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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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姿勢根本不是腿麻,心裏一陣心酸,要他一個堂堂總裁忍著腿疾陪自己坐到現在,確實有些過分,於是心軟了一下,沈絮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

“怎麽了?”

“沒什麽,周圍都是墓園,陰嗖嗖的有些怕。”沈絮也撒謊,刻意將身子撐住他的肩膀。

畢沈岸突然心裏很暖,這個丫頭,任性起來讓人著急,可乖順的時候又如此討喜。

下山的路走了大約半小時,因為顧忌畢沈岸的腿,所以兩人都走得極慢。

周圍都是白色的墓碑和松柏,死者的照片貼在碑上,一雙雙眼睛都盯著在路上挪動的兩個人,沈絮畢竟是女孩子,這種情況下當然會有些怕,畢沈岸感覺到她神情緊張,便笑著扯話題。

“為什麽出門不帶手機?知不知道我急了半天!”

“我當時什麽都沒想就跑出學校了,鑰匙和包都沒帶,幸好兜裏有一些零錢,直接打車就來了這裏。”

“那還剩錢麽?”

“剩啊,剩了一點,在山腳的小賣部全部買了煙。”

“也就是你現在身無分文?”畢沈岸停住腳步,沈絮點頭,心虛地別過臉。

他真是對她越來越沒有辦法。

“你身無分文,居然天都快黑了也不肯下山,要是我不來找你呢?你打算怎麽回去?”

“走回去!”她答得極快,仿佛自己還挺有理。

“走回去?從馬華山到市區有三十多公裏路!你怎麽走?”

“用腿走!以前有阿辰和奶奶,以後的路都必須靠我一個人走!”她突然扯著就扯到了別處,話題瞬間變傷感,沈絮意識到氣氛不對,便用舌頭舔了舔被風吹得幹裂的下唇。

那樣細微的倔強動作,畢沈岸都看在眼裏,突然心口一軟,將她單薄的身體摟進自己懷裏:“不會讓你一個人走!我會來接你!”

此情此景,甚是煽情,沈絮整個人被他按在肩頭,悲喜交加,卻不敢表現在臉上,話都講盡了,她想離開他,而他想把她留在身邊,最終卻是這樣的結果。

“好了畢沈岸,下山吧,很餓。”她不想再不斷重覆那些意思,事情發展成這樣,還有什麽更糟糕的麽。

最後兩人在山腳鎮子裏的小飯館吃了一頓簡陋的晚飯,三菜一湯,油膩的桌椅,一次性紙杯和暗沈的燈光。

那或許是畢沈岸吃過的最低廉的飯菜,卻也是他吃過的最滿足的飯菜。

店堂很小,再加上因為春節,所以店裏沒有其他客人,老板親自招待,端茶遞水。

沈絮因為沒有吃午飯,餓了大半天,自然胃口極好,連連下去兩碗飯,又喝了半碗湯,畢沈岸卻連筷子都沒有動,坐在她對面安靜地看她吃飯。

老板站在收銀臺後面,看著店裏這唯一一桌客人,很奇怪的組合,女孩子年輕看上去很輕,臉色有些白,穿著半舊的大衣,頭發也很亂。

男人看上去氣質非凡,剪裁精良的大衣,眉目俊朗。

這些不奇怪,因為老板在這山腳開店十多年,接待的都是各地來掃墓的過路人,所以畢沈岸這樣的氣質男人他不是沒有見過,但讓他佇足的是畢沈岸的眼神,深邃幽暗,蘊藏著冷森的光,卻在看向對面女孩的時候一瞬間變得柔軟。

剛好沈絮喝完湯,嘴角沾著油漬,畢沈岸很順然地抽了紙巾幫她擦幹凈,動作親密嫻熟,相對而坐的一雙人,在這樣寒冷的夜裏特別暖人心。

曲終:一起痛楚

“吃飽了嗎?需不需再添點什麽?”畢沈岸微笑著問。

沈絮想了想,回:“飽了,但是想喝酒,可以麽?”她最終還是用了詢問他意見的口吻,畢沈岸楞了楞,最後妥協,向老板喊了一聲:“有酒麽?來兩個杯子。”

老板很快將酒和杯子送過去,又加了一碟花生。

“對不住啊,過年,小店裏客人少,所以啤酒和白酒都沒了,只有黃酒。唐”

“黃酒也行,就這個吧。”沈絮很老連地接過老板遞過來的瓶子,開了倒滿一杯,想給畢沈岸倒,想著他哪能喝這幾塊錢一瓶的紅酒。

“算了,你也喝不慣。泗”

“誰說的,嘗嘗總可以。”他自己搶過酒瓶倒了一點,“不過我還要開車,所以只能陪你喝一點。”

