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落泉·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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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隱漠然地看著時空調節機外,雙眼空茫。

隋明芳和簡其未異常嚴肅地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將他這些年經歷的一切瞬間看穿。

明姐穿著黑色的緊致工作服,手裏握著一本同色16開大小的記錄本,上面寫著的是“時空數據分析報告”。如果猜的沒錯,那是小愛對他此行穿越的總結報告書。

他定了定神,推開門,走到臺階口,淡淡地問了聲:“現在是什麽時間?”

“3016年2月11日,今天是除夕。”說話的是明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boss來了,他今夜馬上就要聽你敘述,你換身衣服,去心理評估區23層。這本報告,你可以先看看,然後帶給他。”

他有輕微的怔忪,恍惚得像分不清現實。

“洛?”隋明芳發現他神情有些呆滯,心裏不由得擔心起來。

簡其未,一個身形高大健碩的英俊男子,只是那張永遠的冰山臉令人無法消受。他是軍人出身,作風嚴謹,說話一板一眼:“洛隱,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可以請求先休息。”

“先休息吧,他老人家是想整死我了。”

洛隱回過神,擺擺手,錯過他們兩人先走一步。

落泉基地分成八大塊。時空轉換區,時空控制區,實驗區,訓練區,心理評估區,圖書館,以及生活區和商業區。

前兩個區只有特定的人可以進出,目前只有穆行空、時空維護員和六位負責人能夠憑借虹膜掃描通過。

實驗區,增加了部分必要的實驗人員。訓練區主要集中了落泉所有的軍隊系統。

最後四個區,住了所有在現實世界中消失或者死亡的人,他們有著一技之長,在這裏謀生以求一席之地。

從時空轉換區的核心位置出來到門口,要經過十道防護門。明白色的通道燈,晃得洛隱有些頭暈。

堯代總是用著昏黃的燭火,就連陽光都覺得是柔軟的。

腦子裏的思維依舊停留在幾千年前,想著那些雕梁畫棟、筆墨紙硯和清茶淡水。現在一回神,看到的卻是冷光燈、冰涼的機械、統一的黑色工作服以及……停在轉換區門口的,銀灰色接送車。

為什麽以前沒有這樣鮮明的對比感?偏偏這一次,讓洛隱有些恍若隔世。

“生活區維護員宿舍樓。”他說完,迅速上車,在靠近下車門的位置坐好。

這是無人駕駛車輛,最多荷載十人,交通軌跡位於地面十米以上。不過今天很空,只有他一個人。

其實他們可以使用更加便捷的空間瞬移技術,但穆行空堅持,所以不得不在各個大區之間建立交通軌跡。

窗外的鋼鐵森林,刺痛了他的心臟。尷尬地收回視線,閉目養神。

十分鐘後,洛隱在宿舍樓的門口下車,一擡頭,就楞在那裏。

“行空。”

Boss一身藍色便裝靠在宿舍樓下,不用想也知道是來堵他的。

洛隱擡起手想插進口袋,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古裝,順手扯了下衣帶子,脫了悶熱的外衣,說,“我累了,先讓我休息一下。”

“腿傷怎麽樣?”

“沒有大礙。”

“好,那我等你。”穆行空說著就要和洛隱一起上樓,洛隱頓住看他:“你去我屋裏等我?”

“不行嗎?”

“我會睡不著。”洛隱口是心非卻說得面不改色。

穆行空正色倒:“真正想睡的人無論……”

“停。”洛隱不耐煩地揮手,像揮開一只無頭蒼蠅,接著側身一鞠躬,“boss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洛某萬分榮幸。”

穆行空在他看不見的高度,勾著唇邪肆地笑了笑,邁開長腿先走了進去。

洛隱暗籲一口氣,直起身揉揉太陽穴,心裏把穆行空從頭到腳罵了個遍。自從堯代幾個月以來被蘇離強制占床後,他真的很想一個人好好的睡一覺。

算了,再拗也拗不過boss,誰不知道穆行空的臉皮就是銅墻鐵壁。

洛隱這一覺睡到了半夜十點。日落西山早就過了,正是月上柳梢頭。正如穆行空說得,真正想睡的人,無論怎樣都能睡著,何況boss大人非常安靜地坐在客廳看著雲歌大陸轉播的無聊電視劇。

他沖了澡,換上線衫和雙層牛仔外套,轉到廚房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冰箱,再走回客廳沖穆行空一揚下巴:“去哪裏?我想吃點東西。”

穆行空依舊坐著,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就穿著這樣?”

洛隱攤手:“有什麽問題嗎?”

