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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若初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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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若初生3

之前因地震逃生的經歷,現在又成了漁民們淘金的機會。在南下時,出於求生本能,對於沿途的山水路都有記憶,思慮著如何適應河川變化,捕獵漁貨山獸。如今又庇其蔭護,正應了聖人一句話,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逆水而行,足行了三日有餘,才到達阿裏他們已熟悉的一座山林。在阿裏的帶領下,不出三天,漁民們所獲頗豐。而子霏也如願獵到了一只鹿,兩只兔子,一只猞猁。

夜裏,漁民在河灘邊升起營火,喝酒烤肉,慶祝豐收。

“朵朵,看不出來你的箭法那麽好!”阿裏遞給她一袋自釀的酒,憨實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一片。

朵朵小小呷了一口,嗆得夠勁兒,但身子也立即暖和起來。山裏的夜若不喝上幾口酒,會凍死人。

一樣笑道,“阿裏大哥,你不知道的還很多呢!”是呀,他們的身份若暴出來,這群純樸的漁民不給驚爬下了。“可若不是你把所有好貨趕到我面前,這幾只死耗子也撞不上我箭頭子啊!”不好意思,她的收獲都是托阿裏的幫襯。

阿裏一怔,哈哈大笑,“別這麽說,沖你這份勇氣。你大哥我自然不能見拙不助啊!”

拙?啊!她的箭法是很拙劣,之前只練習過射擊靜止的東西,跑動的要訣完全沒著。

窘紅了小臉,“阿裏大哥……”

其他人聽了也是一片哄笑著。

“阿朵姑娘真是勇氣,為了你家那個漂亮大相公,也是值得了!”

“是啊是啊!為偉大的娘子幹杯!”

“幹杯——”

果然是群野夫啊,三杯一下肚,就有些口無遮攔了。阿裏吆喝了兩聲,又幫她解了困。

漁夫兼獵戶們又談起了另一件事,說有看到老山貓的足跡,想再往深山裏探探。老山貓是他們對豹子的稱呼,這種豹子渾身漆黑,一身是寶,價值極高。年輕人越說越起勁,向阿裏討準頭。

有人說,“老山貓的腦子俗稱黃金不換,若給你家那漂亮大相公吃了,逮不定腦子就好了。就是好不了,那一身的肉可是十支人參都比不上的好補品啊!”

子霏一聽就來神了,看看阿裏,又看看一張張期待的臉。她沒有開口,等著阿裏拿主意。有失必有得,阿裏作為一村之長,自然得權衡清楚,絕不能因一己之私,帶出這麽多人,回去時若少了一個都是他的責任。

思慮半天,少數服從多數。於是大家早早睡去,為明天的獵豹行動積蓄充足精力。

“阿裏大哥,不會有事吧?”

“放心,以前我們也獵過很多次,只要小心就行。”

“謝謝你,阿裏大哥。若阿禎能好起來,我們一定會……”

“傻丫頭,大哥不是全因你們做這決定。早些休息!”

可是,從他真摯的眼眸裏,她知道,他早拿他們做家人了。為了家人,吃什麽樣的苦都值得呵!就像那個人一樣。她從不知道那些年裏,為了保護她和梓煬,他到底吃了什麽苦。天堯在一線天澗差點殺了他,他卻是為了她的大哥和母妃冒險犯難。他其實是最講情義的人,只是從來不讓人輕易看明白,拿著一層又一層偽裝把自己真心藏了起來。所以,那次照顧生命垂危的他,她沒有一絲遲疑,甚至不惜拿命威脅他要好好休養。

心裏早埋下了那麽深厚的情,所以她對他的恨並不深,所以在彌留之際,她選擇原諒他。愛情本身沒有錯。只是,他們在錯誤的情況下,愛了。一樣的執著,一樣的癡心,一樣深深的傷害。太深太深,以至於她即使回到現代,整個靈魂都因為少了那份牽系,空虛寂寞心痛不矣。

清晨,小木屋的窗戶早早被打開,窗前慢慢出現一個人。

他有一頭斑駁華發隨性披在肩頭,清貴高華的月眸凝著窗外,那個人兒離開的小碼頭。久久地,也不會移動一下,殷切的模樣,讓人見了都不禁心顫,融入他周身散發的那種深濃無助的相思裏。

阿琴常常被撼到。在她單純的世界裏,從來不曾感受到這般深刻濃烈的情愛,僅是這般天天看著,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阿禎哥哥對朵朵姐那種無法替代的深深的眷戀。對此,她是即羨慕又渴望呵!因為,朵朵姐正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她也天天盼望著祈禱著,希望他們能早早地平安回來。

