光，神色淡漠垂眼他時徐明樂莫名的有了種眼前這冷漠的人如同天神的錯覺。

他記得他當時還楞了一下，覺得這站位妙。

邱博進來的時候正巧看見靠的很近的兩人，他抽了下嘴角，覺得神聖的辦公地點被玷汙了有傷風化啊有傷風化，腦海裏轉這這些念頭的他悄無聲息的坐到自己位置上，眼神不斷偷瞄。

顧淋擡頭，“邱老師開完會了？”

邱博驚了下，然後點頭，“你們在幹嘛？”

顧淋:“買機票。”

邱博哦了一聲，就聽著徐明樂說話了，“要不直接在你手機上給我買了吧，我給你轉錢。”

邱博:“……”

邱博:“？？？”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一起買票回同一個家？

顧淋無所謂的點頭同意了。

邱博簡直要爆炸，他冷靜了一會，覺得自己貌似有點怪怪的。

“邱老師過年回家嗎？”徐明樂歪頭看向邱博問。

“啊……哦。”邱博回神，“回去啊，我家就本地的。”

“那還蠻方便的。”

“嗯……”邱博餘光忍不住落在徐明樂搭在顧淋肩上的手上，“顧老師家在南方，那麽遠確實不方便。”

徐明樂完全沒有否認的意思，“嗯是啊，不知道南方鄉下什麽樣，今年正好看看。”

邱博:“！！！”看吧！看吧！果然吧！

沒一秒，邱博波濤洶湧的內心又冷靜下來，等等等等、等等，是不是很不妙啊？為什麽他會熱衷於兩個男人談情說愛啊？

邱博的不解茫然顧淋兩人並不知道。他們收拾好資料就回家了。

過兩天，學校的事情處理完畢，顧淋收拾了家裏東西，然後拜訪了鄰居隨後就拖著行李箱領著顧茂去機場。

顧淋其實不想回去，那地方雖然給他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回憶，但是……不好的回憶太重，硬生生給壓下去了。

小縣城裏沒有機場，在樓下跟徐明樂匯合之後，兩人打車去了汽車站，然後坐了兩個小時多一些到了機場。

在機場等待的時候，徐明樂莫名躁動，“顧小哥，你家長叫什麽？下飛機後遠嗎？有泥路嗎？我帶了膠鞋呢。”

顧淋:“下飛機還要坐一個小時的車到鄒縣，然後再坐一個小時到村口，再走過去。”

“四合村138號。”

徐明樂默默記下，顧淋看了他一眼說:“記號沒用，你就算問村裏人138號在哪裏他們也不知道。”

“到時候你問顧家人在哪裏就知道了。”

徐明樂點頭，遂說:“不用吧，我直接跟著你就好了。”

顧淋楞了下，點點頭，“沒事，我們先住鎮上一段時間。”

“你們鎮上還有房子啊？”徐明樂驚訝問道。

“沒有。”顧淋爽快搖頭，“是朋友的房子，我正好回來他讓我先住著。”他停頓了下，張張嘴又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其實，他不怎麽想去鄉下。

“朋友？”

“一塊長大的。”顧淋笑了下，“很好的一個人。”

徐明樂:“……哦。”

——

晚上十一點多到了鎮上時，徐明樂就見到了顧淋口中那個很好的人。

灰色大衣，板寸頭戴著個黑色毛線帽，笑容燦爛的如同要將人燙傷，一見面就樂不可支的將顧淋抱了個滿懷，比顧淋高了一個頭，這樣的擁抱看起來到十分溫馨。

徐明樂不動聲色的拉了下顧淋的衣擺，顧淋松開那人，“你不是還沒放假嗎？”

“哎，這不是好久不見了嘛，要不是你上次回來了一趟我都聯系不上你了。”

“抱歉。”顧淋面露歉意，然後稍微側身，介紹道:“這是我朋友也是同事，叫徐明樂。”然後他停頓了下，露出淺笑看著站在徐明樂邊上的顧茂，“那是茂茂，我兒子。”

那人面色不變的微微彎腰，舉起手揮了揮，“你好啊。”

顧茂靦腆的笑了下。

顧淋這才轉向徐明樂，指著那人道:“王舒昀，朋友。”

徐明樂下意識伸出手，“你好。”

王舒昀點點頭，握了下然後松開，“阿淋也有了這麽年輕的朋友啊。”他說完露出個有點欣慰的表情。

徐明樂:“……”

這、這種親密感……好紮眼。

“你明天還要上班是嗎？”顧淋問道。

王舒昀點點頭，“嗯，所以趕緊去睡吧，只有三間房，阿淋跟我一起睡吧。”

徐明樂:“！！！”

