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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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沒怎麽做過類似於求和亦或者追人這之類的事情,也向來不不覺得自己會去做。

我不擅長讓自己陷入被動亦或者尷尬的局面,雖然我的平靜和坦然似乎也能掩蓋掉我內心的無措。

或許我該慶幸,放映廳的燈光是昏暗的,這樣我的表情就不至於被向梧看得一清二楚。

我說的那番話,實際算不上是特別有水平的,因為預先沒有準備,而我也只是靠我的猜想和部分本能,在這個地方找到了他。

看著他身邊那乳臭未幹的新姘頭,心中剛升騰而起的,不爽的情感很快被強壓下去了,我的理智告訴我向梧不會喜歡這種人,向梧如今最喜歡的人,應該還是我。

向梧只是呆楞住一般,對我的話語沒有任何回應,或許我應該慶幸,這個時候電影閃白的畫面驀然照亮了我的視野,使得我望見了向梧發紅的臉色。

真是奇怪,明明感覺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才對,可此時的我和向梧就如同一對初次見面的情侶似的,僅僅一句話就搞得對方窘迫又臉紅。

因為他沒有回應我,於是我只能裝作沒事一般地轉過頭去,我在想我或許是冒失了,但我無法忍受向梧坐在放映廳跟一個呼呼大睡的小孩做這種類似於約會的事。

這個電影的劇情,我和向梧都了然於胸,我狀似在看電影,實際上則是在觀察著他的變化、他的面容、他的一舉一動。

向梧看上去比離開我之前更瘦了些,不知是不是因刻意打理過的緣故,他看起來比平日清俊了許多,此刻他的手正放在座椅的扶手上,想著如果我也將我的手臂放上去說不定就能同他肌膚相貼,於是我那麽做了。

我沒有貼得很近,大約只是能夠略略感受到對方體溫的距離,向梧極為不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但最終仍維持著原本的姿勢,沒有任何動作。我不知道他是因為不想讓自己顯得心虛,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我沒有時時刻刻都看著他,但約摸是因為頻率過高,還是有幾次被瞥來的向梧撞上了,向梧這個人,慣是喜歡掩耳盜鈴,明明一副想要說什麽的樣子,卻一直僵在原地沒有動作。

“送你回家是我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候。”凝視著大銀幕,我喃喃自語。

“嗯?”向梧的聲音像是本能的回應,或許僅僅只是條件反射而已。

於是我湊近,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和你分開是我一天中,最難過的時候。”角色的聲音伴隨著BGM,似乎同我的聲音融為了一體。

“看吧,我記的沒有錯。”我笑了笑,本想揉揉他的腦袋,最終卻還是將稔熟的動作換成了握手的姿勢,跟他說:“好久不見。”

向梧的表情陷入了片刻的空白,他沒有說話,只是淚水不住地往眼眶內蓄積,下一刻他站起身,捂著眼睛,快步從我的面前走了過去。

那一瞬間我的心猛然一空,望著他匆忙中略顯狼狽的背影,我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追上去,我只隱隱明白,或許自己真的惹得他十分傷心。

在放映廳楞了多久?我不記得了,我只想著或許向梧還會回來,卻在那之後再也沒有等到他的身影。

遲遲地,我意識到他是在躲我,一時間我的心中湧起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

在這樣的情況面前,我向來擅長的分析功能似乎失靈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出最適合的反應,也不知道究竟該做什麽才能讓他跟我多說兩句,是他不願見到我,還是僅僅看見我就感到厭煩呢?這個問題,我不想深究下去。

在我起身離開的時候,陪向梧一起來的那個小男生還沒醒,我看著他張大著嘴在夢裏砸著嘴的模樣,一時間不敢相信向梧會跟這種人在一起。

他……能懂他哪怕一半嗎?他或許都覺察不到他內心的脆弱、他一直壓抑的情緒。

算了……似乎我也是沒有資格去說別,畢竟我連向梧一直想要離開都未曾發覺。

就那樣,我離開了那間放映廳,我沒再刻意去找向梧,我怕我的接近也是叫他更想要回避而已。

太累了,我回到了酒店,只打算等時間更晚一些的時候參與露天的沙灘電影放映。不知為什麽,劇組的大家對此都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而我身為組織者兼導演,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或許會在夜晚的露天影院碰見向梧,這我不是沒有設想過這樣的場景。