穆行空也不說了,拖著他回了臥室,熟門熟路地從衣櫃裏挑了一套黑色皮衣,豎領,短款。下身同款,包裹著他挺直的雙腿,臀部挺翹圓潤,尤其在他彎腰從膝蓋將褲子拉上的時候,背脊到臀部拉出的線條,美到極致。

“行了我自己來。”洛隱制止住穆行空的手,把褲子穿好,心裏默默承認他的品味是好的,但這一套怎麽看怎麽都像是……

“行空,你是要帶我去酒吧?這是我唯一一套能進的了酒吧的衣服。”

穆行空不置可否,看著他的傑作滿意地點頭:“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一下子勾起了洛隱的好奇心,“是誰?”連續問了兩遍,順帶鎖了門,穆行空也沒有回答,一個人快步走了出去。

“什麽人麽。”洛隱在他身後虛揮了下拳頭以示不滿。

酒吧一條街在商業區紅雲體育場下面。晚上七點以後,陸陸續續亮起霓虹燈,外表絢爛奪目,內裏是紙醉金迷。

穆行空帶著他先吃了飯,再在體育場跑道上吹吹冷風散散步,美其名曰“消食”,磨蹭到快12點才往酒吧走。

瘋了的夜。酒吧名。名字右下角有個藍色的“Gay”字。

圈裏的稱這兒是“瘋子”。

穆行空熟門熟路地找到那兒,入門前卻被洛隱扯住衣角:“你對這裏很熟,你喜歡男人?”

他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應該是的。”

這個回答,讓洛隱啞口無言,回想起蘇離,他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先松開我衣服可以嗎?阿隱。”

“阿隱”兩字令洛隱如遭雷擊,驀地就退開兩步。穆行空對之一哂,催促:“快過來,別磨蹭。”

洛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不能把人約出來?”

“那聽你的?”穆行空眉尖一挑,洛隱頓時就洩了氣,這種反問是最大的威脅。

老板在上,他還指望著被養活,區區同志酒吧,是男人就不矯情了,狠狠心,推開穆行空自己先跨了進去。

穆行空的笑容擴大了兩分,路過門口的男侍時,一把抓過那人手上的籌碼,看也沒看就塞進口袋裏。

推開了隔絕外界的華麗大門,振聾發聵地音樂如悶頭一棒敲在心臟上,洛隱瞬間覺得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門口的那點兒不愉快立馬被拋之腦後。

他一個人才往前走了幾步,就被穆行空用手拽住,後者指著酒吧正中的圓形舞臺說:“他們如何?”

舞臺上,是各色“妖男”,嗯,他是這麽形容的。上半身□□,下半身穿著緊身皮褲或者牛仔褲,或者扭著胯或者繞著鋼管跳舞,或者一個人自嗨唱歌,或者使勁撩撥臺下路過的人。

他搖搖頭:“還不如你。”

穆行空淡淡地看過去,確定他說的很認真,就往他背後推了一把,徑直繞過巨大奢華荼靡的舞臺,往舞臺後方最黑暗的陰影走去。

那裏是頂級vip包房。

推門進去,入目就是直徑三米的半圓形暗色沙發。沙發中間是圓形雙層玻璃茶幾,茶幾上放著兩碗骰子、一個玻璃煙灰缸和一份宣傳單。沙發兩側是兩排半人高的矮櫃,寬約一米,上方掛了一排銀色衣鉤。茶幾正前方是一面,偌大的單面鏡,可以清楚地看見舞臺上的男人們,也可以偶爾看到舞臺下有兩三個男侍領著一溜排貌色各異的男人穿梭在酒吧之中。

霓虹燈光被擋在包房外面。穆行空按下門左側的按鈕,打開一盞暗黃的壁燈,然後拿起按鈕上方的對講機低聲說著什麽,說完後,看到洛隱直立在單面鏡面前,專註地看著舞臺上的某處,眼中是被霓虹渲染過的光澤,異常奪目。

“看什麽?”

“那個人,”他伸出手,指了指臺上唯一一個靠著鋼管站著不跳舞而嘴角叼著甘草的男人,“他讓我想起蘭淮秀,桃花眼。”

“是嗎?”穆行空只是瞥了一眼,就笑了,“真巧,我想讓你認識的人就是他,洪藝。”

洪藝,十九歲。長得只是眉清目秀罷了,出挑的就是那雙桃花眼和那隨性放蕩的氣質。

他隨性得幾乎不挑食,只認錢,而且有點兒不識趣。但偏偏穆行空出什麽價他都只坐臺不出臺。

不出幾秒,洪藝有感知一般朝他們的包廂望了望,接著小腰一扭,咧著笑就走過來,順路還扮演了一回服務員,帶進來三個空杯一瓶酒。

“哥啊,你都好久沒來了呢。”洪藝進門後就忽視了洛隱,整個人像水蛇般往穆行空身上纏過去。身上是酒吧裏標配的襯衫上衣緊身褲。褲子凸顯從臀部到腳踝的曲線,上衣則是欲顯不顯,讓人在為君解扣時,仔細品嘗內裏的風情。

