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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南嶺·墓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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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的欣喜過後,秋齊下意識往蘇離身後張望:“咦?洛先生不在嗎?”

蘇離失落地回答他:“來過了,又走了……”

“啊?他這次又去哪裏了?”

“他啊,大忙人,游走天下。別說他了,我給你介紹下幾位大人物。”蘇離攬過秋齊的肩膀,面朝臉色不虞的陳卿兒,“這位是赫赫有名的女將軍,她懷裏就是踩了你機關的不長眼的家夥。”

秋齊嘿嘿一笑,向陳卿兒問好,陳卿兒輕輕哼了哼。

“這位是神醫彌海,這位是茶聖慕尚歡。”

“這,這……離哥哥你太厲害了,他們都是你朋友嗎?”秋齊即使出門少,可這些名動天下的人,還是知道的。

陳卿兒搶著回答他:“小子,可別被你離哥哥漂亮的外表給騙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當不起他的朋友。你覺得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抓來的人能當朋友嗎?”

秋齊不客氣地反駁她:“離哥哥從不會無緣無故害人,抓了你一定是你的不對。”

“臭小子你厲害了你!”陳卿兒簡直被這群人奇葩的腦回路給氣到了,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蘇離拉過秋齊,讓他帶路,一行人一同去了那間特殊的屋子,並且是從窗戶進入主屋,路過的人都見怪不怪,還紛紛誇讚秋齊的朋友一個個玉樹臨風。

蘇離看著衣裝怪異的彌海和慕尚歡,無語地笑了笑。

秋齊給他們泡了清茶,然後規規矩矩地坐下,開門見山地和蘇離說道:“離哥哥,我知道你是來請我的,但是我不想為任何人驅使。”

“若,我說這是洛先生的意思呢?”

“除非是為他所用,不然他的意願我也恕難從命。”

雛鷹大了,果然翅膀就硬了,當年那只小鷹早就變成了威風凜凜的天空之王。

蘇離不願強迫他,抿了口茶,道:“其實此事確實與我無關,但有一人口出狂言,我想你是躲不過他的圍攻的。”

“誰?”

慕尚歡笑著拿起茶杯輕輕碰了碰秋齊的手:“是我,我曾許諾,‘得我青狂者,我助其得天下’。你家洛先生有緣識得青狂,那我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他的意願,即使他並不會再出現。”

“也許……你要失望了。”

“還未開始,談何失望?所有人都以為我慕某是最難請出山的,又有誰知道,最難的是你呢?我,不過是一個關鍵的咬合點,而你才是真正的利器。”

陳卿兒那時,就像一個旁白,作為故事的背景或者是旁觀者看著南嶺國寄往鎮裏發生的一切。

她曾經以為被傳奇誇大的秋齊,比她想象中更加年輕。

她以為不足為道的三人,幾乎能撐起整個天下。

秋齊沒有回答慕尚歡的話。那日天色已晚,他便先為每個人安排了睡處,承諾明日再談。

“秋齊答應了嗎?”洛隱期盼地問顧安,不得不說,顧安講故事的水平可用“引人入勝”來形容。他心裏,其實是不希望秋齊答應的,但如果沒有他,就沒有連國最終的勝利。現在唯一的懸念,就是秋齊到底是為何會選擇與慕尚歡一同出山。

顧安狡猾地吊他胃口。

“來,出去跑跑步,放松一下。”

顧安站起來,脫下夾克,換了運動服,向沙發上蹙眉的洛隱一招手,“走,邊跑邊說。”

求人啊,還得陪跑。洛隱不情願地放下茶杯,一起跑了出去。

六點多的時辰,宿舍樓外一片寂靜。遠處游樂園的設施都在深深的沈睡,在雲層淡淡的反射下裹上一層薄薄的銀光。

公寓下不遠處就是游樂園的邊界。邊界上特地修了一條塑膠跑道給人晨練,正好繞彎游樂園一圈。顧安跑在前面,洛隱在他身後默默跟著,看著腳下紅黑交接的地面,等他開口。

“阿隱。”

他擡頭。

“蘇離是這麽喊你的吧?”

