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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流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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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覺得有點離奇?”聞人逐自嘲般的笑了笑,“當時我也覺得離奇,我從未想過,那次頑劣的我進入地宮之後,我的人生就徹底改變。第二個聞人芒棘在我和爹的關註下,漸漸的開始適應神暝宮的生活,可是很快的,她也死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我眼睜睜的看著聞人芒棘一次次的死去,又一次次的活過來。”

此刻芒棘的臉色已經越來越蒼白,先前還對聞人浩苊說今晚月白風清,怎耐得此刻春風也變得刺骨。

“到底是為什麽?”芒棘難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是多麽沈重,她失聲叫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聞人逐淡淡說道:“為了你,芒棘,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到來。還記得你那一日嗎?我在神暝宮後殿一處把你救出,我早知道知道那個聞人芒棘在那日有一劫,而我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裏,也只是防止枠影和媚芙看到你‘死而覆生’。

當時你被關在那屋裏,而我有史以來第一次沒有親眼目睹聞人芒棘如何死去,所以進來救你的那一刻,連我自己都無法肯定,當時的聞人芒棘是前一個還是你。

你是所有聞人芒棘中最特別的。我曾不甘心的見證這些詭異的事情,可你的出現,讓我期待,我是多麽希望你不要死去。你去了盛京,而爹回來了,他知道你的出現,他循例要看看你會不會‘死’,所以盛京皇宮當晚我借故離開,聞人浩苊順利的從神暝宮地牢逃脫,派出無數殺手。

結果你活了下來。我很慶幸,你活了下來。所以後來你回到了神暝宮,爹給了你古靈鐲,不僅僅是為了公告整個神暝宮你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宮主,而是因為古靈鐲能‘系魂’,讓你的魂魄和身體能更好的融合。”

芒棘細想沒有古靈鐲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妥,“沒有系魂,我會如何?”

聞人逐搖了搖頭,“這個我並不知曉,只知道初期你會需要系魂的幫助。芒棘,我所能知道的只有爹告訴我的部分,其餘我一無所知。在他把古靈鐲給你之後,便神秘消失,如今我和你一樣迷茫。”

芒棘從凝神看著聞人逐,到最後移開目光淡淡苦笑,“有點困,想去睡了。”

聞人逐還想說點什麽,“芒棘……”

芒棘搖了搖頭,背過身去,緩慢的跨出腳步,還真的是有點困。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無法解開的秘密?為什麽好不容易弄明白了一件事,卻牽扯出另一件更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以前覺得自己懂得足夠多,如今,卻覺得不夠,實在不夠。到底何時才能解開一切?

今晚就算了,明日再想……

不,明日也想不出結果,若自己的到來時命中註定,那麽現在能做的,就是過聞人芒棘應該過的生活,按部就班循序漸進,謎團總會解開。

……

齊盛元康十九年四月中旬,一場武林盛世使得豪傑齊聚墨江,多少年來,神暝宮穩坐至尊之位。

有過很多渴望一戰成名的人來到神暝宮求‘指教’,結果這些人連神暝宮的大門都無法進入便灰頭土臉的打道回府。

在武林中享有盛名的一些門派世家也都保持著對神暝宮的敬畏,從未逾越得去想挑戰一回,因為從未有最合適的原由,勝不了神暝宮不是什麽丟臉的大事,得罪神暝宮才是最大的麻煩。

而今天,武林大會,名正言順的以武論高低,當然若是打輸了就可以稱為以武會友。

芒棘讓畫汝發出去的英雄帖的確也吸引了不少在武林中名不見經傳,看上去卻十分高深莫測的人群,只不過這群人因為在武林中實在太不知名了一點,只能算是圍觀群眾。

神暝宮在後殿一處偌大的空地上搭出一方擂臺作為比武場地,在芒棘的授意下,擂臺四周有看臺,並且看臺上頭都有遮陽用的華蓋,早春的陽光中紫外線已經不弱了,這次武林大會,很多人攜家帶口,為了女子們嬌嫩的肌膚,她才特意加的華蓋。

