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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紋煞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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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紋煞情3

是夜,承坤宮前廣庭燃起篝火,載歌載舞,慶祝皇家第一輪秋狩的豐碩收獲。

天堯霸氣地對她宣稱,“你待慣了那贏骨弱肉的湘南國,今晚便看看我北國兒女的豪情壯舉,絕不比那差之分毫。”

“不,我身子不舒服,想休息。”一想到承坤宮裏擺著的東西,她一點窺奇的心情都沒了。

“無防,你先休息,晚點出來。我專門叫人為你準備了一套舞曲,你一定會喜歡。”

她翻翻白眼離開了。對他的禮物,她是又驚又怕。之前送的唯一一件稱心的禮物,只有燁兒。其他的,不要也罷!

入暮時分,宮娥們仍然緊催慢求地請她著裝出席宴會,否則她們會以服伺不周被丟進護塔河。

那個獸男真是可惡至極,他的手段,心性,都無人能及。當年他六十萬大軍境壓湘南,真不知道梓禎是如此退敵解困的。

滿腔無奈地來到廣庭,遠遠便見篝火洶洶,是她曾見過的最烈最雄最高最焰的火堆,似乎要燒到天庭上去,沖天之勢直如那個**不羈的男人。她被引到上座,天堯側臥虎皮軟墊上,雙腿隨性曲張,一手支頭,一手端著一盞晶瑩剔透的水晶杯,杯中玉液殷紅,被火光澤出妖異的鱗光。

子霏腦中突然一窒,這家夥不會喝的是人血吧!

看到她來,他朝她伸出手,在眾人驚艷讚嘆的低噓聲中,儀態翩翩,落坐在他身側,故意保持適當距離。

獸瞳綻出不滿的厲光,“坐那麽遠幹什麽?過來!”

“不要。”她頭一扭,哼道,“人家洗得幹幹凈凈,擦得香噴噴的,不想被血腥臭味汙染。”

聲音不高不低,不大不小,正好讓四下一大圈子豎起耳朵的人聽了去。嘖嘖嘖,這個湘南國的紫鴛後當真膽子不小啊,居然敢嫌他們的獸王又臟又臭。白日裏的獵會上沒被卡嚓掉,這會兒還在存心找死呀!就是皇上再怎麽寵愛她,她這樣也太過份太放肆了。

天堯先是一愕,長臂一伸將子霏拉進懷中,聲色俱厲道,“丫頭,你果真不怕死,還是確信我絕不會殺了你來祭我的脾氣,嗯?”

子霏蹙眉,目光落在他胸口,那裏有一道淺淺的血跡,是砍宇王大腿時濺上的。

“三年救活我,一刀就殺了。你不覺得這筆生意做得太虧了嗎?”十足挑畔的調調,她百分百自持他是絕不會殺了自己。

獸瞳精光一綻,他仰首大笑出聲,那笑聲震得四周仍在歡暢痛飲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他們的王,眼中都是驚詫,因為那笑聲豪邁痛快,十足十傳達了笑者的愉悅。

“好好!為了不虧本,朕便換了衣衫,再來抱美人兒。”

他口氣一轉,狎褻地撚撚她柔潤的小下巴,高興地離開了。

呼!瘟神走了。先補點食,等他回來佯裝不適便溜走。

子霏嘗了點那殷紅的液體,宮娥說是葡萄酒,相當罕有,是前不久戎狄族人進貢來的。味道不錯,當然不能跟現代的長城幹紅相比。但對於地處北寒的萬賀國來說,並不產葡萄,這樣的水果都得從西面南面去渡來。尋常人家是嘗不到這等美味的。

天堯的離開,並無損於篝火宴會的熱鬧程度,氣氛更加**起來。舞娘熱辣的舞蹈,引得四周不斷有人拍手跳上場子,跟著一起吼叫瘋擺。更有後者被人拉下場,當場摩擦起來。當然沒有強迫的,秩序還算井然。吞吐艷火的,魔術雜耍的,一個接一個,節目相當豐富,也同樣讓人心驚肉跳。總之,確實應了天堯那句“北國兒女的豪情壯舉”。

正在她偷眼瞄那個身材超棒,皮膚黝黑,坦胸露乳,表演小蛇穿口鼻的人時,四周突然有了變化。之前毫飲闊笑的人,一個個都呈多米諾骨牌似地,放下酒杯,停下動作,朝一個方向看去。

什麽人來了?

