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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君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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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君恩2

一夜好眠,酣暢淋漓。

她瞇著眼,感覺頰邊微微一熱,身邊的大暖爐離開了。急忙睜眼,看到他正在穿衣,精裸結實的胸膛曝在淡淡晨光中,黝色的膚澤出蜜潤的色,壁壘分明的胸肌,凹凸起伏的一道道肌理,結實有形的六塊腹肌,嘖嘖嘖,真是太誘人了。

她不住地吞喉結,幻想夜裏欺霸這副身子時的酣暢加淋漓。心底又生出一種嚴重的落差感,她真的想不到啊,居然有機會這樣欺霸他耶!那個冷情嚴謹、清貴高雅的四殿下……哦,真像是在做夢!

“朵兒,可喜歡剛才看到的?”

一張俊澈的臉忽然放大了數倍,端端橫在眼前,嚇了她一跳,小臉迅速燒成紅豬頭。

“呃,那……梓……梓禎,我……”

月眸一閃,他揚起眉,“奇怪,你為什麽老是叫不好我的名字?”以前每一次見她,似乎都愛結巴他的名字。“罵我、教訓我的時候,卻是很順口。”

“哪有!”小臉皺起嘟噥,“誰……誰叫你的名字,總是讓我想起一個……早逝的皇帝。”

“哪個皇帝,說來聽聽!”他坐在她床邊,將她攬進懷中。

她別過臉,眼中撞進他半白半黑的華發中,晶瞳霍然一黯,逸出一絲嘆息,手兒不禁撫上那頭發絲……記得當年,披覆在他身上的那頭青絲,滑亮如稠,細膩如絲呵,常常讓她也生出幾分小小妒嫉的漂亮長發,比女人還柔媚的一彎黛泉流瀑,如今……

“朵兒,在想什麽?”長指挑起她突然恍惚的小臉。

她綻開一抹笑,“沒什麽。我幫你著衣吧!”

月眸一閃,隱去了一絲不安,“好。”

他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底那股溫熱的泉,汩汩的冒出,暖了一身。當纖玉的指將冕旒放在他發冠上時,他不由輕輕拍拍她的手,道,“朵兒,奉遠來信,燁兒和那日出現的女子黑姑帶著修兒去祈山治病。再過些時日,便會回來。你不用擔心。”

她的心噔地一跳,“他們去祈山了。那個獸王會不會……”

他轉身握住她的手,“不會。奉遠和我的親衛會全程保護他們,而天仙派總壇是在我湘南境內。我已加強邊境防衛,就是他能飛渡而來,也不能帶大隊人馬橫行霸市。”

她點點頭,又問,“子修他的身子也是因為當年我中的毒嗎?”

“嗯。我將他送至我師傅處,他老人家以畢生功力相傾,化去修兒體內劇毒,但因他年小未能修煉任何功力,體內蓄積的毒素仍不能清除。故而一直跟隨我師傅修行。每年我都會去師傅那裏陪他數月。”

“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他拭去她眼角淚珠,笑道,“我的朵兒可是世上最偉大的母親,你能在彌留之際傾盡一切生下他們,已是我最佩服的女人了。”

這一誇,可又紅了她的臉,不好意思地捶了他一計,“什麽啊!人家哪有那麽偉大。好了好了,皇帝陛下該早朝了,不然皇後回來的第一天就耽擱皇帝留戀寢榻,罪過可大了。”

他輕輕一笑,又吻了吻她的額頭,才離開。

她撫著額,心底飄過一絲酸澀,逸出深深沈沈的嘆息。

裁冰來喚,子霏甩去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急著更衣。

“可惡!”

砰地一聲巨響,震得大堂內的婢女仆役都縮了縮身子,不敢擡頭直視那一身威武蟒袍,身形巍偉卻一身怒氣的主子。

“爹,您也勿需如此生氣。這不是咱們早就料到的嗎?”一個著黯藍色長袍的年輕男子,精狹的月眸中飄過一絲訕意,唇角勾著輕慢的笑,抿過一口香茗。

“曉傑,爹是為你不平。何以你為湘南尋來愈多的財富,東方家兩個匹夫打個幾場勝仗,功勞爵享都歸了他們。當初他性命垂危,都是你在代他行政處事啊!你哪點比他差?憑何不晉你爵享。”鎮國公又是一拍桌子,憤然坐下上殿虎獅黑椅。

“憑您的親侄兒,當今湘南帝,一直以來就想消弱外戚勢力。故而,連我親愛的姑媽也被他半軟禁在宮外,一國太後,卻只落得個太妃的名號。呵呵呵!瞧他真是無情,卻又似有情。只不過,這情,全兜在那個絕色女子身上了。”諷刺的語氣,瞬間又激起鎮國公的憤懣。

“那個女人真是該死!本以為當年她是死定了,他連頭發都白了一半。哪裏知道,三年後又突然冒出來!整一個妖怪。”

“爹,是咱們晚了三年。”

鎮國公虎眸一瞪,“你這是什麽意思?”