比起預計的時間,已經過去兩三天了,所以她也很著急,忍不住胡思亂想。

“阿禎哥哥,你又不吃早飯啊!如果朵朵姐回來,看你又瘦了,她一定會難過的。”晚了幾天,漂亮的阿禎哥哥幾乎就絕食了幾天。唉……

梓禎沒有動,僅是蹙了蹙眉頭,看了看面前的飯菜,月眸掙紮了一下,終於伸向碗。

“阿禎哥哥不用擔心,以前我阿爹進山打獵,常因為想多打些山貨而延遲的。有阿裏哥哥在,朵朵姐一定不會有事的。”每天啊,這樣的安慰不知道得進行多少。否則,她真擔心他會石化在窗口。

突然,他放下碗,滾動輪子要出屋子。阿琴奇怪著,也不敢逆著他的意,只有幫忙。結果他們還沒行到碼頭,就見到遠遠的帆影,最前的那艘船上懸著他們村子的標志,正是阿裏的船。她看了梓禎一眼,心裏不免有些驚訝,他怎麽那麽快就發現了呢?有時候阿禎哥哥散發出來的氣勢,真的讓人很害怕。似乎只有對著朵朵姐姐,他才會露出那麽溫柔的表情呢!

子霏提著這次所獲的寶貝,興奮地跳下船,但剛跑兩步,扯動背上的傷,呲了呲牙,再強打起精神,跑向已經等在碼頭上的那個人。她知道,他一定等不及了。

“阿禎,阿禎——”

她連蹦帶跳,沖到輪椅邊,晃了晃手裏的東西,笑得無比歡暢,全不知自己小臉花汙,頭發散亂,咋一看真像個瘋婆子。不過,她笑得那麽燦爛,讓他也跟著露出了久違的笑。純稚的快樂,在四目中流轉。

“阿禎,阿裏大哥幫我們獵到了老山貓哦!你看,這就是老山貓的腦子,快,我回去做給你吃。吃了你的病很快就會好咯!”

他沒有接那黑呼呼的包,伸出手臂,重重地將她摟進了懷裏,緊得讓她背部抽疼,但是她知道他的擔心,忍著沒有出聲,任他抱著,一邊安撫他,敘說著晚回來的原因,和這一行上的奇文異錄。

其他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都不禁投以羨慕又好笑的眼神,暧昧的笑聲和口哨聲滿天飛。

阿裏笑了笑,朝阿琴打了一個眼神,阿琴心領神會湊近耳一聽,更加驚詫地看了子霏一眼,點點頭,上前提醒兩個望乎所矣的人兒。

回到屋,阿琴要拉走子霏,梓禎不願意。子霏知道阿琴已經知道了,便騙梓禎說是女兒家的月事來了,要急去處理。阿裏先去烹豹腦子,說晚上一定好好犒勞一下這場山獵的大功臣。

“呀,朵朵姐你這……”好長一道口子,雖然不深,但由於沒有處理好,已經有些炎紅了。

子霏忙捂住阿琴的口,盯了眼隔壁房,低聲道,“他會聽到的。我沒事,你幫我上些藥,我很快就會好。”這是獵第二只老山貓時受的傷。要不是阿裏刀子下得快,下一劃就到她脖子上了。不過,自她重生後,這類的傷都好得極快。只是,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又要跟她耍脾氣好久。

“阿琴啊,”她又放大聲,“我不在的時候,你阿禎哥哥有沒有乖乖睡覺吃飯,做覆健呢?”

阿琴忍不住笑出聲,急忙匯報了情況,連打幾個小報告。當他們回主屋時,子霏發現梓禎似乎不敢看她,模樣很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她嘿嘿一笑,決定晚上好好教訓他。

“我不管這些天你做了什麽壞事。這黃金腦你必須全部給我吃完,不然……”

“我吃。”但字句未出,他很積極地托過那碗熱氣騰騰的腦子,就往嘴裏餵,嚇得子霏急忙打掉。

“天哪,剛做好的,很燙的。傻瓜,你不怕燙的呀!”

