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淵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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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二月二十一,溪湧國公主在秦川遭人殺害,兇手逃之夭夭。溪湧國拒絕接受明啟的賠償。

三月初五,懷沙江突然狼煙四起,溪湧國等四個諸侯國對秦川發起攻擊,其餘五個諸侯國,在明國周邊不斷進行騷亂。

三月初七……的淵理國養心閣。

大總管華公公笑瞇瞇地將洛隱請入門內:“先生來得可早,貴客昨晚睡得不佳,現在尚未更衣。”

“那我等等。”洛隱負手站在門外,小窮奇趴在他肩膀上,一會兒一個哈欠,似乎他來了以後格外困頓,一直不怎麽現人形,也不怎麽和洛隱說話。

淵理青在圍攻明國之前,對洛隱千交代萬交代,必須去養心閣見一個人,神神秘秘也不說是誰。

“先生,可以進了。”

洛隱微微頷首示謝,華公公的臉上一直都掛著親和的笑意。

屋內一股濃濃的藥味。臥榻在房間的左側,偌大華麗的床祗上,所謂的貴客已然清醒,掀開床簾望著洛隱,濃墨般的長發垂在身體兩側,烏眉深鎖,眼神迷離:“洛先生,十年不見,你竟未曾衰老?”

洛隱輕輕瞥了眼床上美人,原來是他,笑道:“無論你是高高在上還是被困守閣中,都是這樣隨性。”

明倉瑟凝眼註視著他:“我本就無心天下,在其位,不過謀其政。我倒要看看,明啟他能做得更好嗎?”

洛隱挑挑眉,一副不在意的態度:“誰好與不好,我還真不關心,只是你身為明國人,卻逃離國門,與諸侯國勾結,這樣可對得起良心?”

“勾結?”他用那種望盡天涯路似的目光看了洛隱半晌,而後慢悠悠穿起衣裳,“那你又是否知道,淵理才是我真正的家鄉?當年先皇與明啟的父親為敵,兩人都想先與另一人生下男兒,結果先皇卻生了女兒。我……不過是那替代品,真正的明國公主現在是淵理青的母親。”

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故事。洛隱嘖嘖稱奇,也明白了明倉瑟的感受,當即問他:“那你以後有何打算?”

“協助連國,統一天下。”

“那尋我來又是為何?”洛隱撣了撣一旁椅子上的薄灰,隨意落座。

明倉瑟褪去睡袍,露出蒼白的上身:“有幾個人,你應該比我們更容易找到。他們是決定戰役勝負的關鍵。”

“其中必有秋家人吧?”洛隱饒有興趣地笑瞇瞇看著他更衣,一語道破。

明倉瑟停下系繩的手,看向他:“秋齊好找卻難請,除此外,我們還想尋到神醫彌海,以及茶聖慕尚歡。”

神醫好理解,茶聖是為了那般?洛隱反問,明倉瑟像看怪物一樣盯著他瞧了又瞧:“你居然不知道?”

洛隱一皺眉:“無人不知嗎?”

“他曾是游歷各國的大祭司,一邊收集各國茶葉資料,一邊為各國君王操辦祭天大典,一年能找到他一回已屬不易。”

明倉瑟說這話時,流露出的情感是敬畏的。

突然,小窮奇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呲溜一下就爬到洛隱肩上,咬著他耳朵:“他們找找當然不易,我就不一樣了。”

洛隱微笑著安撫它驕傲地腦袋。

明倉瑟驚訝地看了好久,問這是什麽?家寵?洛隱點點頭:“我養的,很聰明,會暖床,懂人心。”

“是嗎?”明倉瑟大概是不相信的,“無論怎樣,還是麻煩洛先生了。這一次對明國秦川的圍剿過後,明國一定會反撲,屆時,我們會將明軍引入連國。那麽……”

洛隱了然:“我會盡快尋到人,帶入連國與蘭淮秀匯合。”

“有勞先生了。”

從養心閣出來,窮奇頗不以為意,嘰嘰喳喳在洛隱耳邊碎碎念,洛隱聽得心煩意亂,把他往地上一扔管自己走了。

“餵餵餵!阿隱!”窮奇幾步助跑再跳躍,輕輕松松就再次跳上洛隱肩膀,“你要我幫你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

方才不過是應對明倉瑟的問話,想起陳卿兒的口氣,若是讓蘇離幫忙只會更糟糕,眼睛也不眨就拒絕了。

“那你要找到猴年馬月?”

