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臨朝·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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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眼睜睜看著洛隱昏倒,慕君暗道不妙,說:“不可在此久留,蘇離,讓青鳥來幫忙可行?”

窮奇一人的體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們四人離開閑靈山,更何況還有一個無形無影卻隨處不在的天道。

“若要逃,還能逃往何處?”窮奇不無消極地想著。

“首先離開閑靈山,此處靈氣密集,仙界天將與天道不得不在此休養生息。我們可逃往人群密集處,那最理想的地方,應是戰場。不過……先回京都吧,那裏有龍脈庇佑,待有戰爭時,可接著生死交接的戾氣與天道爭個一二!”

窮奇一聲長嘯,引來青鳥,他則拼盡最後的力氣化身巨大的原型,與青鳥一同將眾人帶離閑靈山。

這是他們第二次與天道起正面沖突。所幸,沒有與上次那樣付出慘烈的代價。

慕君在京都有一處偏僻的別院。院子略小,方位隱蔽,但又距離皇城不遠。他們避開百姓,傷痕累累地在這院子裏修養了足足一個月。期間照顧他們的,是慕君悄悄喚來的一些小妖靈,畢竟非常時期,誰都不可太過於相信。

兩只小妖靈,皆是植物類,和風魅特別不對盤,每天在院子裏鬧得雞飛狗跳的。偏偏洛隱自從醒來之後,最喜歡的事竟然就是看他們吵架。

有一日,他們吵著吵著,蘇離端著個果盆準備回臥室,被洛隱叫住:“阿離阿離,你看小風魅是不是像要變身了?它有人形不?”

蘇離看著洛隱雙眼放光的期待樣子,翻了個白眼道:“希望不要變成一只猴子就謝天謝地了。這脾氣,誰受得了!”他自從靈力越來越少之後,對風魅也沒了約束力,自然更是不加管教,沒事就在屋子裏修生養性。

洛隱聞言,偷偷一樂,吃完手上最後一口糕點,撣撣衣擺站起來跟著蘇離走回去。

“阿離,今天空嗎?”

“沒空。”蘇離睜著眼說瞎話。

“那什麽時候空呢?”

“再說吧……”

這樣的對話,自從來了京都之後,每天重覆一次。只因為洛隱想要知道,他在夢境中缺失的一段記憶,蘇離是否記得?

仙界打亂,他被太白拖著去找蘇離,並用斬魔鐮架上了蘇離的脖子之後,又發生了什麽?會讓他對妖靈大開殺戒?

以往,洛隱也就算了。今天,扳著手指數數,整整三十天了,怎麽說也得給個結果,於是不依不撓地繼續跟了上去。

“你不說,我就砍你一刀,把你變成小窮奇。”洛隱威脅他。

蘇離呵呵一笑:“來啊,我還樂得輕松,記得別把我養死了,我最喜歡吃鳳陽樓的紅燒排骨。”

洛隱頓時無語,走過去勾肩搭背,聲音貼著他耳畔:“那你說吧,到底想怎樣?我不過是想聽你說故事而已。”

蘇離穿進院子,推門入室,把果盤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奸邪地笑了:“要不,你在上面做一回吧?我最近腰酸。”

“你同意讓我上……”洛隱其實向來無所謂上下,蘇離開心就好。

蘇離神秘地搖搖頭:“不是你想的這種,而是……”他攬過洛隱的腰,順勢往床上一躺,洛隱不由自主地就跨到了他的腰上。蘇離就順著他的坐姿往上一頂,邪魅地笑道:“是這種上。肯嗎?”

洛隱頓覺被手握住的腰部發燙,溫度一下子燒上了臉頰:“你可真是惡趣味。”

“你應了我,我就滿足你。”

無論什麽姿勢,都是做。洛隱對□□除了容易害羞,其他也都放得很開,俯身咬住他唇瓣,重重一允:“行。”

聲音低沈而性感,撞得蘇離心口重重一跳。

兩人從閑靈山回來後,都各自顧各自地休息,雖睡著一張床,卻也只是互相摟抱著睡覺,誰都沒有逾矩。今日這把火一點,頓時燒了半邊天,一個大好的艷陽天,就被這一陣又一陣地粗喘和求饒聲給帶入了沈沈地黑夜。