嗯,好吧。其實主要為了她自己,她不喜歡曬在陽光之下,可指給自己的位置處加華蓋似乎太顯眼了一點,這一次的武林大會,神暝宮中高手如雲,聞人逐這種更是輕松大一片無壓力,更何況曾經少年成名的聞人浩苊都被自己放了出來渴望在這次武林大會上一展身手,所以她只打算低調一點,繼續做眾人眼中的花瓶就好。

而那些不出名的圍觀群眾自然沒有看臺這種好位置伺候,只能站在一邊,但若他們有勇氣有實力上擂臺,並且戰上幾個回合依然穩若泰山,在武林泰鬥都在的武林大會中,一戰成名絕不是夢想。

這次武林大會在神暝宮舉行,司儀自然是由神暝宮的人擔當,芒棘毫不猶豫選擇了大長老,老頭看起來德高望重,結果大長老知道自己能‘但此大任’後激動的嘴唇顫抖,滿眶含淚,欣喜若狂的認為宮主終於又開始重視自己了。

大長老宣布了比試規矩,既然有擂臺便和大多數比武沒多大區別,自由上擂,每個門派不限上場次數,不過只能一對一,可用暗器不許用毒,在擂臺上失去戰鬥能力或掉落擂臺雙腳沾地則算敗。

在武林大會開始之前,大長老曾鄭重其事的問過芒棘比如該有些什麽規矩,於是大長老說了以上那些,芒棘本想加點有新意的,結果想來想去,發現自己對於比武方面的熏陶,也就停留在這些而已,她只是強調了不許用毒,其他的也只能隨著大長老按以往的規矩辦。

唯一革新的,也許就是……所有人都發現,在擂臺邊辟出一處,有三個白色帳篷,而帳篷的頂上都有有一個紅色十字標記。

這就是芒棘所準備的,由神暝宮醫療精英組成的急救小組。

用芒棘的話來說,比武嘛,就算大家都抱著點到為止的想法,可刀劍無眼總會擦著弄著傷著,所以若有人受傷,急救小組能馬上進行處理,從而讓這次武林大會的傷亡盡可能的降到最低。

眾門派得知之後,又是一番諂媚誇讚,表示神暝宮想法絕然,處事周到雲雲。

“現在,比武開始。”

大長老一伸手指向此刻還空無一人的擂臺,示意這場決定最新武林至尊的大會開始。

很快就有人上了擂臺,畢竟這次的規矩實在很妙。各門派不限上場次數,這意味著什麽,完全可以派出門派中比較弱的人作為引路石,不敵根本不算什麽要緊事,只要拋磚引玉引起其他門派高手,分析觀察了別派的武功門道再派出自己門派中的高手去應對即可。

芒棘含笑看著下面的比試,發現在很長的一段時間比試的都是些小蝦米,在半月前就突然有了一身絕世武功的芒棘看著看著,覺得實在無趣的很,不禁打了個哈欠。

聞人逐看著芒棘的哈欠,在她耳邊輕輕道:“芒棘,要不要我上臺去,讓這無趣的武林大會早點結束?”

兩人的動作十分親近,在所有人眼裏都覺得十分正常,人人皆知,神暝宮主聞人芒棘與自己一種兄弟姐妹勢如水火,唯獨和聞人逐的關系最好,所以聞人逐已經成為神暝宮的副宮主。

只是讓人們驚訝的是,今日竟在芒棘的身邊看到了其他幾位聞人氏的公子小姐,其中更有聞人浩苊的身影。

人怕出名豬怕壯,神暝宮作為翹楚受萬人關註自然有些事永遠不可能是秘密,就比如聞人浩苊與聞人芒棘的水火不容以及他們之間錯綜覆雜的恩恩怨怨。

今天這唱的是哪一出?許多門派的眼光越發耐人尋味。

芒棘對著聞人逐一笑,“怎麽能讓你上去,你一去,這武林大會還沒熱身就結束咯,要加快節奏很容易——”芒棘側頭看向身邊的其他人,“四哥,你上唄,別讓別人認為神暝宮的擂臺什麽小蝦小蟲都能上。”