她嘆口氣,坐在他面前,勺了一勺,吹吹,用舌尖試試溫度,送到他嘴邊,“張口。”口氣中,即無奈又寵溺。

他高興地笑開,開口吞個幹凈,末了,還伸出粉紅的舌頭,舔舔唇角,那模樣像極了慵懶的貓咪,性感誘人極了。一口接一口,餵到最後,她這個餵的人比他那吃的人還要熱火臉紅。

“朵兒,你臉紅的樣子,很美……”

清澈的月眸流光盈轉,傾出柔情千縷,瞬間令她停止了呼吸心跳,整個魂兒似也被吸進那一汪碧澈幽潭中。

飯後,大家一起聊了聊漁獵的驚彩片斷,聽得阿琴一驚一咋,揚言下次也要一起去。

子霏忍著背疼,陪了大會兒,阿裏看出她的不適,才結束了話題。

回屋後,她照常先為他梳洗好,自己再梳滿幹凈上床。這一照水盆,才發現自己真是狼狽不已。取下覆額的布條,清泠水波映出那火樣的蛾紋,神思一蕩,又憶起那雙獸瞳的主人。

“朵兒……”

溫柔的呼喚又響起,拉回她的神思。她急忙梳洗好,上床“教訓”他。

她兇兇地掐著他的俊臉,審問,“你不乖。”

“朵朵……”這一喚,無辜得像可憐小綿羊。

晶瞳眨了眨,努力忽略掉他的撒嬌魅態,嚴肅口氣,“別給我來這套。阿琴已經告訴我了,你一日三餐都沒有好好吃。難怪手感差了!”說著吧,她色-情地掐了一把他的胸口。看他疼得一縮身子,心底樂翻了天。

樂過度,又扯著背傷,表情扭了一下。

他很敏感,伸手抱住她,“朵朵,你不舒服?”他懂女人病是什麽,所以想抱她躺下。

她拍開他的手,繼續嚴肅道,“你說,我要怎麽懲罰你啊?你知不知道人家費了多少力才獵到那麽多寶貝給你補身子的。你居然不乖乖吃飯!人家好不容易把你養了肥了一點點,你就這樣子報答你……娘子我的嗎?”

月眸一閃,忽然變得深黯沈斂,道,“朵兒,對不起。”

這一瞬間,他就如沒有失憶的那個人一般,深邃的眸子澤出懾人的氣勢,連嚴肅認真的表情,都是湘南帝才有的那種尊貴高雅。

“梓禎,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心,砰砰跳個不停,緊張布滿了小臉。

月眸一眨,深色消失不見,又是一片清明澈亮的純光,笑了,“朵朵,疼……”

她的一只小手還掐著他的臉,她松開手,心說黃金腦再好,也不可能立刻就起效。

“體罰可免,活罪難逃。”

她嘿嘿笑了兩聲,模樣似惡魔,掀開他下半生的被子,雙手摸了上去。

“有感覺嗎?”

“沒有。”

“這樣呢?”

“一點點。”

“這樣,這樣呢?”

“好像……沒有……”

“還有呢?”

請不要胡思亂想,她是在給他無知覺的腿做覆健,並照大夫說的壓大穴幫他尋找知覺。每晚一次。其實,這對他來說是甜蜜的折磨。

按摩完,她已經累得直喘,擡頭望進他笑意融融眼眸裏,心深深一顫。如果,他們一直這樣子,也不錯啊!

“朵朵……”

小手一轉,直攻向他腋下,他渾身一顫,想擋又舍不得擋。

“哈哈,癢不癢?咦?怎麽你不怕癢麽?”她哈得很爽,一雙手肆無忌憚地在人家健壯的身上游走。

月眸越來越深,飛揚的眉頭蹙了起來,“朵兒……”叫聲很無辜。

“哎呀呀,叫得這麽小受。是不是想讓我再深入一點啊?”她就像大野狼,坐在人家腰間,伸著五指魔爪,笑得越發猖狂。

從來沒這麽欺負過他呢!感覺真棒啊!想她從小到大,都被他壓得死死的。不論是學說話,讀書寫字,還是出外游玩。現在終於能騎在他身上作威作福,此時不欺負到底,多對不起自己啊!

“朵朵……”他叫聲更無辜了。

“哈哈,說,以後你還敢不敢不吃飯?”大野狼吐著紅信子。

“不……不敢了。”

“真的?”

