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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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但他卻經常在沈絮面前咒他死,說他是一個病癆,一個半死不活的廢人,每當這時候,沈絮就會沖他吼,嚴重的幾次她都哭了,眼淚來勢兇猛,幾乎讓他招架不住,為此他沒有少生過她的悶氣。

可是這一刻,他比誰都不希望白瀝辰死!

若白瀝辰死了,傅毅覺得,他手裏唯一的籌碼也沒有了,如果連這個籌碼都沒有,他跟沈絮還會有什麽關系?

所以此刻他握著手機,找人安排專家趕過來的時候,清晰地感覺到心裏的恐懼,恐懼他手裏握住的東西,再一次從他生命中消失。

就像六年前的那個夜晚,他跪在雲淩某私立醫院的加護病房門口,一地慌涼……

畢沈岸走後沒多久,劉伯和玉嫂就到了。

玉嫂見到沈絮欣喜又親熱,雖然路上劉伯再三交代沈小姐最近可能情緒不大好,要她說話註意,但是玉嫂性子直,有些情緒控制不住,見到沈絮就止不住握緊她的手嚷嚷:“沈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前段日子您突然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了,我可想了好幾天沒合眼。”

沈絮跟玉嫂相處過幾天,所以對她一驚一乍的性格有些了解,見她如此熱情真誠,心裏倒有幾分愧疚:“對不起玉嫂,那天走得太急了,學校有事,就沒跟你和劉伯打招呼。”

“好了,玉嫂,去給沈小姐準備午飯吧。”

劉伯依舊是一臉嚴肅,見玉嫂咋咋呼呼,便找借口將她支開。

待玉嫂走後,劉伯臉上才顯出一絲笑容,恭謹交代:“玉嫂有時候說話不知輕重,您多擔待,按著少爺的意思,您是要在這住一段日子,所以這段日子依舊是我跟玉嫂服侍您,若有照顧不周的地方,煩請沈小姐提出來!”

沈絮有些受不了這種大宅子裏仆人說話的方式,一板一眼,一句話一個躬身,腐朽不堪的交流

tang方式,讓她很是拘束不自然,只能扯著嘴角牽強笑,然後溫溫答:“劉伯你言重了,應該是我又來麻煩你和玉嫂了!”

劉伯見她還算懂事,稍顯滿意地終於笑了一點:“這棟別墅少爺一般不帶外人來,沈小姐能夠住在這裏,想必是少爺極重要之人,所以麻煩談不上,只希望沈小姐在這裏住得開心,便是我的功德一件,好了,沈小姐先休息一會兒,開飯的實話玉嫂會叫您!”

說完,又微微彎了彎腰,轉身離開。

沈絮看著劉伯離開時筆直的背影,差點又笑出來!

難怪都說漢彌路的老宅子不是誰都能住,因為都是權貴,估計只有權貴,才能培養出像劉伯這樣,精明又有些傲骨的老管家。

當然,這是以後沈絮要過的生活,華貴,美麗,卻必須處處謹慎!

醫生和專家從急救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傅毅站在走廊裏抽完了一整包煙,見到急救室的指示燈滅掉,他趕緊迎上去。

“怎麽樣,裏面的人?”

“情況已經基本穩定,沒什麽大礙。”

“那為什麽會突然休克?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應該是受了刺激所致,這倒不算什麽大問題,只是…”專家欲言又止。

傅毅有些急躁,問:“只是什麽?說清楚。”

“只是病人的情況,萎縮蔓延到胸口,病毒已經侵入呼吸系統,很快就會出現吞咽困難和呼吸障礙,希望家屬作好心理準備。”

“呼吸障礙?”傅毅聽到這四個字也狠狠一驚。

雖然白瀝辰與他非親非故,但因為沈絮的關系,這兩年他也親自查閱了許多ALS病人的案例,案例顯示,一旦病人出現呼吸障礙,就說明已經步入人生最後一站。

“怎麽會發展得這麽快?前段時間不是說病情還很穩定麽?”傅毅有些不相信,專家無奈,搖著頭回答:“傅先生,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ALS這種病,沒有規律可循,所以癥狀發展時快時慢。”

“那有沒有辦法救治?做幹細胞移植呢?”

專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嘆氣搖頭:“幹細胞移植只適合早期ALS病人,白先生的狀況已屬中晚期,況且,幹細胞移植也並非每例都能成功,白先生這種情況,能夠維持兩年,已經算奇跡…所以傅先生,我勸您還是別再去費這錢和精力給他動手術了…”

也就是說,專家給白瀝辰盼了死刑!

