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臨朝·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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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戰”開始後,臨懷竹還抱有彼此協作的奢望,同組的隊員早早勸他不要浪費時間,他不但不聽,還直接脫離隊伍。

這導致了他後來差點被另外一組隊員給殺死。

“哪一組?”洛隱想也不想就問。

臨懷竹看出他或許想為自己做點什麽,淬利的目光苦笑了一下,冰刀融化成水,反過來安慰:“我沒事,你聽我說完吧。”

“好。”

“那之後,我就異常小心,但也沒有去和自己的組員匯合,而是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臨懷竹繼續回憶,“我們組最大的優勢就是體能最佳的吳風天,他作為偵察兵一直在負責給隊友探路,最後在接近起義軍的陣營時,卻發生了內訌。”

吳風天認為,起義軍的軍防很專業,我們四人小組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開始讚同臨懷竹一開始的想法。但同組有兩個隊員認為他這是想多了,只要他們挑一個靠近邊緣的帳篷,算好巡邏時間,一個擒一個沒什麽大問題。

於是,二對二,爭不出所以然。吳風天一旦把臨懷竹拿出來說事,就有人說“有本事你也走!我們可不需要你這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

最後僵持不下,天色也漸暗,他們選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搭建了帳篷。

等到天色完全變黑。臨懷竹竄進了吳風天的帳篷裏。

“你們合作了?”洛隱問。

“是,但我們並不是合作抓人。”臨懷竹回來後難得露出一個笑容,“我們合計了一下,與其浪費體力甚至生命去抓俘虜,不如想辦法讓起義軍離開,結束這次額外的考試。”

洛隱靠著背後的樹,幾乎瞬間就猜到了他們的想法,卻還是問了句:“你們怎麽做了?”

“我們去裝鬼,把人嚇走了。”臨懷竹認真地說。

洛隱噗嗤一聲,還是沒忍住笑:“這起義軍的頭頭這麽不禁嚇?”

“怎麽會。”臨懷竹話一轉,“騙你的。我們去和他們的首領談判了。”

這話,倒讓洛隱驚訝了。他猜錯了,換做是他,做著旁門左道的事,也不會直接去談判。

“他……同意了?”

臨懷竹點點頭:“是,他同意第二天一早就離開這邊。但是……他問我們要了一些東西,也還了一些東西。”

要了?還了?這個用詞令洛隱一陣不舒服,皺著眉聽他說下去。

“那首領,問我們要了兩把軍刀,然後把被俘虜的四名隊員還給了我們。”夜色愈黑,涼意漸盛,臨懷竹出來時怕被同寢的人懷疑,只穿了一件單衣,此時冷得原地跺腳,“但是,他們卻用那兩把軍刀,挾持了其餘兩名隊員,承諾一旦他們退出十裏之外,就讓他們自己回來。”

但是,臨懷竹他們始終沒有等到那兩個人,尚志國為此將他們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三天後,尚志國親自帶人出去找,結果卻找回了兩具屍體,屍體上還留了一封信,其寫道:天子的走狗,總有一日我們會將你們剁成泥肉!

尚志國氣得將信撕得粉碎。然而無論怎樣,都救不回那兩個人的性命。這次選拔回程後,尚志國因私自更改選拔條例而被踢出部隊,荀利雖有勸導卻還是未能盡責而被處分停職。

最後用兩把軍刀換回了四名人質的吳風天與臨懷竹,無功無過,但深入敵營、想方設法改變戰局的精神受到了上級部門的重視。

從上級下達的命令是:臨懷竹與吳風天與10月初前往二中隊進行為期三個月的考核,其餘隊員重新進行選拔。

這是好事,但臨懷竹的眼裏,看不出一點喜悅。

洛隱自嘲地笑了,他知道為什麽。

“你從來都沒想過,會有人因為你一個無心的舉動,而喪命,是嗎?”

“是。”臨懷竹沈重的點頭。

洛隱呼出一口冷氣,眼中印出星光:“有這樣一個故事。你被迫進入了一個幻境,幻境中是一個舊車站,站臺上除了你,還有另外一人。這時候,從遠處開來一趟進站的列車,突然站臺下方的鐵軌上出現了斷裂,如果你把旁邊的人推下去,他正好可以將鐵軌接上,而保住整列車的乘客性命,但是你卻不能離開幻境。如果你看著整條列車被毀,幻境立馬就消失,你就會蘇醒。你如何選擇?”

“它只是幻境不是嗎?”

“如果,有一天,類似的事發生了,卻不是幻境,你怎麽做?”洛隱殘忍地問道。

臨懷竹反問:“為何不能我跳下去?”

“不能。”洛隱馬上否決,“你是幻境的主人,相當於你是一個國家的國王,你是決策者,不能作為犧牲者。”

“其實,你的意思是,想要拯救更多人的性命,你必須擁有更高的位置、更多的權利和財富。是吧?”