子霏順眼看去,焰色燎亂,魔影竄動中,走來一個月衫男子,飄然欲逝的身形,恍若浸潤在清澈溪流中的一朵白蕊,所過之處,連四周的光色都為其滌清了,融化了,淡隱了。嘈雜瞬間從她眼中退去,只餘下兩人交纏的眼眸。

杏眸溫柔如水,一如初始相見,經歷千日風霜,沈澱了濃烈而不可言抒的脈脈濃情。

丁香搖曳的雪白長廊下,小女孩一臉強索,主動勾上了少年的小手指。

“好好,子霏是子霏的,那梓煬永遠都是子霏的,可好?”

“好。說話算話,拉勾蓋章,一百年不能變。”

“好,一百年不能變。”

鏘地一聲,驚醒了兩人,

交叉的冰棱長戟,冷冷地橫在兩人面前,阻去了伸出的雙手,劃出一道深深的隔世長澗。

他突然單膝落地,與她平視,“子霏,真的是你嗎?”

心底深埋的酸疼,一下被挑穿刺破,萬千心緒,悴不及防噴湧而出,晶眸一顫,水光溢動,她起身一把推開執戟的兵士,忘了一切顧及,撲進他懷中。

一道黑影倏地竄出,搶回欲飛的蝶兒,一掌揮向那道纖白身影。剎時間,焰影狂亂,冷光四閃,嘈嘈聲迸起。

塵埃落定時,天堯緊緊擁著子霏,四周護著執黑長紅纓戟的禁衛軍,丈遠處,易飛緩緩撐起被直擊一掌的身子,無視四周圈指著他的數十只黑戟,目光沈然如水,冷峭如冰地與天堯目光相接。

凝窒肅冷的空氣中,仿佛有星火迸閃,摩擦生寒。

“朕,似乎沒有請宰相大人蒞臨大宴啊!”

易飛舉步上前,禁軍也不得不隨之而動,卻不敢傷他分毫。當他行到天堯跟前五尺時,突然甩袍,雙膝落地,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不卑不亢道,“請皇上將臣的妻子,還給臣。”

“梓煬,起來。不要跪他,不要跪他,你起來——”

子霏大叫著要掙開鉗制,天堯的目光愈加沈黯。

“你的妻子?呵呵,愛卿,你真愛開玩笑。你的妻、兒,不正在你身後麽?”

他目光一挑,眾人立即看向易飛身後。著一襲簡單青色宮裝的秋婕,一手拉著一個漂亮的小男孩,拘謹地立在那裏。

子霏看清了那個小男孩,男孩的模樣,和記憶裏的男孩迅速疊為一人,幾乎是梓煬百分百的翻版。

原來,他真的和秋婕有了一個孩子。已經……三歲了……

顫動的水珠,凝在睫羽上,瞬間化為一顆冰珠,滑進熾熱的心底,冷卻了那道深長的血口。

“爹爹……”

小男孩怯怯地喚了一聲,掙開母親的手,跑向父親,一把抱住易飛。易飛渾身一顫,迎上她的目光,有一瞬的愧疚。

秋婕忙上前拉過孩子,“楓兒乖,不要打擾爹爹。我們去那這吃東西,有你最喜歡吃的葡萄。”她匆匆望了她一眼,酸楚,心疼,和深深的無奈。再不是她記憶中那個盛氣淩人的公主。

這三年,改變的人,原來已不只她一人,還有他們。她一直以為的,悄悄渴望期盼的,被那聲稚嫩的聲音,全部打碎了。

天堯笑道,“宰相大人怕是喝多了!朕懷裏的,可是朕的皇後。”突然用手撫過子霏額際,“眾卿可見,朕已將後位的蛾紋親手紋在她額頭。”舉下一片低呼,這無疑是宣布一切事實即成,再無轉換餘地。

她看著那張清俊如昔的臉,依然溫柔如昔的杏眸,突然之間什麽也聽不到,所有的光影,瞬間褪去了顏色,就像泛黃的舊照片,只能在記憶裏緬懷,再也無法翻新,再也無法重拾,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美人兒,朕沒有錯過什麽好戲吧?”天堯鉗起她的下巴,目光森然。

她冷冷一笑,“不知道。”在他眸色轉沈時,她又道,“你不是說要送我一套舞曲麽?我急著要看,快叫他們開始吧!”