“你別多事就行。”

“不過……我有個建議,你可聽可不聽。”

“不聽!”洛隱再次揪住它拎起來,“你再煩我我就把你掛在屋子外面暴曬!”

“……你吃錯藥啦?”窮奇抖抖尾巴,絲毫不怕他的威脅。怎麽會怕呢?好歹自己也是只萬年老妖怪。

是,真的是吃錯藥了。

明國國君寢宮,蕭索清冷。

十年後的明啟已不覆當年神勇,他唯一深愛的就是至親血脈明英。自長陵去世後,他再也沒有娶過任何的妃子或王後。

傳言說,長陵就是韓國的眼線,只不過韓國不爭氣,未能把握大好時機,讓連國最終有機可趁。

如果要這樣說,也可成立,畢竟當年明倉瑟曾經尋找蘇離,請求他說服長陵暗中相助。可若真的這麽想,恐怕最大的間諜就是明倉瑟了。

明啟在自己的書案前翻看多年前大臣與自己促夜長談後的筆記,心有所痛。

原來一切都是蓄謀已久的,趁著棋盤未成定局,那他就有一半的希望將它變做殘局。

“明君,傅中青大人求見。”

明啟微微擡筆:“請他進來。”

傅中青是朝中老臣,這麽年也是盡心盡力,嘔心瀝血。扳倒了明倉瑟後,又將帝師柳絕囚禁,當下他算是萬人之上,地位僅次於明君和明十一王爺。

明啟對之也極其信任,但,他也老了,這些日子推薦了不少的學子和門客,卻怎麽都不能讓明啟滿意。

每每的,明啟都會想起蘭鳳齊之戰時,為了一名小小的家侍而敢於和他據理力爭的洛先生,只是可惜了,他消失在那場戰役中。

“國君。”傅中青行了簡禮,“有一事,不知是好是壞。”

“你說。”明啟踱步至桌邊,簡潔的便服與隨意盤起的素冠令他的臉色有些微發青。

傅中青親自給他斟茶,輕言輕語:“門客來報,發現蘇先生的懷芳園前幾日有人入住,可這幾日又不見蹤影了。”

茶水微溫,散著徐徐熱氣。明啟聞之,一怔,握住茶杯的手被自己捏得蒼白:“然後呢?傅大人。”

傅中青未想隱瞞,只想看看明君的心思,現在看來是一清二楚了,“洛隱和蘇離回來了,但是卻去了淵理國。就在諸侯國騷擾秦川的前兩天。”

“讓淵理的眼線去試探一下,當年長陵的傷是否是他的所為。若不是,盡力拉攏;若是……就去殺了他!”明啟目光狠厲,生死間不留情面。

但傅中青提出,洛隱的身手在十年前出現於東萁之戰時,已非常人可近身。

“那就去找彌海吧,無論用什麽辦法,都務必找到他。”

“……是。”

傅中青為難,卻說不出口。彌海,一個半仙一樣的存在,他懸壺濟世卻又殺人不眨眼。

能夠找到他的地方,只有一處,彌右鎮。但奇怪的是,也是十年前,彌海不再醫治任何人不再接受雇傭殺人的委托,若誰強迫他,均會死得面目全非。

這些年更是仿佛在江湖上消失了一般,眼下唯有去彌右鎮上張貼雇傭殺人的告知試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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