一直在一邊保持著僵硬模式的聞人枠影在聽到芒棘的話後狠狠的怔了一下,聞人逐的話他也是聽到的。說實話,他很擔心芒棘會讓聞人逐上擂臺。他自己的武功幾斤幾兩他十分清楚,對付某些門派不是問題,但是絕不是三哥對手,若是三哥上了擂臺,等於剝奪了他一展身手的機會。

而現在芒棘看似隨意的決定並不是貶低他,讓他去對付無名之輩,讓他上其實是給他在天下豪傑面前展示自己的機會,他雖紈絝也懂得這是芒棘的一片心意,他感激的看了芒棘一眼,觸動之情在眼中展露無遺。

他手持寶劍從座位上站起,轉過身鄭重的向芒棘躬了身,道:“屬下決不讓宮主失望。”

芒棘只是對著他淡淡一笑。

對聞人枠影來說,這一笑勝過千言萬語,這一笑是對他莫大的信任。

他飛身上了擂臺,“神暝宮聞人枠影,領教高招。”

擂臺之下又是一片嘩然,雖然無法得知芒棘那邊的看臺到底發生了什麽說了什麽,有一點是無疑的,聞人枠影之所以會上場是神暝宮主芒棘授意的。神暝宮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幾個人什麽時候與芒棘的關系那麽好了?

聞人枠影到底自小在神暝宮長大,武功絕不亞於普通高手,只在擂臺上沒多久,再也沒有小蝦米上來自討苦吃,還引出了厲梟門少門主、紫寧神教副教主之類的高手。

他果然沒有讓芒棘失望,當紫寧神教副教主敗在聞人枠影手中之後,擂臺上一度無人再上。聞人枠影只是一個頂著神暝宮光環的公子哥,誰都沒想到連他都有如此身手,所有人都有驚羨訝異之色。

芒棘在看臺上卻看得清楚,方才聞人枠影對紫寧神教副教主時已用盡全力,而此刻也無人繼續上擂臺,那麽等一下會上的,絕不會再是普通角色,聞人枠影繼續站在擂臺之上,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芒棘側首對著身邊畫汝說了幾句,畫汝點頭,隨後去到大長老身邊,大長老聽了連連點頭。

“聞人公子數戰之下,穩立擂中。聞人公子乃是神暝宮弟子,所以現在各位的挑戰對手就是神暝宮。”大長老說著,一邊示意聞人枠影可以下擂臺,下一個挑戰者,自會有別的神暝子弟上擂。

擂臺之上的聞人枠影遙遙的向芒棘看去,只看到芒棘對他微微點頭,他便一聲不響把寶劍卡入鞘中,準備走下擂臺。

“聞人四公子請留步——”清雅之聲突然響起,有一帶著黑色席帽的男子飛身上了擂臺,同時手中已分四批射出十二根銀針。

在座不少武林高手,男子射出銀針的動作自然瞞不住他們的眼,只是這次的比試說的很清楚,是允許使用暗器的。

更主要的,這個帶著黑色席帽的男子並不是知名門派的弟子,是被芒棘的英雄帖吸引而來的‘散客’,之前此人一直和那群圍觀群眾站在一起。

這樣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挑戰神暝宮自然好得很,只要他能把聞人枠影解決了,而他們再上場,對手就不再是神暝宮而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野人,而如今,這野人還用暗器偷襲,看著那十二根銀針速度極快的射向依舊背對他的聞人枠影,眾人心中一陣暗喜。

突然一個紅色身影擋在了聞人枠影的後背之前,極華美的紅色衣袍讓此人格外顯眼,此人高舉著右手,寬大的衣袖遮擋了此人的面容。

紅色身影速度太快,幾乎沒有人看清楚此人是如此登上擂臺,又是從哪裏登上擂臺,作為司儀兼評判的大長老也是一楞,還沒看清楚擋在聞人枠影之前的是何人就道:“什麽人?怎麽突然出現在擂臺之上?”