洛隱醒來時,兩人正□□相擁,蘇離全身扒在他身上酣睡。他挪了下腿,發現酸痛無比,當即放棄了起床去沖個澡的想法,幹脆翻了身將人也緊緊抱住,準備繼續與黑夜一起沈眠。

“醒了?”蘇離貼著他頭頂地發絲,輕聲問。

“嗯,最近養傷,也沒運動,今天折騰得渾身酸痛,難受醒了。”洛隱難得撒嬌一次,蹭著蘇離的脖子往他懷裏鉆。要平常,這些都是蘇離的特權。

“休息是應該的,很快,北方和西部又要開戰了,還不知道我們四人會有怎樣的下場。”蘇離幽幽地嘆著氣。

仙界被毀,剩下長生不死的太白、擁有延壽丹藥的窮奇、神秘的慕尚歡、轉世的妖將洛隱、在閑靈山生存的妖靈們、還有圈地自萌地魔族以及從來不願參與任何爭鬥的蓬萊。

這樣看著,真的只有他們四人,像是被遺棄的,孤獨地行走在凡間尋找歸途和存在感。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問題,可能只有蘇離才知道了。他保持了幾萬年的緘默不語,並非是難以啟齒,而是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洛隱想殺了他的時候,他真的萬念俱灰!不顧太白的勸說,一意孤行,召喚千萬妖靈將洛隱直接囚禁在了西方地底。

然後,本就正在歷劫、搖搖欲墜的仙界,在蘇離並不致命的攻擊下,徹底被毀滅了。

等他回到西方時,卻發現閑靈山直接掉落到了凡間,太白和洛隱全部消失無蹤。更要命的是,那些被他用靈力禁錮在西方的所有妖靈,全部死於非命,無不是被一刀斬殺。這樣的殺傷力,除了洛隱,還能有誰?

那時候,他腦子裏什麽也沒想,唯一做的就是去把洛隱追回來!他知道洛隱一定會回去那個變成了殘垣斷壁的仙界!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還未到達,就被天道的雷罰攔在了仙界之外。一道又一道天雷降在越仙臺上,他試圖闖過,一次次被阻攔,攔截的力道把他弄得渾身遍體鱗傷,直到——天道的聲音出現在了他的四周。

“天將洛隱與妖獸勾結,害得仙界被毀,現被貶為凡人,尋找仙界重生之路。妖獸窮奇,你——好自為之!”

一句好自為之,就打發了他。

蘇離自此想了幾萬年都想不明白,他怎麽就被放過了?可想不通,也沒有辦法,最重要的還是尋找洛隱。他希望可以與毫無記憶的洛隱重新來過,現在……如願以償了。

“確實,你確實如願以償了。”洛隱抱住蘇離,深深吸了口氣,他身上彌漫的檀香味總是令他沈迷不已,在煩躁而多情的時候,會緩緩將心沈靜下來,“阿離,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分開了,好嗎?”

蘇離不知想到了什麽,微微蹙眉,卻還是答:“好。”

洛隱兀自勾了勾唇角,他仿佛可以猜到,這個“好”字不會作數。

“再睡會吧。”蘇離抱住他的頭,緩緩撫摸。洛隱輕點,有些問題,蘇離沒問,他想他也沒有必要再說了。比如,他曾經代替他扛下了天劫。

反正,都已過去。

那年的臘月十八,臨懷竹給隋家去信,隋家差人送至蘇離京都的住處。信中說,他在軍中遇見了鄧業,鄧業現在是南派部隊的後勤保障部長,所有的物資供應都經由他的手。而,北邊,那些吃裏扒外的奸賊們又開始攻打南部城市的大門——決州城。

臨懷竹說,這一次,他真的要去征戰了。恐怕他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已經整裝待發。

其實,這封信若是來晚了一日,他們也動身去決州城了。

給他們傳送消息的是慕君和風魅。

這兒多說一句,風魅竟然開始可以幻化人形,只是那皮包骨頭的樣子,已經有了猴妖的八分長相。洛隱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只不過,這時的風魅,依然是喜歡倨傲地喊他“小跟班”。

慕君探聽到消息後,“掐指一算”,此去兇多吉少,生死難測的一局。可他知道,多說無益,只是準備包裹的時候,多備了些藥品和防身用具。

“慕君大人,人家打的是凡人,刀具確實有用。我們想揍的可是老天,這刀,捅得到嗎?”蘇離把玩著一把匕首,不屑地問。

慕君現在學會了穿襯衫長褲,一身禁欲系男神的氣質,此刻他微微一笑站直了道:“萬一要跟天將幹一架,就你這副殘破的身體,打得過?我只是用來自保的。”

“餵……聽洛隱提起過,你可操縱四方神獸?”

蘇離問得漫不經心,慕君卻是眼皮一跳,說:“不是……此事說來話長。”

“那你,”蘇離湊到他跟前,按住正在打包的行李箱,“到底是誰?”

這話剛說出口,屋門外又多了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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