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芳芳是男的?

關燈
殘月冷光,半瓦斷石,搖曳的樹影濃厚。夜幕黑得紮實,刀也割不開,針也刺不破。

不知何時燃起了暗淡的螢火,暗夜中慢慢顯現一襲冷衫,襯著無血色的面龐,在這片斷壁殘垣之中,顯得突兀且詭異。

這人垂頭而立,細看他腳下似乎有朱砂畫成的符陣。風好像大了些,撕扯著他的衣襟,那螢火也暗了下去,夜幕再次濃重起來。

不知過了幾何,他慢慢的擡起頭,動動僵硬的脖子,薄唇輕啟:“可以了嗎?”

“交代過多少次了,不要妄言。”

不遠之地,一處只餘四壁的房場中,設了一個祭壇。祭壇上幾株剛剛點燃的白燭晃動著火光,四周斷壁掛著黃色幡布,上面用鮮紅朱砂畫著形狀奇異的符咒,屋子四周還用紅線穿了鈴鐺,風過鈴響,陰森詭異。

祭壇前站著一個老道,慢吞吞凈手,看了眼沙漏,掐著時辰捏了一把香燭點燃,鄭重其事插在屋子東南角。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一臉無措與懼怕。

“超度了那個老頭的亡魂,我就不會再做噩夢了是嗎?”他問。

道士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聽了這話,男人的神色中透出了幾分輕松,他看了眼黑蒙蒙的夜色,卻發現剛剛站在符陣中的男孩已經不見了身影。

他驀地急了:“道長,那小子走了!他走了,這法事還能靈嗎?”

道士乜了男人一眼,從案臺上拾起一把桃木劍:“他是八字全陰之人,在法事中用以招鬼聚魂,現在魂魄已現,他走自然讓他走。”

話音一落,道士手執一把桃木劍,捏了一把米往空中一灑,手指在劍尖劃過,冒出點血珠,順著劍柄抹向劍尖,往某個方向一指:“速速現身!”

中年男人本就心虛,聽得此言受到驚嚇,驀地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

......

方元換下了白色對襟長袍,往副駕駛的位置上一扔,拉開後座車門坐了上去。

正在駕駛位上抽煙的一個男人轉過頭,問道:“完事了?”

“嗯。”方元冷淡。

男人約莫四十五六歲,面貌與方元有三分相像,只是氣質粗鄙,面相冷厲。

他將煙咬在齒間,發動車子:“那個王老板是不是都快嚇尿了?他強拆這片區域的時候,遇到個七十多歲的老頭與他較勁,雙方撕扯了一個多月,那老頭還是不松口不搬走,這個姓王的也不是個東西,晚上帶著拆遷隊給老頭屋子推了,那老頭一氣之下撞死在了鏟車上。那個王老板有點本事,仗著老頭孤寡,沒人給出頭,走了些關系就把這事壓下來了,可誰知自那事之後,他就天天晚上做噩夢,一宿一宿的不得安生,這不找劉道長給做場法事,找找心安嗎。”

男人嘿嘿一笑:“沒想到你這麽個八字還能派上用場。”

“以後這事別找我了。”方元將車窗搖下,讓寒涼的夜風吹散車內濃重的煙味,“姓劉的就是在招搖撞騙,非得拉著我幹嘛?”

男人揚起脖子,從倒車鏡中看著方元,細長的鏡子切割了他看起來有些狠厲的面目:“拉著你幹嘛?多了你,他就又多了一項收入,你以為用八字全陰的人招魂是白送的項目?哪回他不向那些老板敲個萬八千的?”

男人摘了煙,淬了一口煙沫子:“每次就分給咱們千八百塊,這姓劉的表面上仙風道骨,實際一肚子黑心爛肺。”

方元不願聽男人抱怨,看著窗外陰沈的夜色冷言:“下回換個人吧,反正都是騙局,並不是非我不可。”

男人聲音中已經明顯的帶著不悅:“姓劉的精明,行騙總要真真假假,才不能被人掀了老底。”他抻直了腰從褲兜翻出200元錢往後座一扔,“聞方方,和誰過不去也不能和錢過不去,這道理還用我教你嗎?”

方元久久無語,並沒有去拾那200元錢。

男人“嘖”了一聲,放緩了語氣:“十一怎麽沒回家?你媽都想你了。”

“學校有事。”方元言簡意賅。

“這個周末回家吧,讓你媽給你包餃子。”男人聲音中帶著威壓。

方元會看了他一眼,淡漠的說道:“再說吧。”

......

宋吉祥是被大頭舔醒的,眼皮掀開一條縫,被大盛的陽光灼得刺痛。他四下望望,依舊是在燒烤店,可是店內無人,只有大頭蹲在腳下,目光灼灼。

“草...”久滯未動,身上哪裏都疼,最疼要屬腦子,宿醉的滋味著實難捱。

晃了好一會兒神,他才想起昨夜是與小白臉一起喝的酒。

“你面條哥哥呢?”他問大頭。

大頭嗚嗷了一聲,宋吉祥沒聽懂。

“他不會喝大了,出什麽事了吧?”宋吉祥驀地有些急,將手機翻了個底兒掉,也沒找到小白臉的聯系方式。

“昨天沒留嗎?”他這方面的記憶有些缺失,木訥的腦子轉了半天才想到超市人事部應該存有小白臉的電話。電話聯系之後,他手邊的廢報紙上多了一組號碼,一個一個錄入手機,接通,卻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嗯?再次撥通,依舊如此;再次確認,號碼無誤。

宋吉祥坐在逼仄陰暗的燒烤店中,傻了。

......

頭更疼了。宋吉祥揉著額角,看著桌上的老式電話,心中的情緒有些難鳴名。昨夜就像一場碎夢,輕輕入懷,但也輕易破碎,現在想想好像從未發生一般,了無痕跡。

宋吉祥也終於知道,小白臉這個人終究是自己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當不成哥們,也成不了朋友。說實話,他之所以對小白臉另眼相待,是覺得這人奇怪。同樣身處底層,卻總能窺其孤高;生活同樣雞毛一地,卻總能置身事外,活得自我。

可,他的孤高也將宋吉祥拒之門外,他的自我不願結交一個市井之徒。

宋吉祥自嘲一笑,罷了,求不來便不求,兩口子還能離呢,何況這個朋友都算不上的小白臉。

剛想起身離開,他的電話響了。不自覺的,一點雀躍與期待攀上心頭,低頭一看號碼,宋吉祥有些失望,不過他將這種情緒很快拋開,劃開電話接通。

“吉祥,你去表白了沒有?”電話裏問。

提及此事,宋吉祥越發不耐。

“沒成功,我現在頭疼,沒事我掛了。”

“欸欸欸,別掛別掛,我草,你真去表白了?沒挨揍嗎?”

宋吉祥皺眉:“佬子是追求人,又不是騷擾人,挨什麽揍?”

“可聞方方是男的啊!”電話內驚嚎。

宋吉祥此時正將大頭抱起夾在臂彎,聞言手上一松,大頭驀地墜地。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誰是...男的?”宋吉祥的聲音陰鷙又危險。

“我弟弟知道你要追人,便欠登的向他補習老師再次打聽,細問之下才知道...聞方方是男的!”

宋吉祥目瞪口呆!自己昨天幹了什麽?爬樹!擴音器!我喜歡你!山無棱天地合!全聽丈母娘的!以後孩子姓聞!!!

我草他媽的!怪不得那麽多的人來圍觀,原來這是圍觀傻B呢!

啪!手機重摔出去,落得一地殘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