他攬她回座,拍了拍手,司儀官立即下去安排。

“你一定會喜歡。”他拿起那個又大又亮的水晶杯,欲就唇飲。

她一手奪了過來,狠狠喝了一大口,“好東西,自然要一起分享。”說完,又大呷了一口。

“這酒後勁很足,你不怕麽?”

她挑眉睇他一眼,舉起杯子,“給我參滿。你不是說要表現你們北國兒女的豪邁嗎?再拿一缸來!”

他一怔,驀地大笑出聲,朝阿漢吼道,“聽到沒有。我的美人兒還要一缸!”

阿漢嘿嘿一笑道,“哎呀呀,小美人兒,剛好還有兩缸,俺這就給你扛過來。”於是招呼著三五個禁兵,很快扛來兩個足有一人高的青釉瓦缸,濃烈的酒香,傾散四周,所有人都忍不住直聳鼻子,目露饞光。

紅液註滿了杯,一道悠長的琴聲驚紅的眼眸,雪紗彌散天際,垂落在冰冷的風中,淒惋的樂聲紛自沓來,每一聲,都似打在心上,酸澀無奈,楚楚無依,飄零如浮萍,花塢破碎柳絮敗,殘蝶斷翼,隨風逝。舞者精綻的舞技,將蝴蝶翩翩欲飛之勢演繹得淋漓盡致。當那雙半蒙的眼眸劃過座上人兒時,一抹喜色恍然滑過。

可座上的人,神思早已飛遠。

曲,是她為他唱的《蝴蝶》。

舞,亦是她曾為他舞過的。

為他,都是為他,全部為了他。她心心念念的人兒,如今身邊早已經有了另一個她,和一個她夢想了一生一世,想為他生育的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

兩相情願的幸福有什麽錯誤

不講理的隔阻

綁架還要殘酷

門當戶對的世俗害了多少無辜

有情人不能眷屬

人世間那麽多無助

烏雲密布迎娶的路

心裏早就想好了歸宿

為愛付出

他的生命已經結束

化作蝴蝶飛舞

原來,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在歌兒裏。

那一場一生一次的全情付出為愛奔逃命運魔手的舞,早已經落幕,以他們的生命為結束了。

冰冷的紅液,一杯接一杯,灌進肚子裏,但她的目光仍然沒有一分模糊,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突然,那個魔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若你真不喜歡他們,明日我會讓他們消失幹凈。”

握杯的手一緊,強自笑開,“呵呵呵,那倒不必。他們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

她舉起杯,大和撞上他的杯子,笑得花枝亂顫,就和周圍所有的女人一般,“來來來,祝你的皇位坐到千秋萬代,祝我的歌舞流傳到萬代千秋,呵呵——阿漢,給我參滿,快快快……再來再來,再來……哈哈哈……”

她喝光了自己杯子裏的,參不及,便去搶天堯手上的。以至最後,紅液灑滿了兩人一身,杯子碎落在火光熾地上。

“可惡,又沒有了嗎?嗝……不是……還有兩缸……嗝……嗎?”

晶瞳刺紅,還在尋找酒杯,搖晃著身子,要往那兩大缸子爬,被一只大掌給拖了回來。

天堯面色不滿,“夠了,你喝多了!”

隨即抱起她要走,又被她使力拍打不依,“不要不要,阿……阿漢,你不是說……嗝……說有……嗝……烤人肉……嗝……”

阿漢一拍腦袋,笑道,“有啊!馬上給您上。”

天堯瞪了阿漢一眼,他剛舉起的手,又給放了下去。但是得令的士兵卻沒看到大BOSS的眼神,急急地把早準備好的秋狩獵物擡了上來,霍然是兩個被扒得精光的男女童,直接往燒烤架子上一放,淒厲的哭叫聲似從地獄傳來,撕扯著子霏幾乎崩潰的意志。

天堯發現她的臉色不對,立即喝斥,“阿漢,把東西收了。”

說完,大手蒙上那雙刺紅的眼,飛速奔回九龍塔。剛到護塔河邊,她就吐了,吐得翻江倒海,日月無光,直接昏死過去。

遙遠的虛空,傳來溫柔的呼喚。

“子霏,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在一起。”

不不,你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兒。我如何能做第三者?!梓煬,我們回不到過去了,回不去了。

輕淺的水聲,拔開意識的迷霧,睜開眼,煙霧繚繞,似如仙境雲間。但心底的疼提醒她,她依然沒有超脫那一切,一不小心,陷得更深更沈。

一只大手突然撫上她的臉,擡起眼,對上一雙鷙猛的眼。

“醒了麽?”