徐明樂:“我……”

“我跟茂茂睡吧。”顧淋道，然後看了眼徐明樂:“怎麽了？”

“……沒事。”

王舒昀偏偏頭，有點奇怪的看了徐明樂一眼。

·

第二天一早，王舒昀早早的就開車上班去了，顧淋晚上一些起床，去了樓下買了吃的，上來的時候徐明樂起來了，正趴在床邊跟顧茂在鬧。

“回來啦。”徐明樂笑瞇瞇的舉了下手，然後輕推了下顧茂的腦袋，“那茂茂趕緊起床吃飯。”

顧茂連忙爬起來，眨巴眼看著徐明樂。

徐明樂:“？”

顧淋:“讓你給他穿衣服。”

“……哦。”

吃過飯，顧淋道:“等會要不要認識我另一個朋友？不過要去縣裏。”

徐明樂動作頓了一下，“昨天才回來不好好休息一下？”他與顧淋不僅僅是相差的那十一歲，在顧淋過去三十多年的生活裏，是完完全全沒有他的，見到王舒昀的時候他就有種不自在的感覺，就像是他多餘的一樣。

即使真的只是很自然的朋友，可仍舊是一種無法插足的氛圍。

顧淋想了下也是，“嗯，那我拒絕吧，周末我們跟王舒昀一塊去。”

他們三人已經很久沒有聚過了，這些年各種原因他都沒有聯系過他們。他還以為這個地方他一輩子都不會光明正大的回來了。

徐明樂慢吞吞的哦了一聲，隨意道:“你們很久沒見了吧？我去打擾合適嗎？”

顧淋意外了下，“我們不是朋友了嗎？”

“……”徐明樂一時不知道自個心裏什麽感覺，訕訕笑道:“你這不說我像弟弟嘛。”

“差不多。”顧淋道:“他們好久沒見茂茂了，所以茂茂也要去。”

“我把你帶回家自然也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他走之後，兩位朋友關照過他們家，只是兩人工作都慢慢的穩步上升，慢慢離開了鄉、鎮，後來只有過年時才會探望一下，不同於王舒昀，他另一個朋友是初中認識的，而大學時三人不在同一個城市，顧淋出事之後也是較晚才得到消息……

但也自始至終信任著他。

顧淋都知道，可是他仍舊獨自離開了，對於信任著他的朋友來說大概是件很難過的事情。

得好好道歉。顧淋想著。

徐明樂倒是因為他這句話而克制的高興著，“那行。”

鎮上給顧淋的感覺比鄉下要好，雖然他已經不怎麽在意了，但是鄉下裏那偶爾的目光還是會讓顧淋有些不自在並且容易暴躁。

王舒昀也稍微知道顧淋的處境，這才會在顧淋回來時將人留在鎮上，他也在縣裏工作，也在縣裏有房子，這麽來回折騰也麻煩，顧淋給人打了電話，說了周末見面的事，並告訴王舒昀不用天天回來。

臨近年關，工作也比較繁忙，王舒昀也就同意了，然後要掛電話的時候忍不住說了句:

“就算要走也一定要說一聲。”

顧淋猛的就被愧疚淹沒了，半響才幹巴巴的應了一聲。

徐明樂一邊逗著顧茂玩一邊時不時的看上顧淋一眼——以前……究竟發生過什麽呢？

那頭王舒昀一掛電話就給好友程棋撥了電話，響了一聲接了起來:“怎麽了？”

“阿棋……”王舒昀喊了一聲，“改成周末聚吧，阿淋他們才剛回來，而且我還挺忙的。”

程棋嗯了一聲，“好。”

過了一會，程棋問:“他怎麽樣？”

王舒昀嘿嘿的笑了，“可成熟了，話變少了，完全沒有以前乖弟弟的模樣了……啊，有點老父親沒看到兒子長大的感覺。”

程棋笑了聲，“哥你一點沒變。”

王舒昀是他們三人最大的一個，也愛照顧他們，雖然總是大大咧咧的。

程棋的聲音透過電話有點失真，他聲音帶笑:“那周末嫂子過來嗎？”

王舒昀:“她不去了，懷孕了瞎跑什麽。”他說完停頓了一會，接著道:“阿淋雖然沒結婚但人家也有孩子了，總歸不是一個人，你到真要一直堅持不婚啊？”

“不是哥說啊，我真覺得有個人陪著挺好的。”

程棋聲音波動沒有變化，“不婚。”

倒沒有用多堅決多肯定的語氣，不過這個答案這麽多年從沒變過。王舒昀不太明白那些不婚主義人的想法，他只是擔心程棋會孤單。

“……行吧。”可王舒昀還是還是說了，“反正你有我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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