洛隱聽出臨懷竹語氣中隱隱的沮喪和排斥,但他還是堅定地告訴他:“是,權利越大、位置越高,你的責任才越承重。別看覓漁村只是一個小小的村莊,在你沒有任何話語權的時候,你改變不了它一絲一毫。”

很久以後臨懷竹再回憶這一晚的談話時,才從洛隱的話中品出了一點點的無奈和擔憂。可惜,此時此地的他,只是覺得洛隱給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動力。

曾經是蘇離讓他有了家人的溫暖,現在的洛隱讓他找到了生而為人的歸屬感。

這一晚是臨懷竹的轉折點,洛隱成功地幫他渡過。幾日後,臨懷竹調到中隊進行特訓,特訓中被少帥孫列相中,帶著一起剿滅了妄圖進攻邊境的西部悍馬人,同時又在一場小規模的抵禦外寇的行動中展現了自己的足智多謀。

雖然沒有任何地升遷,但洛隱知道,臨懷竹已經步入正軌,而他可以離開這裏去尋找蘇離。

洛隱在一次訓練中佯裝重傷,向荀利提出退出訓練。他本就表現平平,荀利看過病例後,不做他想,便往上級申請。幾日後,洛隱的離退申請便下來了。

看著那張簽字異常灑落的申請批覆,洛隱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腦海中一些事一閃而過卻怎麽也抓不住。

離開部隊的當日,烈日當空,站在鐵軌交錯的馬路上,洛隱突然不知何去何從。擡起手遮住日光,望了望閑靈山的方向。

那裏很遠,如果沒有蘇離他們帶路,洛隱依然不知道該如果過去。凡人無法輕松到達,應該正是被設置了掩人耳目的結界吧。

遮住日光的手心,忽然發燙,洛隱拿到眼前發現那一團金脈瘋狂地轉動起來。一縷血紅色脈絡慢慢侵蝕了金脈所有的線路,球體狀的星辰不再轉動,凝固成紅色的球體,高頻率顫抖,忽然啪地一聲脆響,碎裂成片而後消散在空氣中。

“阿隱!!”

洛隱猛一轉頭,看見蘇離束這一頭銀色長發,帶著黑色的寬檐帽從後面跑過來,一掌扣住了他的手腕:“跟我走!快!”

洛隱從來都沒有去仔細問過蘇離頭發盡白的原因,他以為,是因為蘇離的命數將至。然後直到現在,蘇離帶著他,強行化作窮奇撲進閑靈山,洛隱才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閑靈山從外面看依然是青蔥翠綠,百鳥生平,萬物和諧。可一旦撲入其內,一股濃厚地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窮奇撲騰著翅膀,沒有將他放落,只是低低地盤旋在彌漫著血霧的半空,尋找到彌海與慕君的身影,終於體力不支化作幼態直線墜落下去!

洛隱祭出斬魔鐮定住自己,堪堪將蘇離抱住。回身一看,除了被彌海用結界隔開的這一圈之外,整座閑靈山幾乎像是用血浸染的。

總是熱愛睡覺的風魅,此刻也被氣味折騰得異常活躍,在幾個人的肩頭蹦來跳去,似乎企圖看清楚什麽。

“出什麽事了?你們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恐怕……只有你可以解釋了。”一個有別於他們幾人的聲音,暗沈沈地在地面響起。

洛隱心中一凜,頓覺熟悉無比,越過彌海他們的身體,才發現還有兩人也蹲坐在結界的邊緣,一直在不斷驅逐著試圖進入結界的血霧。

正是面色蒼白的墨雲和嬉皮笑臉的秦方橋。

“你們怎麽在這裏?”洛隱問,“不用待在部隊嗎?”

秦方橋冷笑:“阿隱,臨懷竹已經步入正軌,我們若再強加幹涉,那就是逆天改命。說真的,我還沒有這樣的勇氣。我們是守護者,可不是違背者。”

洛隱苦笑,無論顧安扮演怎樣的角色,他都能很好地將自己剝離,很好地記住自己的使命。不像他,總是優柔寡斷,悲天憫人,卻又無能為力。

他好像就是那個最沒用的人,現在能做的,卻只是讓虛弱地蘇離不至於躺倒在冰冷的閑靈山土地上。

“那現在是要怎麽辦?”洛隱又問。

一行人,都心思各異。彌海看看他,緩緩地用竹尖兒在地面畫了一個字:“等待四大天將來搶奪窮桑。”

“窮桑?在這裏?”

彌海點點頭,勉強笑了一下,遠沒有曾經地豁達:“就在這個結界中,我從海底將它帶出來埋入了地底,卻不知為何,它吸收的兔妖之血滲透了整座山脈。”

“可是,”洛隱不解,“他們要,就拿去好了。你們不也希望仙界重建,維持六界平衡嗎?總不至於一直要讓魔界的明啟,靠自覺來維衡吧?”

慕尚歡搖搖頭,心平氣和:”不是這樣的。我們握著窮桑,就是多了一個和仙界談判的籌碼。要不然,我們這些游離在仙界與人界之外的,一旦仙界重建,它將我們打入虛無空間怎麽辦?無論怎樣,窮桑他們一日沒有拿到,就一日不能將我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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