“真的。”

“嘿嘿,乖,再讓我……”

“朵,別……”

“啊……哎喲……”

偷雞不成舍把米了!終於自食惡果了。

誰知他擋不住癢,還是還了手。結果她被擺平下去,背部撞著硬硬的床板,疼得呲牙裂嘴。

“朵兒,你怎麽?”他擔心地上看下看,就是看不出哪裏出了問題。

“哦,你……真的三天沒吃飽飯嗎?力氣好大,疼死人家了。”

他一愕,愧色染滿了俊臉,又可憐得像只小白兔。月眸無辜地眨了眨,說,“哪裏疼,揉揉。”

他坐起身,抱起她想脫她衣服,她急忙拉住他的手,直道沒事兒。硬拉他又重新躺好,蓋上被子,熄燈睡覺。可是這一夜,背部的傷疼硌得她輾轉反轍,許久才睡著。

黑幕裏,月眸沒有閉上。他起身輕輕褪去她的衣衫,借著木屋縫隙中透出的月光,看到她背後滲血的傷口,目光微瞇,傾出一片疼色。小心翼翼為她重新上了藥,換上幹凈布條,才又睡下。但月眸望著天窗的那輪彎月,久久未再瞌上眼。

海濱村這次豐收的山貨為他們換回了豐厚的回報,家家戶戶高興地籌備著過元朔節。更有不少合居互助的年輕人,自發配對,組建了新家庭。一時間,村子裏的大紅喜事一樁接一樁。為節日更添一分喜慶。

他們這戶自然也不能落後了。子霏早就知道阿琴喜歡阿裏,而阿裏是村子裏數一數二的好漢子,說親說媒的自然不少。前出去打獵時,還有人偷偷叫她捎話,給阿裏說媒的。她當然給拒絕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啊!

所以,在這樣好氣氛的影響下,她使了大力氣要湊和阿裏和阿琴。於是,某晚她傳授了一招欲拒還迎給阿琴。第二日帶梓禎出去看大夫,留那兩人在屋裏好好廝磨。回來時,果然成就好事。於是村子裏的喜事又添了一樁。

村長大人要成親,排場自然不小,到賀的人比比皆是,祝福聲不絕於耳。歡快的氣氛能感染人,洞房這晚,梓禎終於說腿有感覺了,腳趾頭還動了動。差點沒把她給樂死過去。

在阿琴實施擒郎計劃的那天,她帶梓禎尋了一個村人介紹的針疚師傅,給梓禎紮了一個療程。真是好事成雙啊!她的努力沒有白廢,在他身子漸好的情況下,他的記憶一定會慢慢恢覆的。

當所有人沈浸在節日氣氛中,麻煩也找上了門。

“什麽,又要漲地租稅?”一大早,騎著大黑馬的官吏來到阿裏家。

“你們村子因嫁娶又增了人口。這人頭稅當然要加!而且,萬賀國軍隊現在北方蠢蠢欲動,皇上正積極籌備戰事,抵禦外擾,需要增加軍餉,自然要增加稅收了。”官吏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讓人深覺其中實情並非如此。

“可是官爺,前不久我們才加了一次稅頭。這每人再增加一成,我們很難……”

“別說得那麽可憐。前不久你們村人不是進山狩獵了麽?這大河山川都是皇上的,你們享其福澤,不應該交納些貢稅嗎?”

眾人一聽,無奈之下,只有接了令旨。官吏一走,議論紛起。

原來,他們入山打獵的事被臨村的人知道,紛傳了出去,官府知道後自然想分一杯羹。而且,他們村子這塊地本是眾漁村最不看好的,誰知道他們一來,憑著深山裏磨煉出的技能捕到大魚,很令人眼紅。正所謂強龍敵不過地頭蛇。按照官府規定,他們新遷戶必須繳滿三年地稅才能擁有琨州民籍。而之前他們村子被毀,失了原籍地的契書,無法在此得到公平對待。而最重要的是這裏的小縣令已經做了六年,還沒有得到升遷。此次湘南帝抵禦萬賀國,他想趁此機會多納貢銀,輸通上層關系,以得提拔。

“還要再增加一成,這叫人怎麽過日子啊?”

消息一傳開,好好的年節也被破壞怠盡。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子霏看著愁眉苦臉的眾人,也陷入了深愁中。梓禎擔憂地看著她,拉過她的小手,揉著她的掌心。她一緊張有心事,總愛折磨自己的掌心。看著那雙清泠的月眸,她的心軟了。

眼看著一切即將變好,這該死的汙官居然跑出來攪局,如果她……唉,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啊!她必須另外想辦法了。

望著寬闊大江的對岸,那一片瑩光點點的城鎮,子霏開口,“我們……可不可以去律曲國看看?”

此話一出,所有人不由自主看著她,順著她眼光看向對岸,希望之光,瞬間燃亮每個人的眼眸。

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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