天,財經人物畢沈岸窩在山腳喝幾塊錢一瓶的黃酒,沈絮大大吃驚,覺得眼前的男人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他太正板正眼,而今天卻有些“豁出去陪她瘋”的勁。

這樣的畢沈岸,渾身都透著懾人的魅力。

老板看著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竊笑著說:“兩位慢用,我先去做事,想要什麽就喊一聲!”遂拿著空碗退下去,狹小的店堂裏只剩下畢沈岸和沈絮兩個人。

黃酒很澀,沈絮其實也喝不慣,只是心裏堵得慌,所以一口就是一小杯子,畢沈岸由著她,不去管,自己輕抿了幾口,就開始坐在那裏安靜看沈絮喝酒。

黃酒性熱,幾杯下去沈絮蒼白的臉上就帶了一絲紅暈,身上也熱起來,便脫了大衣開始扯皮。

“畢沈岸,為什麽跑來山裏找我?”

“擔心你出事。”

“我已經出事!”她將廉價的玻璃杯捂在發燙紅潤的臉上,微微笑著搖頭:“出了大事,連我自己都不敢面對自己,視頻你看了麽?還有網上那些人的評論,罵得好難聽…”

畢沈岸不接話,任由她說下去,因為他知道酒精是最好的發洩方式,當年沈詡去世,若不是紅酒陪他熬過了那段最痛苦的時月,他也無法面對自己,所以他希望沈絮喝醉,喝醉了把心裏的委屈全部吐出來。

“畢沈岸,我今天在學校的機房看那段視頻,特意留意了下面的留言,她們說我不要臉,說我故意勾.引你,說我是破壞婚姻的小三…嗯,這些似乎都是事實,但是有一點我不承認…”她說著又喝了一口酒,臉上的紅暈顯得更深。

“我不承認,那些人罵我活該,罵我咎由自取,我知道她們幸災樂禍,可是為什麽?我沒有傷害任何人,當初跟傅毅,我是想救阿辰,可是他利用我,後來跟你在一起,以為你可以托付,但你也只是把我當替.身,還有範芷雲,我挨了她…1,2,3…”

她開始攤開掌心數,最後伸出三根手指:“我前後,挨了她三個巴掌,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煽巴掌,就算她真的恨我,也該打完了…所以你看看,一路走來,我傻乎乎的不去傷害別人,可你們卻一直在傷害我!”

沈絮情緒有些漸漸失控,握著酒瓶撐住額頭,趴在桌上低泣出聲。

畢沈岸心裏劇烈的疼,可是到如今他還能做什麽,只能握住沈絮的手,裹緊:“我知道對你不公平,但是沈絮,我…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無能為力。”

“不,不是…”她趴在桌上搖頭,“我應該離開你,斷得幹幹凈凈,如果沒有你,我根本不會發生這麽多事。畢沈岸,你不懂,那段視頻曝光,就好像把我整個人剝.光了扔在人群中,我已經沒有勇氣再去撐了,我撐不下去了…”

人的抗壓能力有限度,短短幾個月,沈絮卻獨自經歷這麽多事,白瀝辰的離開,腹中胎兒的死亡,她送走了兩條生命,她真的已經沒有力氣。

畢沈岸咬著牙根,緊緊捏住她的手,陪她哭,陪她經歷這場痛楚。

大約哭了幾分鐘,聲音漸小,最後只剩輕微的鼾聲。

畢沈岸站起來去埋單,再將大衣披在她身上扶著她出門,醉夢中的沈絮已經不似剛才那樣的歇斯底裏,像疲憊不堪的小貓一般軟趴趴地伏在他身上。

從小飯館走到路口的停車場有一段路,畢沈岸扶著沈絮走得格外吃力,只是夜風四起,山裏的月亮照在懷中人的臉,紅暈染滿,嬌小白柔的臉龐,無奈眉宇緊皺,鼻息一抽抽,微微張開的嘴裏呼出酒氣和白岑岑的熱氣。

畢沈岸心裏情緒太過覆雜,一半慶幸一半傷心。

慶幸她傷痕累累,最終還是願意縮在他懷裏。

傷心他將她推到這浪尖上,她說得對,如果沒有他畢沈岸,她不會過得如此辛苦。

“沈絮,我該拿你怎麽辦?”畢沈岸垂頭,在她耳邊低喃。

懷中的人惱怒被人無端吵醒,吸了吸鼻子換了個姿勢繼續縮在他懷裏,畢沈岸無奈,只能將自己的大衣解了扣子,裹著她往停車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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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湖公館一個傭人都沒有,畢沈岸親自為沈絮脫衣,擦臉,倒開水,忙了好久,終於將她弄到床上,可該死的沈絮突然胸口泛腥味,爬起來就將胃裏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這下算是夠了,被子上,地板上,全是吐出來的汙穢物,畢沈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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