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g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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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雲問了我試鏡的結果,我便將虞冬青的評價換了一種更委婉的方式,說給她聽。

令我意外的是,雲雲對此竟然完全沒有展現出一絲一毫的怨憤乃至失落,她只是十分興奮地問:“真的嗎?真的嗎?我真的獲得虞冬青的肯定了?”

虞冬青只是說他同角色“神似”,而聽她的語氣,竟像是即將當上女主角了似的,聽著雲雲在電話裏興奮的聲音,不免想起了蘇沛,這巨大的差異,更令我不由更對雲雲肅然起敬,我說:“說實話,我原本以為你應該會更低落一些。”

我知道為了這場試鏡姜雲雲究竟做出了何種程度的努力,她特意將這幾年虞冬青拍攝的文藝電影都拿出來重新溫習了好幾遍,其間為了揣摩角色情緒,她還問了許多在我看來十分有價值的問題,這些我都沒有跟虞冬青說,因為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有為了朋友“徇私舞弊”的嫌疑。

“哦,你知道的,我本來也沒有接觸過大銀幕嘛,而且我甚至都不是科班出身,這次能夠得到試鏡的機會,還是多虧了你給我的消息。能跟虞導合作的話,應該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吧,我沒被選上,只能說明我的實力還不夠。”面對我的疑問,姜雲雲這樣回答道。

認識她這麽多年,我發現她真的是一個十分積極向上的人,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都是樂呵呵的,有時候別人只是幫了她一個小忙,她就會心懷感激地記在心中好長一段時間,就譬如這次我給出的試鏡消息,就譬如當初……虞冬青打出的那一通電話。

“如果他沒有幫我,當是我肯定在圈子裏混不下去,雖然按他的說法,只是一通電話而已,但對我來說,也是一通意義非凡的電話。”時隔這麽多年,我和雲雲終於能夠坦然提起那個對她而言充滿傷痛的話題。

其實我十分慶幸,那件事情似乎並沒有磨滅她的歡快善良的個性,反而讓她變得更為堅韌、更富生命力。

“我曾一度失望,但卻又無法說服自己放棄,畢竟演戲這件事,承載了我太多的期望與理想。”

這也是我和雲雲相似的地方,雖然長時間以來,我們都只能做最著邊緣的工作,卻依舊愛著大銀幕內,那一個個精彩的故事、發光的角色。

我不會告訴虞冬青,其實我和姜雲雲都在背地裏看過這些年他參與主創的每一部電影,我們在背地裏偷偷討論過他的某些分鏡,也猜測過在某個經典的場景中,那樣編排的用意。

“其實,我一直都想當面謝謝虞導來著……但後來我覺得,要是能和他一起功成名就,或許才是最有力的感謝方式!”虞冬青回家去的那個夜晚,我和雲雲久違地坐在了一起,我們喝著啤酒,卻擺出一副酩酊大醉的樣子,在一個狹小的路邊攤內高談闊論。

“向梧,你……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我……還需要修煉。”姜雲雲說著,打了一個嗝,她看著我的臉,忽然又說:“如果你們劇組有人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我幫你一起偷偷罵他。”

聞言,我不免失笑,“瞧你說的,誰會欺負我啊?”言罷,思緒卻不由停滯下來,其實對於我和虞冬青的關系,劇組裏的大家若有若無的目光,我原都是無所謂的,可一想到有人可能會將我和虞冬青的事說給大虞導聽,再聯想到虞冬青今天回家“團圓”的事實,我的心便不安揪緊。

我曾看過大虞導的采訪片段,也讀過有關於他的教科書,我甚至在論文中、答題紙上寫到過他的名字,他是電影界的領軍人物,是學術圈繞不開的一大話題,在我心中我和他可以說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我也從不認為我有資格和他面對著面吃飯,哪怕是作為他兒子的正牌男友,我都覺得心虛。

“老板,來瓶白的!”大手一揮,我選擇用酒精來麻痹我的神經——跟大虞導提起我的時候,虞冬青的臉上又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不……不要了,不要再去想這些了,瘋狂地搖著頭,我開始絞盡腦汁去想一些別的話題。

“後來她認為,當一個女人開始沈醉於愛情之時,那麽她作為一個個體的自由也就到了頭。”醉酒中的姜雲雲仍還念叨著我劇本裏的臺詞,似乎已經在迷蒙中,將它爛熟於心。

“哦對了雲雲,”我說,“以後可能還會在組織一次試鏡,我想……你應該還會有機會的。”

·

回我爸的家之前,我先給我媽打了通電話。

我需要確定她如今過得夠好,才能說服自己心平氣和地走入那間別墅。

所幸,隨著時間的流逝,昔日的婚姻生活的痕跡已經逐漸從她的臉上抹去,潛水的新愛好使得她的語氣都雀躍起來,“餵,冬青呀,媽媽現在在海邊喲,什麽事呀?聽說你的新項目進展得不錯,媽媽也很高興呢。”