她深呼一口氣,猛地伸手推開他,任身子沈進水底,任水灌進肺裏。

他詛罵著將她撈出水,“西夏子霏,你給我醒過來!”

張狂憤怒的表情,突然間與另一張清貴高華的臉重疊,胸中似被一根長戟貫透而過,所有的知覺瞬間消失,千千萬萬個畫面咆哮著灌進腦子,扯斷了那最後一根脆弱的神經,她抱著頭,大叫,“放開我放開我,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這是愛嗎?是愛嗎?我不是玩具,不是寵物,不是東西,不是小鳥,不是不是不是——啊————————為什麽你們不問問我要的是什麽,為什麽……這樣奪來奪去,到底為什麽——為了愛嗎?你們是真的愛我,還是愛你們自己,你說啊你說啊?為什麽……”

“你……”

“為什麽不讓我們在一起,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拆散我們?因為你夠聰明,夠強悍,可以稱霸天下嗎?你說啊你說啊——你這個自私鬼,自私鬼……”

他怔在當場,一動不動,任她瘋狂地撲打,血染泉池。

“……梓煬,子霏已經死了……死了……我們都在三年前死了……”她無力地垂下手臂,淚水濺打在波瀾混亂的池面,泣不成聲,神魂俱失,“我們……再也……回不去……回不去了……”

纖冷的小手,爬上他的臉,在他驚喘時,喃喃低語著,“……梓禎,對不起,我又傷了你……對不起,對不起……”一邊說著,她一邊伸出舌頭,去舔那些被她的指甲劃出的血口,“對不起……十年了,我一直想對你說這句話……我不應該抱著那個陳見,一直誤會你……對不起,即使……即使你強迫了我,還……還讓我生下你的孩子……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卻只能……只能……”

“該死的,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誰?”怒火**燒紅了獸瞳,他鉗起她迷亂的小臉,抑不住地狂吼。

她一愕,笑了,笑得迷離,輕慢,一絲妖嬌,一絲柔情,一絲若有似無的慵懶,一絲比花艷比水柔,比這薄薄的霧霭更媚惑人心,又純透得令人情不自禁,害怕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也怕碰化了的精靈兒。

“天堯,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

那笑容,緩緩融在一汪清泠的水波中,蕩得他心胸又酸又疼,恨不能立刻,不,馬上,他要她。

心裏只有這一個聲音,他要她。

嘩啦啦的水聲,橫過胸,漫過眼,埋了耳,熱了心。

他緊緊帖著她柔若無骨的身子,感覺到她的顫抖,在她推拒時,用力鎖住她的唇聲,深深輾進那香覆柔軟的內腔。大手滑過一片柔膩的玉肌,握住纖細的腰柳,重重按向自己急欲暴發的源頭,唇角滑出破碎的申吟,腥鹹的味兒瞬間刺激他所有的感官,情動地將懷中的人兒壓向池壁,長指迅速伸進那彎萋萋深壑,勾動,挑撚,柔捏,旋轉。

旋轉的雲,旋轉的霧,旋轉的月兒,旋花了晶瞳,她伸手,卻抓不住那抹彎彎的冷月,被一只強勁的大手狠狠扯回了人間,墜入一道糜息的深淵,無力地載沈載浮。

“西夏子霏,你給我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他掌住那張淚顏,有一瞬間,心軟到想放棄。但掌中的人兒,又笑了,眼神散亂,突然沒了表情,怔怔地看著他,良久,良久,吐出一句話,“你……你是魔鬼,你是只會掠奪的魔鬼,魔鬼……哈哈哈……還是雜種的魔鬼……”

刺裸的胸口一陣重重的起伏,俊臉一片扭曲,他身子猛地沈下,毫無憐惜地貫穿了她,俯首咬住她瘋狂大笑的唇,埋進滾熱的水底。

嘶吼,喘息,交織混亂在一池水濤舌浪中,久久不平。

---子霏:我喝醉了。你們要罵我,就快罵吧!哦,別忘了罵我娘,是她要我跟你們要留言的。所以,我只有為她獻身了。但是我要強調我絕不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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