曉傑悠適地吹著茶盞中的葉沫兒,滿臉諷色一寸寸收回。朝四下看了看,鎮國公立即揮退了所有人。

曉傑才道,“據我的探子回報,當年那獸王早有預謀,令貪戀皇上的五公主對西夏子霏下了鳳凰丹,想神鬼不覺地將那女人搶走。而後那場大火,當然不是什麽意外。皇上再如何醉酒瘋巔,也絕計不會使火燒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身上。咱就晚在一個外族人手上,若是我們能提早一步對西夏子霏動手,也不用落得今日這般地步,失了先機,只能仰人鼻息。”

“那已是過去的事。再提有何用?本來以為他是尋不著那女人,我已接來三名宗親女子,等著迫他納妃立後。現在那女人一出現,都廢了啊!”說著不甘,氣憤得又是重重一掌。

曉傑眸光一亮,“未必。”

鎮國公一看兒子那鎮定自若,似胸有奇計的模樣,急問,“曉傑,你還有什麽辦法?快拿出來,機不可失。”

“我是有辦法。但是,若能再拉一個助益,這法子使來便更妥帖,且藥到病除。”

“助益?現在朝中老臣許多都掛冠離去。大半都被他這三年的科舉武舉人才給攏占了,還有何勢力可為我所用?”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氣憤了。

“或許,那個人……”

“誰?”

篤篤篤,傳來敲門聲。

門外侍衛問道,“主子,右相大人求見。”

父子兩不由對視一眼,鎮國公奇道,“他來幹什麽?他不是皇上的心腹大臣麽?”

皇帝每年都會離宮數月,朝中大小事務,都交由董國祥處理,如今其權勢濤天,幾與東方家相庭抗爭。

曉傑一笑,似是意料之中,“他來得正好。”

遂拉起忽然明了的父親,親身相迎。

一身淡藍儒衫打扮的董國祥,以二十五歲之齡位及一國相位,風度翩翩,神采不凡,一身淡儒衣打扮,閑雅逸靜,宛若碧池清蓮,見之教人心神俱爽。是這幾年來年輕大臣們爭相歸服的師表,亦是皇都乃至整個湘南國女兒家心目中的佳婿良人的最佳候選人。

如沐春風的人迎前一拜,“掌錄拜見鎮國公大人,曉傑公子。”笑顏微展,鞠躬卻無一絲卑低之相。

鎮國公目色一凜,瞬做笑顏,“右相大人親臨,鄙府不勝榮幸啊!快別客氣。”

“呵呵,右相大人請。”曉傑揮手一揖,兩人目光擦過,似已有幾分悻悻相息之意。

大堂入座,茶香繚繚,靜默片刻,三人相視一笑。

董國祥便道,“掌錄今日來訪,是有一事相商。”

看看四圍,鎮國公心中一喜,將所有下人遣離,請其直言。

“鎮國公畢生為我湘南操持,功高蓋世,為世人所敬仰。掌錄亦從小耳聞鎮國公事跡長大,是為一代大英雄的人物。而今皇上登基,也多虧鎮國公您鼎力相助,才能有湘南如今之鼎盛之勢。”

“呵呵呵,掌錄言過,此乃老父身為臣子之應盡職責。實不該居功自傲!”

