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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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個解釋,就算今天他和範芷雲結婚,她也想聽他說個解釋,所以沈絮沒有告訴楊漾,自己走了出去。

門口果然停著畢沈岸的車,沈絮直接就自己開門坐進去,ALEX就坐在後座,看到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

“我要見畢沈岸!”

ALEX沒有再說話,吩咐司機開車!

後來按照醫生檢查的報告,那時候沈絮已經懷孕約3周,3周的孩子還沒有成形,一顆小黃豆。

車子停在一家隱蔽的婦產私立醫院門口,有幾個男護工和護士已經等在那裏,沈絮從車內看到“婦產”兩個字,所有的恐懼瞬間集聚。

“你把我帶這裏來做什麽?我不去!”沈絮不是傻子,不肯下車。

ALEX朝男護工使了一個顏色,那些人便上來扼住沈絮的手臂,連拖帶拉地把她從車裏拽了下去。

那時候沈絮的肚子還未顯懷,穿著薄荷綠的寬松毛衣,被一群婦產醫院的男護工拖著往手術樓走…

她掙紮,咬牙切齒:“放開我,你們要把我帶去哪裏!”

沒人理,直接被拖進電梯。

守在手術室門口的婦科醫生看到ALEX進來,直接迎上去說:“手術室已經準備好,先把她帶進去換衣服。”

沈絮臉色發白,掙開兩旁的護工,問:“什麽意思?什麽手術?”

醫生有些為難,不回答,看向一旁的ALEX。

ALEX面無表情,走到沈絮面前,終於肯給她一個解釋:“對不起沈小姐,畢先生讓我帶你來做人.流手續!”

沈絮腳步站不穩,往後倒,腦子裏空空一片。

護士走上前:“沈小姐,跟我進去換衣服吧,手術前還要做一些其他檢查。”

“我不去,我不去,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會把他打掉!”她將手護在小腹上,一步步倒退,一邊搖頭一邊自言自語,護工面面相覷,看著眼前有些精神恍惚的女人不知如何是好。

ALEX從頭到尾都很沈穩,看向護工:“你們把她帶進去!”

“不,我不信,我要見畢沈岸,我不信他會同意把孩子打掉,這是他的孩子,將來會流他的血。”她在作最後一點掙紮,心裏有意念,覺得曾經那樣溫柔地相待,夜.夜.廝.守,講過這世間最美的情話,所以她不相信他會如此絕。

可是ALEX將一張紙遞到沈絮面前:“你自己看吧,這真是畢總的意思!”

沈絮頓了頓,勉強站穩,接過那張紙,醫院的人.流手術同意書,最後落款,畢沈岸三個字的簽名,剛勁有力。

沈絮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畢沈岸的場景,她去畫廊面試,自我介紹,被他打斷。

他說:“對不起,

你叫什麽名字?”

還有後來,在沈香閣的屏風後面,他喝醉了酒,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詡詡…對不起……”

可是沒有對不起,她不要對不起。

“松手,我不會同意把孩子打掉,我要見畢沈岸!我要聽他親口說!”

“畢總現在沒空見你!”ALEX也被惹得皺了眉頭,這女人真有些不知死活,眼光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說:“現在是下午兩點,畢總和範小姐應該在酒店!”

沈絮身子往後倒,眼角垂下去,終於開始笑。

是啊,她怎麽能忘了,黃道吉日,畢沈岸在記者會上承諾補給範芷雲的豪華婚禮,整個雲淩都透著喜慶。

“他要結婚,跟誰結,都跟我沒關系,但是孩子是無辜的,如果他不想要,我要!”這些話,她像是在說給ALEX聽,又像在說給自己聽,可是ALEX來的目的就是要打掉這個孩子,所以他沒有耐心,朝醫生和護士蹙了一眼,揮揮手稍側身:“別全部站著了,把她弄進去!”

“不,你們沒有權利這麽做,我是孩子的媽媽,我要把我自己的孩子留下來,跟畢沈岸沒有任何關系!”她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晰,悲痛沒有用,哭也沒有用,她要站穩站直,替這些人作鬥爭。

這段時間她想得很清楚,孩子是一條命,在生命面前,所有的苦難和煎熬都不足為惜,所以她是打算拼死把孩子生下來的。

護工和護士也不敢太使勁,畢竟她是孕婦,如果在醫院裏出了事,誰都逃不了責任。

ALEX見沈絮太過頑固,走過去將她手裏的手術同意書抽出來遞給一旁的護士,硬了一路的聲調終於軟了一點,勸:“沈小姐,我知道有些話我沒有立場講,但是我們見過幾次面,也算有緣,再者我年齡比你大許多,跟在畢總身邊很多年,所以能不能聽我一句勸?”