在場所有人都在為紅衣人近乎神跡的輕功驚訝,芒棘身邊的聞人逐卻緊緊蹙起了眉頭,芒棘身前的聞人媚芙、聞人浩苊全身心看著擂臺之上突然出現的紅衣人,所以只有聞人逐,眼神覆雜的看著……

……空空如也的……屬於芒棘的,座位。

隨後他的目光徑直轉上擂臺之上——芒棘上了擂臺。

黑色席帽的男子也是一楞,自己銀針的速度舉世無雙,而眼前的紅衣人明顯是在他射出銀針之後臨時決定上擂臺為聞人枠影遮擋銀針的,武林中到底有什麽人輕功達到如此境界?

紅衣人慢慢的放下右手,被寬大衣袖遮擋的面容慢慢展現,一個清麗女子的面容清晰呈現,只見她輕輕一笑,一甩衣袖,十二根銀針落地,聲音清脆,“這位公子,這次武林大會的規矩,你是否沒有聽明白?”

此刻地下嘩然一片,不為這紅衣人竟然是女子,不為這女子竟然能接住這飛速的十二根銀針,只為這女子的身份——神暝宮主聞人芒棘。

這樣的驚訝使得沒人註意到,那些屬於圍觀群眾的位置,有幾個人神情覆雜。

“神暝宮主竟然親自上了擂臺?”地下開始傳來窸窣的討論之聲。

“怎麽可能,你們有否看清她是怎麽上擂臺的?我怎麽什麽都沒看到,難道我眼花了?”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是說神暝宮主只是得到前宮主傳位的擺設?有穿她登位那天,巧言拒絕離王殿下說要比試的提議。”有人開始分析。

“神暝宮的宮主都親自上了擂臺,這一次的武林大會果然不枉此行。”有人已經開始發表重在參與的感言。

窸窸窣窣之後,眾人又把目光齊刷刷的轉回了擂臺之上,誰都沒有看到過芒棘展露身手,誰都想看一看,多年的武林至尊神暝宮的宮主,到底是何等角色。

她站在擂臺之上,意味著她要迎接天下的挑戰,神暝宮中,聞人逐聞人浩苊的武功大家都清楚,打不過不丟臉,但若能在擂臺上擊敗神暝宮主,就算被說欺負小女孩,但說出去也是光榮事一件,至少以後可以說,神暝宮主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黑色席帽男子自然將下面的窸窣之語聽得真切,他本只想用聞人枠影掀開他的帷幕,沒想到,雖然沒傷到小蝦米卻來了條大魚,隱在黑紗之後的面容也輕笑了一聲,“姑娘此話怎講?此次武林大會乃神暝宮舉辦,規矩也是神暝宮所定,使用暗器並未被禁止。”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表示出認同黑色席帽男子所言的模樣。

芒棘一笑竟有了幾分妖異之感,“我所說並非暗器——此次比武,以武論高低卻沒有要大家拼個你死我活的意思,所以不允許用任何毒,而公子違反的正是此條。”

這話一出,臺下之人目光紛紛看向被芒棘接住扔在地上的銀針。銀針本就是可以測毒之物,若在銀針上粹毒,銀針必然會變色,可地上的銀針銀光閃閃,沒有絲毫變色。

於是大家把猶疑的目光投向芒棘,而就算隔著黑紗也能感覺到席帽男子一副‘銀針還是銀針閃閃發光銀銀奪目沒有變色我沒粹毒你誣賴我你誹謗我你無理取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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