“好嘞,等媽媽回了國,就給你煮你最愛吃的土豆燒牛肉。”

聽著她的話語,我不免失笑,土豆燒牛肉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東西,而我現在已經長大了。

聽她談起潛水的各種益處,我想,如果有機會,我或許也會嘗試一下。

無視了虞州叫司機來接我的建議,我是直接開車回去的。

向梧說既然我不在,晚上他便應該也就不會到我家休息。

我本想告訴他不必註意這些,可想到這類似的話似乎先前已經說過,便只得作罷了。

這是向梧自己的決定,我也不太好幹預。

這天晚上他或許是去見先前那個前來試鏡的,名為姜雲雲的女孩。

這麽多年竟然一直還在聯系,看來他跟那女孩關系不錯。

不過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向梧本就是一個深交後你便會覺得他還不錯的人。

駛入大門,開進地下車庫內,我註意到停車場裏不知何時多了一輛全新的黑色邁巴赫,這車型,倒不像是虞州那個年紀的人會選擇的款式,如果不是送給蘇沛未來的老公,那便只會是送給我的。

我對車表這類男性慣常用來為自己撐場面的物件向來沒有太大的興趣,想到這輛車會以怎樣的形式被提及,屆時它又會被變成一個怎樣的武器,我的心中便沒由來地升起一種近乎於煩躁的情緒。

但凡焦玉蘭女士稍微了解我一些,便會知道我其實對字畫之類古董之類的東西更感興趣。

剛走到門口,管家便極富眼力見地開始叫我“少爺”,說來慚愧,我們家以前是不會雇太多幫傭的,因為我母親覺得丈夫和兒子的事自己親力親為才放心,所以對於這屋子裏多出來的幾位阿姨和管家,其實我也不太適應。

“喲,冬青回來了。”焦玉蘭將菜品放在餐桌上,見我來了,立馬擺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架勢,一邊擺弄著餐具,一邊向樓的屋內招呼:“老公,人都到齊了,快下來吃飯吧!”

用餐時的具體的細節,我就不多說了,畢竟我家這種情況,對於焦玉蘭,我也很難做到完全的公正的敘述,哪怕她表面對我再好,也掩蓋不了她夥同我父親拆散了我們家的事實。

為了讓他們吃得沒那麽舒心,我適時提了個不太光彩的話題:“對了,阿姨的女兒呢?怎麽沒來?”

焦玉蘭面色一僵,說:“哦,她沒空,我這不是怕你們兩個同齡小孩相處起來不愉快什麽的……”這自然是假話,我知道是其實是因為對於蘇沛的事他們有求於我,當著蘇沛的面不太好提,這才是真正原因。

“有什麽不愉快的?”在家裏,我的父親依舊貫徹著家長說一不二的行事風格,他擡眸看我一眼,說:“下次家庭聚會,沛沛也得到場。”

焦玉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欲言又止的尷尬,但看了我一眼,她最終什麽也沒說。

大概猜到他們想談什麽,見飯菜已經差不多用完,我便也沒那個跟他們閑聊的功夫了,“前段時間蘇沛找過我了,你們的意思她也代為傳達了。”

“等下,”虞州這時開口,打斷了我的話,“我記得,下周是你的生日對吧。”

通過打斷別人的敘述來建立自己的威信,虞州常用這種手段在人群中確立自己的地位。至於生日?或許吧,我不太愛記那些,但我已經猜到他們想說什麽了。

“你焦阿姨和我,都給你準備了一份心意,”虞州說著,攤了攤手,“算是預祝我兒第一部 高投資商業電影的成功吧。”

這話,我愛聽,也不大愛聽。

虞州將車鑰匙甩到了我的手上,“剛剛你停車的時候,應該看見了吧?這是我和你焦阿姨給你的禮物,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哦,搞了半天是夫妻合資的禮物,我簡直想拍掌歡迎,順道再說聲謝謝。

“當然,作為繼母,你焦阿姨還特意單獨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聽虞州勾起唇角笑著,自豪之情溢於言表,“我早就想再要一塊,但你焦阿姨說才不送我,要送你。”

看著那標志性的綠色盒子,我便大致猜到內裏究竟裝了什麽東西……庸俗而不失體面,的確是焦玉蘭會做出的選擇。

焦玉蘭將盒子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款熊貓配色隕石盤面的腕表,對於多數男款手表來說,它的表帶會更偏細一些,大概適合骨架小一些的男生佩戴吧。我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這東西,心說焦玉蘭為了討好我還真是煞費苦心。

“很漂亮吧?我也很喜歡,冬青畢竟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需要一款手表來撐撐場面,我原本還想著,如果今天你帶了女朋友回家,我就把我新買的那款藍氣球也送給她呢。”焦玉蘭說完,便咯咯地笑出了聲。

室內陷入了片刻的靜默,既然我和向梧的事情虞州是清楚的,那麽相應的,焦玉蘭也應當不會不知道才是,趁這個時候專門挑起婚戀的話題?哇,真是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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