“嗯。”

“你知道,我不能非常客觀地告訴你,歷史發展中每個人物的真實狀態。我說的都是我看到的,或許我會隱瞞一些不想讓你知道的事,你會介意嗎?”

洛隱加快幾步,和顧安並肩,說:“我懂的。”

“那我先為我之前,以陳卿兒身份所說的話道歉。”顧安這樣說,卻並沒有停下來,依然往前跑著。

“什麽意思?”

“就是,我突然覺得,那只妖獸好像是真的喜歡你。”顧安冷冷一笑,撇頭看她,加快了腳步,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跟著毫不費力,又繼續說,“在寄往鎮的幾天,蘇離笑得很少,有時候甚至會看著慕尚歡和彌海發呆。有一次,我去問他,怎麽了,你猜他怎麽說?”

洛隱搖頭,不想猜,也猜不到。

“他說,他在想一個人,用了九萬年的時間去尋找和思念,不知還要用多久去等待和守候。”

“他問我,三途河的水是不是真的會消魂噬魄,孟婆湯真的可以忘得幹幹凈凈嗎?如果可以,他也想去冥界走一走,可是又舍不得那個人,怕他不知何時又會出現。”

顧安說完,終於停下腳步,又說:“為什麽連穆行空也喜歡你?你有了妖獸還不滿足嗎?”

洛隱還在驚詫中未能回神,顧安突然就轉過身沖著他門面就是一拳。

他直接晃身躲開,站定後已退開五米遠,身周爆發出駭人的氣場,逼得顧安退了一步。

顧安暗暗驚訝,穩住腳步,再看洛隱,氣場淡化了,可是面目卻如寒霜。

洛隱言辭尖銳:“看你的反應,不會也喜歡他吧?”

“笑話,蘇離有什麽可喜歡的。”

“我說的是boss。”

洛隱沒等回答又跑起來,顧安怔忪片刻,緊步跟上。此時朝霞已散,天空是瓷釉般的蔚藍,四周鳥叫聲此起彼伏,住宅樓裏也傳來三三兩兩地開窗聲和談話聲。

或許,顧安是對穆行空有些好感,但也僅存於好感。而在故事中被他隱瞞的是,陳卿兒見過蘇離手上的一把刀扇,銀色如鐮,擦肩即傷。那刀扇上被刻了四行字,蘇離一直用手指摩挲,摩挲得晶亮。

無窮三途水,一碗孟婆湯。

前世斷腸憶,來生笑如常。

那一刻,她的感情觀被徹底顛覆。那四句話像註入垂死病人心脈的強心針,突然讓心臟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渾身充滿了無法言語的幸福感。

然而細讀之下卻帶著濃烈的悲傷。

陳卿兒發現,在秋齊家裏住下後,蘇離像回到了老家,過起了悠然自得的日子,和秋齊探討工具,喝茶下棋,出門圍獵,下山采購。勸服秋齊出山的工作交給了慕尚歡。

而她,被那叫彌海的家夥看得死死的,試了好幾次都逃不走。甚至有一次她都逃到了鎮子門口,卻看見彌海打著哈欠無聊地在前方盤底而坐,說:“你逃得也太慢了吧!老子都快睡著了!”

要知道,她可是一發現彌海不在,什麽也沒帶,撒腿就跑。

得了,既然逃不掉那就享受享受輕松愜意的生活,順便可以去看看那據說手段了得的慕尚歡是如何勸服秋齊的。

南嶺國後山是一片梨花園,當下清明前後,梨花盛開,陽光下雪白而耀眼,仿佛是青柏下的翩翩佳人,清傲又雅致。

那座梨花園的深處,藏著一座墳,秋齊每日無論刮風下雪暴雨雷電,皆會拿著一打圖紙去自言自語半個時辰。

慕尚歡日日尾隨旁聽,卻從不開口。陳卿兒閑著無聊也去看看到底有什麽好東西讓他們流連忘返。

跟了幾日後的一次,一直是見著慕尚歡就繞行的秋齊突然開口說話了。

“慕大哥,你別跟著了,我不會離開南嶺國的。”

慕尚歡笑說:“不談這個,我倒是很好奇這墳裏的人是誰?”