傅毅有些站不穩,後背抵住墻,擡頭問:“那麽,他還能活多久?”

“這個,說不準,可長可短。”

“最短呢?”

專家和身後的醫生面面相覷一番,最後伸出三根手指。

沈絮感覺自己是在夢裏,身子很輕,腳底卻無力,整個人昏昏沈沈,像要飛起來…

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枕夏,枕夏…你在哪裏?”

她聽得出,那是白瀝辰的聲音。

“阿辰,我在這裏,你在哪兒?我怎麽看不見你…?”

“我在這裏,我一直在這裏啊,你怎麽一直不過來找我,快點,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裏?”

“離開你,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你…”

“胡說,沒我允許,你哪兒也不許去!阿辰…阿辰……”

沈絮瞬間驚醒,從床上坐起來,發現畢沈岸就站在床前,依舊是穿著早晨去學校接她時的那件湛藍色毛衣,溫雅如常,面色清冷。

那時已是傍晚的光井,窗外的雨也已經停止,只餘幾縷清冷暮光從窗口射進來,照在畢沈岸臉上…

沈絮有那麽一瞬間的錯覺,錯覺眼前這男人,眼底帶著恨意…

“對不起,我睡著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沈絮有些回不了神,沒有想到他會這樣站在自己房間裏。

畢沈岸倒表現自然,眼裏的清冷瞬間消失,曲膝坐到沈絮身邊:“剛回來,玉嫂說你吃過飯就進臥室睡覺了,現在已經5點多,你才醒…”

沈絮被他說得表情有些不自然,稍許垂眸,淺笑著答:“對不起,睡得太死,吃飯的時候覺得頭疼,就想躺一會兒,沒想到一覺睡到現在。”

“沒事。”畢沈岸舉手去撫她的額頭,沈絮剛才的夢境真實可怕,所以此時她額頭上有粘膩的汗漬。

畢沈岸觸及,有些心疼地問:“怎麽出這麽多汗?有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上午淋了雨要生病了?”

“沒有。”沈絮搖頭,依舊適應不了他隨時隨地的溫柔和寵溺,所以頭往後仰,靠在床背上錯開他的觸碰。

畢沈岸看出她的防備,不惱,反而笑著貼到她面前,問:“剛才夢裏你喊了一個名字,能不能告訴我,他是誰?”

“……”沈絮心思一緊,眼底是疾馳而過的驚慌:“喊了嗎?我不知道喊誰了,做

了好多亂七八糟的夢,估計是昨天夜裏沒睡好,精神緊張吧。”

她含糊其辭想要蒙混過去,畢沈岸沒再追問,只是貼在她的耳邊壞笑著溫言警告:“沈絮,以後不許在我面前叫其他男人的名字,更不許,躺在我的床上,夢到其他男子!”

說這些話的時候,畢沈岸的聲音溫柔低膩,像是玩笑,又像是警示,還沾著他的濕熱口氣,暧.昧得緊。

沈絮不知如何回答,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能慌張擡頭,剛好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那雙眸子,眸裏有她些許蒼白的臉,還有畢沈岸漸漸浮起的笑意…

天,他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對不起,我……”沈絮覺得自己真的笨得可以,以前伶牙俐齒,在這男人面前全部沒有用武之地。

“你什麽?”畢沈岸眼裏的笑已經綻放出來,又去用手撫她的臉頰,幹燥溫熱的男性掌紋擦過她嬌柔的皮膚,引得沈絮一陣陣戰栗,他卻完全不自知,索性笑出聲音,爽朗說:“我開玩笑呢,你就怕成這樣,沈絮,你到底怕我哪裏?”

“沒有,我幹嘛要怕你?”

“真不怕?”畢沈岸臉上的笑容再次收去,深邃的目光像口井:“我不希望我的女人怕我,所以你最好,別怕我!行了,起床吧,玉嫂已經把晚飯做好,我在餐廳等你…”

遂起身離開,留下一地暮色涼意,還有在床上,楞楞回不了神的沈絮。

她知道畢沈岸這種男人,深如海,峻如崖,稍不慎就會沈溺跌落,死無全屍,可是剛才他的那番話,那些變幻迅速的表情和眼神,讓沈絮第一次隱隱覺得,這男人,很可怕!

晚飯玉嫂花了許多心思,但是沈絮沒食欲,只寥寥吃了小半碗飯,畢沈岸哄了半天,她才勉強喝了半碗湯。

“怎麽了?飯菜不合你胃口?”畢沈岸見她實在吃不下,便放下筷子詢問。

“沒有,頭還是疼,感覺不想吃。”

“那就不吃了,餓的話我再叫玉嫂給你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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