穆行空面不改色地摟著他轉身在沙發最右側坐下,雙腳重疊架在茶幾上,向傻站在一旁的洛隱招招手:“阿隱,過來,讓洪藝看看。”

洛隱自此已經一頭霧水完全不懂boss是什麽,反正也沒在怕的,兩步走到他們身邊坐下。

洪藝看清了他的臉,驚訝得用手捂住嘴巴:“阿隱!竟然是你?”

“你認識我?”洛隱茫然地一皺眉,看著他們兩。

誰知洪藝自顧自輕佻地笑了,嬌嗔:“不告訴你!”然後抓住身邊人的手掌,一旋身,窩進了他懷裏,仰頭問穆行空,“你想讓我怎麽做?”

他一手摟著洪藝的腰,一手從口袋中拿出十塊金色籌碼,每個籌碼上都寫著“1萬”字樣,再指指洛隱:“灌醉他,然後……”他湊近洪藝耳邊嘀咕了兩句,洪藝的表情更驚訝了,看著洛隱上上下下掃視幾回,驚訝就變成了躍躍欲試。

洛隱覺得自己就是只掉進了狼坑的羊,不但有實力差距,還有語言障礙,他們在說什麽?

他無聊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剛要喝,就見洪藝蹭地竄起來按住他手腕,俏皮地眨眨眼:“哎?來酒吧喝水,那就太不給我洪少面子啦。”

洪藝手腳極快,洛隱楞了楞的功夫,他就把水給倒進了煙灰缸,哢地開了酒瓶子,毫不客氣地往洛隱杯子裏灌了滿滿一杯。

“喝不?”洪藝勾著眼尾笑問,“要不我們玩個游戲讓穆哥做裁判?誰輸誰喝哦。”

洛隱看向穆行空,問:“今天到底什麽事?”

穆行空目光直直地停留在洛隱的嘴角上,若有所思,半晌說:“你先跟小藝喝酒,喝醉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真的?什麽秘密?”

“現在告訴你了,還有什麽意思?”穆行空笑著反駁,洪藝瞇著眼看看他,又看看洛隱,而後不耐煩地推了把後者:“好啦,是男人就比一比。”

“行吧!來。”洛隱袖子一挽,跟他玩最簡單的猜數字。

兩人玩得很嗨,果然洛隱輸得多,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倒也不見喊停,全然忘我的玩,滿屋子只剩下他和洪藝的吆喝聲。

穆行空無聊地拿出茶幾下層的遙控器,對著單面鏡一按,外部喧嘩的聲音如潮湧入,他頓覺愜意得瞇起了眼睛。

洛隱趁著喝酒的空隙微微撇頭看了穆行空一眼,勾唇一笑,喝完酒手裏骰子一搖,再乍停,朝著自己的方向掀開:“四個五。”

洪藝看後,想了下,說:“六個五。”

“一個六。”

“兩個六。”

“開。”

他頓了頓,吐出一個字,很快就後悔,打開碗一看,最多六個五,果然……又錯了。

不知是因為穆行空的目光太過坦蕩,讓他覺得身周五米內都快被灼燒。還是因為一本正經玩得很起勁,酒喝太多臉頰緋紅,紅到了耳根和下巴尖兒。

洪藝笑顏如花地把骰子推過去:“還來嗎?”

“等會……”洛隱捂著眼睛搖搖頭。

洪藝心情大好,跳回穆行空身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眼兒彎彎,兩頰更加紅潤:“我可以開始了不?”

“可以,小心點。”

“嘿嘿。”洪藝又坐會洛隱身邊,冰涼的右手放到了他微微溫熱的額頭上,自言自語,“吾以妖靈之血,召喚四方妖神、八方仙獸,重鑄天將洛隱——妖之血脈!啟!”

指尖與額頭相貼的位置瞬間滲出一片金色光澤,洪藝的手掌變化各種手決,緊貼洛隱皮膚翻轉不離。

金色光芒從手掌大小逐漸擴展,慢慢將洛隱全身籠罩其中。穆行空的眼裏是從未露出的興奮,他等待這一天很久,等的就是蘇離那只妖獸偷偷地在洛隱身上,種下一顆喚醒前世記憶的種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故事開始了,這個故事會有更多現代的場景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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