“墳裏……沒有人。只有一本我窮盡一生可能也看不懂的書。”秋齊撣了撣身上的樹葉,起身回答,“先祖說,那是天上遺落在人間的仙書,不可妄讀,不可用之害人,否則秋家將遭到滅門之禍。”

慕尚歡凝神往墓冢一看,難得蹙緊眉首:“還真的是煞氣極重之物,那為何還要日日拜祭?”

“先祖說了,福禍雙生。在此時它為煞,可在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卻是福。我們秋家傳人將此書口口相傳,直至找到他造福百姓的用途後才可將墓冢搗毀。”秋齊說得認真而虔誠,不難猜出,他的很多機關創意是受此書的影響。

他以為這樣解釋就夠了,擦著慕尚歡肩膀往外走,誰知慕尚歡一掌扣住他的肩頭,冷笑:“既然你為南嶺國人,又為何要故意去彌右鎮裝作遇害的樣子?”

秋齊背脊一僵,渾身發寒。他以為這是他永遠的秘密,連蘇離都不知道的秘密,可是他忘了慕尚歡是知天知地的人。

“也許蘇離也知道,只是不拆穿你呢?”慕尚歡繼續在他頭頂澆了一桶寒冰,“他向來寂寞,不在意別人過去,正好你機靈聰明又能為洛隱所用,才收留了下來。說到底,你去彌右鎮到底是為了什麽?”

陳卿兒在不遠處找了個地坐下,托著腮看戲,她還真沒想到故事如此精彩,忍不住內心啪啪鼓掌。

秋齊用力甩掉穆行空的手,仰頭回答:“秋家以機關術聞名,我們消失時自然是尋找僻靜處研究機關,我們出山時就是為了證明機關是否可行,並順應天命幫助一國。”

“可笑!”慕尚歡嗤之以鼻。

“你懂什麽!”

“你方才還說要造福百姓,現在又說順應天命幫助一國。何為福?何為天命?連我都不知,你又如何知曉?你們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機關術有所用,才找到的借口!”慕尚歡不留情面地指責。

秋齊不服氣,與之辯駁:“那你們請我出山不也是為了戰爭!為了殺戮!我為何還要聽你的?簡直可笑至極!我不對,我是借口,那你們光明正大的霍亂世間,又是正途了嗎?慕尚歡,你也不過是只會掐指算算的神棍!”

“好一張伶牙利嘴!蘇離看中的人果然不一般啊!”

“多謝!”秋齊憤憤然推開他,踢散了一腳樹葉,看都沒看路過的陳卿兒就沖出去。

陳卿兒慌忙退了幾步才沒有被他踩到,回頭一看慕尚歡黑著臉,頓時大笑:“你也有被嗆得說不出話的時候?活該!”

她說完,樂顛樂顛的也走了,路上看到從山下采購回來的阿玦,打了聲招呼,見他垂頭喪氣地,不禁問:“怎麽了啊?”

“哎,陳將軍,我家洛先生一直沒有音訊,我怕他找不到這裏啊。”

“呵呵……”陳卿兒拍拍他肩膀,“蘇離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還是管好自己的小命吧,想想看等回了淵理國時還編個什麽樣曲折離奇的故事,才能逃脫自己的失職之罪。”

阿玦聽完,幾乎立馬就要哭出來。遠處曬著太陽的蘇離高聲喊陳卿兒,心道,這女人真是到處招惹是非,放在身邊也煩,還給明啟呢是個大隱患,不知道洛隱在會如何處理?

哎……不想了不想了。蘇離翻了個身繼續舒舒服服地曬太陽,記掛著慕尚歡何時搞定了秋齊,那他也可以繼續回老巢去待上個幾百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很忙,只能埋頭往下寫暫時無法往回細細修改了,先確保兩日一更。如有bug,敬請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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