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囈語

關燈
囈語

濃重的藥味彌散在房內,連雪白的紗簾,似也失了往日清爽雅然,平添了幾分蒼白無力。緊閉的窗盞門扉,使室內愈加陰黯了幾分,粗大的盤金龍白玉石蠟,故意挑小了燭芯。

那柔弱跳動的焰體,綻露的光亮有限,將床上的病人籠在一片灰淡的陰影中。

子霏揉揉發涼的手臂,心裏嘀咕著,明明才夏末,這屋子裏待久了就覺得陰寒陰寒的。

自那日因她一激,梓禎連在床上躺了幾個晝夜,才好轉起來。

而且,在他昏迷之前……

他狠狠瞪著她,聲音沙啞而尖厲地吐出一句充滿詛咒性的話。

“西夏子霏,我一日不踏出此門,你也不準出去。”

嚇!這該死的臭男人,居然這樣子報覆她之前的“失手”。不但禁足,還將她困在狼窩裏。

更可惡的是,她要求至少回自己屋睡覺,他那時候明明有昏迷著。

彭奇之很想答應,卻被床上突然冒出來的聲音給打斷。

“不準,睡……地上。”

呃……當時,在場的人,包括蘭貴妃、湘南帝,都瞪大了眼,全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邀月還忙看了一眼病人,發現病人連眼也沒擡一下,只是胸口略有些急促的起伏。

蘭貴妃自然不願意她這禍水太靠近自己的兒子,湘南帝卻說了。

“既然禎兒都說了,便由他去。你還信不過自己的兒子?”

蘭貴妃離開時,把丫頭們都留下了,以就近監視她,免費她一個失手又把她兒子往地獄裏揣一腳。

湘南帝拍拍她的肩,笑說,“子霏啊,你肇的事,自然由你來擅後。你小心伺候著,別偷懶,再出什麽叉子……呵呵呵,就不是睡地板的問題了。”

沒待她喘平心頭不滿,麻煩接踵而來。

“叫她們都離開,我只要西夏子霏一人伺候就行了。”

某人閉著眼,涼涼地下令。

可惡啊,還真是生病人最大麽!邀悅和裁冰連氣也不敢吭一聲,就離開了。

臨走,只丟給她兩道無限憐憫的眼神。

接下來的日子,她完全化身為一零一忠狗,一根無形的項繩牽著她,從沒離開過他十米以外。

好冷……

船按原路返回,越往北走,越冷。一直睡在被窩裏的家夥當然感覺不到,可她是女孩子,體虛啊!

子霏又倒了一杯熱水,抱著杯子暖和一下,卻不敢喝。

喝水,吃東西,必須上廁所。可惡的臭男人居然不讓她出去上,非說屋裏有筒。

天哪,讓她隔著屏風在裏面唏哩嘩啦……先不說味道方面,病人是否受得了。就是那聲音,那一想著……她頭皮一麻,忍了。

那麽,平時的生理需要是如何解決的呢?

“三次。超過的,只能在屋裏解決!”

聽到他親口說出這樣的話,她覺得自己被飛彈轟了腦子。

最後她得出一個結論:梓禎在報覆她!以一種極其殘忍,非人道的方法報覆她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女生。

她居然連抗議的權利都沒有,一部分歸於她的內疚,害他病上加病;另一方面,他淫威加其他人的怨懟,讓她再不敢造次。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希望快點到皇都,她就能徹底解脫。

到時候,有皇嫂照顧她老公,於情於理也輪不到她了。

終於到江陵渡口,可轉乘馬車。

昨晚做了一個好夢,子霏舍不得睜眼,抱著香暖的被子蹭了蹭,滿足地嘆口氣,繼續懶床。

她夢見,她變身成女超人,將阻礙她幸福的一幹子家夥(狐狼四、秋婕、醇親王、蘭貴妃……),全部幹掉,和梓煬攜手走江湖,再也不回該死的破皇宮。經過他們的努力,她的畫,梓煬的書,他們開創了一間書畫織坊,橫掃湘南國乃至四方方國盟族,成為富甲一方的大財主兼大地主。

正好夢到,那些討厭的人因為打仗沒錢,來向他們借錢。

別小看銀子啊,想當年秦莊襄王子楚也是靠著呂不韋的銀子才跑回了秦國繼位。

借錢的代表就是梓禎,看著這小樣兒坐在堂下,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她心頭忒爽,逮不住就笑出了聲。

“哈哈哈,活該——”

她樂得手舞足蹈,突然手被人逮住,動不了,那力一重,疼醒了她。

一睜眼,正對上一雙冷徹徹的月眸,膽子一下跳到嗓子眼兒。

“啊——”

下一秒,被人消音。

一個絕對限制級的鹹濕吻,直啃到她不經意戳到某人傷處,才告結束。

他擡起頭,舌尖輕輕舔過唇角的血漬,一抹雲色緩緩退出眼底,清晰地映著身下急喘的小人兒,滿臉緋艷,唇角同樣掛著一顆晶亮的血珠子,仿佛粉荷托露,異恙地**奪人。褻衣微敞著,已經發育的胸脯,正急驟地起伏著,隱約窺見衣襟內那誘人的弧度。

“你……我什麽時候,怎麽會在你床上?”

半夜鬼搬床嗎?可惡,惡鬼就是眼前這只。

突然,粉澤的薄唇漾開一個清淺的笑,帶著三分親暖,三分邪氣。

“子霏很喜歡睡地上麽?那麽,待上了路後,我睡車裏,你睡車外地上,可好?”

“什……什麽?”

她太驚異於他的惡毒。沒註意,那長指緩緩**一枕的墨色流瀑中,食指勾著一縷,一下一下打著圈兒,暧昧纏綿著。

“如果不願意,也可以同我睡在車裏。”

“啊?”

“嘴張這麽大,想我再吻你麽?”

她立即閉了嘴,鼓眼死瞪著他,雙手捂著嘴,身子仍不敢動。

媽的,勞動人民真可憐,被人壓著太痛苦了!

“夢裏,你在說誰活該?”薄唇愈加上揚了。

晶瞳一動,這家夥太霸道了吧?連人家的夢也要管了。還要不要她活了?!

“不說麽?還是要我親自撬開你的嘴?”

不知他咋動的手,手臂一麻,她的手自動松了開,他的臉又壓了下來。

“不要不要——我說我說,我夢見叉叉結婚了,圈圈雖然同它是一樣的小香豬,但是他們生的孩子居然成了尋常大肥豬,體形……體形比父母還大的點點。那個……我就,我就笑它們是隔代遺傳,把自己的老祖宗生出來了……”

“所以,就活該?”

“對啊!”完全胡諂,信不信由你。

“你這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長指卻彈了她一計腦殼,終於移開了身。

她立即跳下床,“沒裝什麽!肯定沒梓禎你腦子裏的東西多。”

一邊叫著,一邊撿起地上散亂的衣服,躲進屏風後著衣。

真是忙中出錯,她用了比尋常多三倍的時間來更衣。

屏風後的笑聲,一次次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

不行,以後晚上睡覺,必須留個心眼。不然……不敢想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