沈絮性子硬,咬著唇,死死盯著ALEX的臉。

ALEX沒有怒,口氣倒語重心長起來:“你別這樣瞪著我,我也是替人辦事。畢先生有身份有地位,跟範小早有婚約,怎麽會真的喜歡你?所以別再倔了,好好配合醫生做完手術,也別想著要把孩子生下來,你還是個學生,前途都不要了嗎?……所以乖一些,會給你打麻藥,免你少吃些苦…雖然有些委屈你,但是世事本就殘酷,你自己犯的錯,就應該咬著牙去承擔後果!”

ALEX洋洋灑灑一席話,沈絮只記住了最後一句。

你自己犯的錯,就應該咬著牙去承擔後果,可是她犯了什麽錯?如果真要有錯,她唯一錯在信了畢沈岸,把他的逢場作戲當成深情蜜意。

所以她被護士按在手術臺上,手腳都被環扣固定住,麻醉師準備打麻藥時,她卻狠心拒絕。

“我不要打麻藥,我能忍……”

她是脾氣倔的方枕夏,是從小都沒有父母,獨自長大的方枕夏,一副硬骨頭,若不是遇到畢沈岸,她絕不會卑微到如此沒了自己。

所以她得咬著牙,在這場盛大的疼痛中,感受那團骨肉的剝離,然後漸漸壘砌恨,也將這個刻入她血骨的男人忘記。

手術的過程有些長,痛感也比她想象中的兇猛,但她始終咬著唇,不喊不叫,任由下唇被咬破,口腔都是血腥的味道。

最後護士都看不下去,低著聲勸:“疼就喊出來吧,我們都聽慣了。”

她搖頭,然後笑。

畢沈岸也曾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他們的第一次,在沈香閣二樓的臥室。

他抱著她戰栗的身體,伏在她發間沈沈的呼吸:“放輕松,疼的話就喊出來……”

那次是意外,所以她顧不得疼,只將手指掐進他的肩,也像現在這樣,咬著下唇不出聲。

但是那時候的畢沈岸很溫柔,動作輕緩,她還能承受。

可是現在不一樣,手腳被扣住,頭頂是刺烈的手術燈,她能感受冰冷的器械在她子.宮裏翻攪。

穿腸刮骨的疼,這不算什麽。

令她絕望的是,過了今天,畢沈岸將成為她沈絮生命中的陌生人。

世間最殘忍的莫過於,你生命中刻入心骨的那個人,有天突然從親近變為陌生。

一夕,一念,一個孩子,你還不能喊疼!

那天的雨是從下午3點之後開始下,先是很小的陣勢,但是氣溫降得很低。

婚禮的PARTY定在酒店的露天草坪,所以那場雨來得相當煩人,策劃公司和酒店的服務員開始緊急搭雨篷,但是PARTY的氣氛肯定是被擾了,策劃公司知道闖了禍,連連找到範芷雲道歉。

“對不起範小姐,天氣預報說要到晚上才下雨,所以我們才會把下午的這場安排在戶外。”

範芷雲已經將婚紗換下,換了件緊身鉤花禮服,坐在剛支起的雨篷下臉色陰郁。

策劃公司理虧,所以只能再舔著臉道歉:“那個,範小姐,真的是很抱歉,您看這是安排人把PARTY移到室內,還是繼續叫人支雨篷。”

範芷雲終於肯擡了擡臉,沒回答那工作人員的話,就淡淡一句:“你叫我什麽?範小姐?”

工作人員先是一楞,繼而很快尖著聲叫:“畢太太,抱歉!”

一聲畢太太,喊得不遠處正在跟賓客說話的畢沈岸也回頭,看了範芷雲一眼,範芷雲眉開眼笑起來,將工作人員拉到身邊:“行了,不為難你們了,你去找酒店安排一個會議廳,把這裏都移到室內去吧,這雨,我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

“好好,謝謝畢太太理解,我們肯定會盡快把東西全部移到室內。”

又是一聲“畢太太”,範芷雲的心情整個好了起來,剛好畢沈岸的手機響起,他轉身跟客人打招呼,走到一旁接起來。

“做完了?好,我知道了。”畢沈岸簡單地講完,剛掛掉電話轉身,就看到範芷雲站在面前。

夢醒心自涼:她的倔強

範芷雲柔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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