“鎮國公過謙。而今朝堂的官員皆乃好大喜功之人,青年一輩也不甚敬老尊賢。掌錄實在憂心,如此做大下去,恐威害我湘南,於民於國皆是不利。特此前來請教鎮國公,以避其害。”

父子兩不由眼神一撞,有疑有喜。

曉傑便道,“右相大人何出此言?曉傑鬥膽一言,朝中新輩學子似乎都拜在右相大人門下。若談到不敬老尊賢,似乎……”

掌錄苦笑道,“實不相瞞。人心難測!自東方修承掌兵部尚書一職,小輩們自如掌錄敬仰鎮國公般,傾心相附而去。掌錄實在不恥其人等浮華不實,慨嘆啊……”

原來是被同僚拋棄,來此敘苦了。

掌錄又道,“我湘南歷代君王,皆戎馬半生,重武尚武自源有史。但曉傑公子最是明白,朝臣不穆,結黨營私,互相傾軋,乃是國之不幸。最佳之法,自是分權相制,互補不足,互衡其力。故……”他緊盯曉傑道,“如今東方一家做大,勢必打破此等平衡,掌錄心憂,唯恐長此下去,將威及皇上。”

曉傑一笑,“以右相而言,我們應如何施為,才能為皇上避此禍端呢?”

掌錄目光一鷙,截鐵般道,“入主中宮。”

“右相可是在說笑!是人都知道皇上癡愛紫鴛後,且向天下昭令,廢除後宮制,只獨寵皇後一人。”人逝三年,都如此。更不用說現在人好好地在宮裏了。

掌錄卻是一笑,“蛋殼雖硬,心卻柔弱無骨。焉有不可能之事?”

鎮國公不禁蹙眉,“右相的意思是?”

掌錄看看鎮國公,又看看曉傑,“咱們自然從最柔弱的紫鴛後下手,必將事備功半。”

猗園

子霏端坐在紫鴛花田前的雕廊,一邊品茗,一邊傾聽裁冰的三年慨言。四下無人,兩人都放開了心性暢談頗歡。

“他把那黑屋子燒了?”驚異的嗓音中,尤帶幾絲顫然。

“嗯。皇上登基當日,即到冷宮吩咐人燒掉黑屋子,折掉冷宮,新建成禁軍操練的校場。”裁冰淡然一笑,忽又接道,“公主啊,您不知道,你從冷宮出來那些日子,皇上一直只敢在深夜你入睡後來看看你。那時候,奉遠說,為了查清害你的人,皇上連著三日都未曾瞌眼。又和蘭貴妃大吵關於賜婚於你的事,真是……”

“我懂,我懂,冰冰!”她目光一顫,握住裁冰的手,“他為我做了太多太多,而我卻一直裝做沒有看到。我真是世界上最傻的女人了。”

裁冰忙拭她眼淚,“瞧我又說些傷心事,讓你哭。若給皇上看到啊,還不得……”說著,學做起子霏當年慣用的抹脖子動作。

子霏卻是不依,“你不用怕。有什麽,我頂著。你得把我以前不知道的事,全都告訴我。不然……我真不想再抱著那些無聊的陳見看他。我答應過大姐,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的。”

裁冰掩嘴笑開,“公主啊,你終於開竅了!想當年,我看著四殿下總是這般默默地付出,你卻老是錯看於他,無奈極了。奉遠也是這般的人……都那麽令人心疼。”

“哦,原來冰冰喜歡的是四殿下這樣的人啊?”

“公主……你別胡說啊!我怎麽可能……我只是說……我的意思是奉遠常年跟在四殿下身邊……”

“哈哈哈——瞧你急得!人家開玩笑的啦!”

“你呀,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又是一國之母。”

子霏一下收住笑,端莊嚴肅道,“裁冰小婢,你這是對一國之母說話的態度嗎?”

“公主……”

子霏再斂住笑,“裁冰,你知道曉桐葬在哪裏嗎?我想去祭拜她。”

“曉桐公主葬在皇家貴妃冢。但是公主你現在有身子,不便去那種地方。皇上也定是不許的,還是等以後再去也不遲。”裁冰一頓,又道,“公主,您知道索綺兒是為曉桐公主所害嗎?”

子霏搖搖頭,但聞之並未有驚異之色,裁冰才又道,“我聽奉遠說,其實那時候,四爺早知道曉桐暗戀於他,所以才急於將她介紹給那些青年才俊,想將她從歧途中拉回。誰知她早已泥足深陷,按不下妒嫉,在四爺南巡時對快要臨產的索綺兒下了附子,令其滑了胎。四爺與索綺兒雖無情愛,卻有情份。所以,後來公主甚少接觸曉桐公主,也是爺怕她害了你,才將她軟禁起來。可誰知後來她竟然……”

“哦……”她垂首撫撫肚子,眸中憂色一閃而過。她想祭拜的故人,還有索綺兒和三寶。他們都是或多或少因她而去,代表著她那一段幸福快樂卻又雜陳了太多成長辛酸的過去。

“公主啊,告訴你幾件喜事。”裁冰立即轉了話題。

“什麽?”