可還是很難形容我那時的心情,當我看見他穿著清涼的服飾和冉彬站在一起,臉上是放松而又發自內心的笑意。

向梧不是那種很擅長社交的人,很多時候有外國人抄著英語跟他說話,他也只會微微笑著,站到冉彬的身後去。

那冉家的二公子是個交際圈廣又慣於逢迎的家夥,多數時候他都會站到向梧前面,直接將話頭接過去,但顯然,他又不是那種特別會照顧人的類型,有時候跟別人談著談著便會將向梧晾在一邊,令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這時候的向梧則會拿一些特供的零食淺淺地塞進嘴裏,擺出一副在細細品嘗它們的模樣。

我看他吃得認真,本以為她不會註意到遠在場地另一側的我,沒曾想一個轉眼,他的目光便極富穿透力地直直打在我的身上,我還沒來得及對此做出任何反應,便見他就像是被嚇到那般,連忙將食物塞進嘴裏,而後轉過身,很快便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

他很慌張,並且這慌張不似做偽,那緊繃的神氣,和他跟冉彬在一起時反差太大了,竟令我不由自主地開始反思自己——是我曾經對他太差了嗎?還是我傷他太狠?才讓他拿出這樣如臨大敵的架勢慌忙逃離。

這樣的認知讓我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煩躁,正巧這時恰好有工作人員來電,令我暫且分了神,逃離了這我不大擅長解決的問題。

十分不巧的是,這通電話涉及到我那多事的父親虞州,我內心不忿,差點沒和那頭的人直接吵起來,大概因為這次拿獎的事情近乎是板上釘釘,已經多年未再獲得這樣榮譽的虞州顯得有些過於興奮,他忽然開始念起了他已忽視多年的父子情分,開始跟我講起了故事片創作的道理,而這些話,我當然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等我掛斷電話,露天影院的電影已經放映快一半了,這回是入圍的某部新導演的電影,我站在所有來賓的最後方,觀賞著我這位“競爭對手”的作品,這時我忽然註意到,姜雲雲正形跡可疑地從場地的另一端向劇組的方向轉移。

被我叫住的時候,她顯然有些過分心虛,“啊……虞導,你怎麽在這兒啊?那邊,我們的場地在那邊。”

“那你為什麽是從另外一邊過來的?”身為演員,在生活中姜雲雲的演技竟意外地不太行,“沒什麽啦,就是……就是,哎呀,虞導你不要問那麽多了,走吧,我們走吧!”

看她那架勢,似乎巴不得直接推著我走到另一邊去。

可這只讓我對那頭的真實情狀更感到好奇,於是我扭頭,直接往反方向走。

“哎!虞導!算我求你了!虞導!!”

姜雲雲這麽心虛,我猜大概不是沒有她的道理。

結合她的關系網,我很快推斷出,這個冉彬應該是她介紹向梧認識的。

因為覺得對不起我,所以才這麽心虛?我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我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向梧的身影。

他們坐的位置是一個長椅,向梧坐著,冉彬躺著,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冉彬的腦袋正枕在向梧的大腿上。

那家夥,大概是又睡著了吧。

而向梧則好像絲毫沒有察覺這動作有什麽不妥,正聚精會神地將註意力集中在大銀幕上,這部新鮮的影片,顯然很是讓他著迷。

再次,沒有準備,也沒有在心中打任何底稿,我坐到了向梧的身邊。

最初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只將頭轉向我這個疑似陌生人的家夥,目光還停留在遠方的熒幕之上。

不過很快,他便好像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整個人近乎猛然間激靈了一下,終於,在海邊夜色的燈光中,他的目光轉向了我,並沒再躲閃地同我對視著。

我說:“你好像養了一個貪睡的兒子?”

“他……”向梧的唇色有些發白,“他是冉彬,是我的朋友。”

朋友?為什麽不是暧昧對象?為什麽不是……新男朋友?那一刻,我的心中乍然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怒火,“是嗎?可這種待遇,在以前,我都沒有過。”

向梧的耳廓乍然間紅了起來,他慌忙推了推冉彬,卻又一時間沒有把這頭蠢豬推醒。

一瞬間我真想拉起這家夥的頭發,將他的腦袋狠狠砸在眼下木質的椅面上,但出於素質問題,這種事我最終還是沒有真正去做。

我只是拉住了向梧的手腕,令他站起身,跟我走向了海邊。

至於那個名叫冉彬的蠢貨,我才不想管他的腦袋是不是磕在地面發出了咚的一聲,瘋了或傻了,都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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