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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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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1

三月,陽春色,柳絮如飛,鶯啼燕南歸,絹綺飛天鬢蝶花。

掬蘭殿偏角的那間廂房內,一只興奮的小粉蝶,正忙不疊地上躥下跳著。

“裁冰,我的紫硯墨寶帶上了麽?”

“帶了,放箱子最上面,方便你取呢!”

“還有,梓煬送我的那對珍珠釵飾裝上了麽?”

“裝好了,用白香囊擱你包袱裏了。”

“還有……”

裁冰大嘆一聲,拉住子霏,“我的小姑奶奶,你行行好,安靜一下行不?奴婢不會拉下東西,你這樣子叫喚,反倒讓人腦子接不上號了。”

“哦!”

子霏氣勢一落,便聽門口傳來太監問安聲。轉身便見著梓禎挽袍而進,一身藏色蟒袍,著紫金垂絳冠,眸凝清露,睇來淡然一笑,那一瞬間,仿佛清風劃開了月的清輝,雍雅飄逸。

“都備好了麽?”

子霏指指裁冰,抿抿唇兒,謹慎道,“都是裁冰在準備。我也幫不上什麽忙。要出發了麽?”

裁冰睇給她一計衛生眼,朝梓禎見了禮,繼續指揮小婢太監收拾東西。

梓禎伸手揉揉她的頭,轉身接過彭奇之遞來的一疊青蔥色衣褲。

“換上這套衣裳。”

子霏接過,見著似是一套布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快換好,隨我出宮。”

她點點頭,進屋去換裝。

現在一切以南巡為最一優先,其他一切暫時靠邊,不予多量罷!

待她換好衣衫,原是一套平民女兒短衫,素潔簡樸,剛好一身,似是為她量身訂做好,還配了繩帶子。她不知帶是做何用,便拿了出來。

梓禎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頭淡笑,又喚來裁冰為她梳頭,那同色系的帶子即為頭繩。

去掉珠玉,梳上一對烏溜溜的長辮子垂於胸前,簡單的衣飾也將她襯得宛如林中突現的小精靈,明眸皓波,纖塵不染,分外可愛嬌俏。

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三月初。

她年初便來了癸水,胸部開始發育中,隱約也有了纖柔凹致的身段。

“很好。隨我來。”

他率先出了門,她快作兩步跟上,直至其他人全遠遠拉了十米遠距離。

便聽到他說,“子霏,此次南巡,你和天堯以邦國貴子身份,隨駕游學飽覽我湘南民風民俗。一切行事勿必隨大體,不可引風招事,誹言恣行於外。懂麽?”

咦,那個獸小子也要去麽?

“是,子霏明白。”一切低調行事。

原來,他叫她換上這般庶女素服也是為了不引人耳目。

可縱是她再如何不彰不顯,十三歲癸水一至,這愈發豐漸的絕色姿容,已如春蕊綻妍,不自禁地吸引著好芳之人。

十六人龍輿,緩緩開出九九八十一釘大銅門,前左右皆待衛著黑甲青盔的禁衛軍,隆重的鐵甲踢踏聲如沈怒的江水般,滾向寬敞的官道,道路兩旁已由護衛清道肅立,但仍有不少匍匐於地的百姓,欲以一瞻天子天顏。龍輿一出,浩蕩的叩拜稱頌聲此起彼伏。

子霏心中暗嘆著,湘南帝實乃當朝一代名君,難怪百姓如此愛戴。只不過,未來那繼承皇統的太子爺,似乎不太得民心,此次南巡,一向隨行的名額也被刷了下來。

她的馬車遠遠隨在隊伍中後部,前面全部是嬪妃宮婢的鳳輦錦轎錦緞香車,伺候太監等也一並行在期間。其後,皆是墊後的禁衛隊。

瞧這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護駕的軍隊,綿延蜿蜒了整個官道,一時盡望不到頭,據她目測少說也有萬把人。

皇帝出巡,果然隆重啊!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關她事。

“別在那探頭探腦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冷沈的聲音飄自馬車前方的駕駛座上。

她差點忘了,此行唯一不樂的事情就是必須跟狄天堯這獸男同車,而且他還是她的車夫兼半個護衛。

“哼!本宮就是沒見過世面,怎麽著?”