“先帝的妃子啊,有子的都被賜了府砥,規定成年後即斷其奉銀,自考功名豢養家人。而小公子小皇子也仍在國子監裏學習。雪嬪因為無兒女,後被皇上安排嫁給了一個鰥夫,聽說是名大將軍,去年生了一個兒子,過得很幸福呢!”

“啊?真的?先皇的妃子可以……改嫁了麽?”

“對啊!此舉一出,初時朝中老臣頗多微辭,有的還以辭官做威脅,但後又有幾位無出的娘娘改嫁。有的還嫁到那些老臣家中生兒育女,且皇上對這些敢於接納妃眷的臣子很多好處。那些謠言不攻自破!”

裁冰津津樂道著還有哪些曾當寵的娘娘,都覓得佳偶良配。子霏心中卻愈發清明,難怪那日朝見大臣,全都是些青年才俊。這些計策,也都是他素清前帝舊勢力的一個借力點罷了。難怪鎮國公這等三朝元老,會對她如此憎惡。他們對皇帝無著,便把怨氣發在她這手無束雞之力的女人身上。

由此,她又憶起一件要事。“裁冰,蘭太妃她現在真是住在雍露宮嗎?”

裁冰一楞,有分明顯的遲疑。

“你若不告訴我,我直接問皇上便是。”她笑著拍拍她的手,是理解。

“公主,你想見蘭太妃嗎?”

“唉,她畢竟是我的婆婆啊!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父母也決不是兒女的敵人。”

裁冰聞言,目光一綻,心中敬佩之情也由然而生。笑道,“公主出宮三年,終是長大不少。”

子霏怪道,“什麽啊?!說得我好像以前很任性似地。”

“確實任性。”

突出一個低沈醇厚的聲音,兩人打住,回眸看去,廊環下,雪白的丁香搖曳著一地的碎淡金影,飄落的花瓣,輕輕撫過淡笑俊容的蒼色鬢角,那雙淡漠冷睿的眼,何時變得如此溫柔纏綿?原來,她真是任性了近十年,強蒙了雙眼,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眼底傾情的顏色,因她一次又一次的回絕而澱成了萋萋紫暈。

“梓禎……”

她起身,撲進他敞開的懷抱。深吸一口那冷中卻韻著濃濃暖意的丁香味兒。

外人便悄然退出這片纏綿的美景。

“朵朵,今日過得可開心?”他笑著,擡起懷中蠕動的小臉。

“開心!”她送上一個傻呼呼地笑。

他點點她鼻頭,“不要騙我。”月眸中一片認真神色。

她忽然退出他懷抱,盈盈一低聲,行了一個大全禮,“臣妾不敢欺瞞皇上任何事,還請……”

“丫頭,調皮!”

他低斥一聲,聲中卻滿是無奈。拉起她,緩步踱進殿中,一桌子膳食已備好。

用完膳,子霏霸上那張大圓床,決定夜宿猗園了。

在她計出一串甜蜜的吻之後,提了回宮的第一個要求。但這一提,皇帝的臉色又沈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近日,你好好將養身子便是,其他的事都不用過慮。”

他的拒絕雖柔和,卻帶著不容人逆犯的威嚴。

“梓禎,真的……那麽難麽?”

他輕嘆一聲,撫撫她擔憂的小臉,“子霏,萬事不可能皆盡想而成。有些遺憾,許是一輩子的。”

只有在極嚴肅的時候他才會喚她子霏了。這也說明,她和蘭貴妃的矛盾就是永遠也無法調和的麽?

“我懂了。”她握住他有些僵硬的大手,笑道,“沒有關系。也許時間可以慢慢改變一切。就像,你和我。”

“朵兒……”

“梓禎,我愛你。我是個自私的女人,其實也同蘭妃一樣。所以,我會連她的份,加陪愛你的。”

傾盡此生。

縱然,他仍有很多很多事瞞著她,她知道那都是因為他愛她。也許,這份幸福,仍將遭受風浪拍擊,她也不放棄。

她忽然咬住他耳朵,嬌媚道,“狡猾的狐狼四啊,果然如你所言,只有你要得起我。只有你!”

月眸忽閃,凝著那張狡黠的小臉,低笑一聲,壓上那張紅艷欲滴的唇,亦傾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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