“小春姑,不想引來瞎眼的山賊,你就盡管待著吧!”

“你個……”臭小子沒出口,一道冰冷的目光**過來。

她一轉眼,就瞧見巡視隊伍的彭奇之策馬行來。立即縮回了頭,心下直嘀咕,澎澎冰可真是陰魂不散啊!

不過,她這輛軟車雖然小,內裏卻五臟俱全。厚厚的錦襦子減去了無皮覆車輪的震動,四面兼頂都紮上了淡金色繡鸞紋的綿鋪,大小錦墊三對。

角上固定一個小方桌,為了穩住杯盤盅碟,還有依形而鏤下的凹印,放上瓷杯微微下陷兩分,不會滑走,很是取巧。小桌下有兩個小抽屜,一層擱著零嘴,一層裝著幾本打發時間的小書。

車子大小剛好她一身,累了直接躺倒就睡也不礙事。

皇家用品果然氣派呵!

嗒嗒嗒,似有人叩車窗。

“子霏?子霏?”

一聽聲音,她立即撩開窗戶,便見著一臉燦笑的東方修,晃晃手中的小紙帶,遞給了她。打開一看,全是她愛吃的牛肉幹。

“哇,好棒。謝謝你,阿修。”吃上一塊,味道悠長,更覺出出游的暢快感來。“阿修,你也要隨駕南巡麽?”

“不,我只隨駕到江陵郡渡口。即時,你們坐船下湘江,我則渡河直取澤南。”

“啊?你這是去琨州赴任?可是,之前不是說……”

他朗朗一笑,“臨時改了。也免得看那丫頭哭鼻子!好了,不說了。你乖乖別亂竄,我去前面看看。”

“阿修——”

可惜,人已跑遠了。

子霏關下簾子,靠枕坐下。

想起三年前梓煬也是這般,隔日即走。害她第二日醒來得悉人早就離開,心情一連低落了一周有餘。

唉,這些男人怎麽都這麽自以為是呢?

梓煬也和阿修一樣,怕看到她的淚水,便舍不得走了罷。

皇輦一行,直至日薄西山,就山野之地安營紮寨。

站在高處遠望,整個出行隊伍幾乎占滿整個小山丘,篝火簇簇,掩映著一朵朵華麗的帳蓬。

彭奇之帶著子霏和狄天堯前去他們的帳蓬,一路上都是兵士分搭各自帳蓬,瞧模樣全部安歇下來也需個把時辰了。

正行著,一個小太監慌張地跑過來,不著眼地就撞了子霏一下,她差點摔在碎石地上,幸好狄天堯眼尖,伸手撈了她一把。

還沒來得及說聲謝謝,就聽見小太監跑去的方向傳來一聲斥罵。

“沒用的東西。叫你找些酸嘴的零嘴,你拿的這是什麽貨色?”

子霏看過去,便見著一婢女正扶著一桃裳金釵的嬪妃,再細看去,她心下一頓忙轉了臉,緊跟上狄天堯。

那是穎嬪。沒想到,她也在此次南巡的隨駕名單上。之所以會對她別有感覺,全因她那艷若桃李的模樣,在湘南帝的眾多嬪妃中,最似那別號“小桃花”的女人。

而在幾次大宴中,她很不湊巧地看到她與太子之間,不同尋常的眉來眼去。

對於那毒辣太子的行逕,她一直耿耿於懷。

“今晚,你們就睡這裏。晚上沒事,不準外出。”說完,彭奇之立馬閃人。

子霏仔細一看,大叫,“什麽?怎麽可以讓我跟一個男人住一個帳蓬?”

可惡啊!

帳蓬不但小,而且中間只搭了一張軟軟的薄簾子,隔開左右兩邊的毛氈床榻。

一擡眼,便是那如獸如狼的迫人目光。

要死了!對著頭野獸,這叫她怎麽睡得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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