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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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

tang節骨眼上他也不能顯身去學校找她,因為不能被畢沈岸發現他與沈絮早就認識,況且,就算他找到她又如何?

安慰?解釋?或許彌補?

橫豎都是什麽都做不了,所以傅毅只能守在辦公室裏幹著急。

陳瀟一大早就去了沈絮的學校,得到的消息是沈絮一大早就離開了寢室。

傅毅驅車去了她在雙桂巷的院子,找了一圈,裏面空無一人,只有門口那棵傷痕累累的桂花樹在風裏左右搖曳,又打電話給白瀝辰的護工,得到的答覆依舊是沈絮沒有去過醫院。

諾大的雲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她能夠去哪裏?

傅毅是徹底沒了主意,坐在桂花樹下,一遍遍撥打沈絮的手機……

奶奶的骨灰被葬在西郊的陵園,沈絮從學校打車過去,剛好33塊車錢。

拾階而上,一步步走到奶奶的墓碑前,去年剛立的新碑,在密密麻麻排列的碑林中還算顯眼。

沈絮站在墓碑前,看著碑上那張慈祥的臉,牽強笑了笑,說:“奶奶,我來看看你…”隨即抱膝而坐,也不管地上露水潮濕。

沈絮沒有父母,這是她從小就知道的事,而孤兒所必備的一條特質便是頑強自立,沈絮在這一點上做得很好,遇事不慌張,堅韌剛強。

可是這次不一樣,她的天在一夜之間全部塌了,猝不及防,她被整個壓在下面,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已經不想去追究到底誰拍了那段視頻,也不想去追究為什麽會出現在網上,影響太壞了,傳播速度也太猛,完全超出她所能抵抗的範圍,所以幹脆兩耳不聞,跑到這墓地裏窩著,再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慢慢點燃……

清晨的墓地,陰森濕冷,晨光中懸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碑頂和一棵棵松柏就在霧氣中矗立突起。

而沈絮就那樣安靜地席地而坐,任由煙星在霧氣中滅了又起,起了又滅,心中空空蕩蕩,絕望又無力。

她其實沒有表面那麽勇敢,傷害侵襲的時候沈絮也需要有個擁抱,有個肩膀,可是她的肩膀在哪裏?

楊漾?不行,她估計以後都會恨死自己了。

傅毅?也不行,他們倆的關系最多只算是朋友。

阿辰?更不行,若被他知道她與畢沈岸的事,她以後都不知如何面對。

所以諾大的天地,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奶奶,我迷路了,前面沒有方向,頭頂沒有遮擋。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走下去,心裏很害怕,但是沒人知道…也不敢被人知道…”

手裏的煙快要燃盡,她才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擡頭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往前湊了幾分,摩挲著濕冷的碑沿:“我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事情鬧到這麽大,那些畫面都被傳到了網上,如果你在,肯定會被我氣死,因為我給你丟人了,沒有潔.身.自.愛,沒有保護好自己…”

沈絮說著說著便將頭枕在膝蓋上,手裏的煙終於燒完,口腔裏全是嗆烈的煙味。

走到這一步,同學的眼光,世俗的辱罵,全世界與她為敵,而她一個人,孤立無助,只能守在一塊墓碑前尋些慰藉。

沈絮長那麽大,第一次覺得世事可怕,而自己孑然一身,連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幸好還有煙,一根根抽完,在碑前掐滅,煙蒂散了一地,沈絮再捧著濕土一點點掩埋上去。那過程冗長而又靜怡,靜得仿佛將她心中翻騰不安的所有恐懼都消散。

後來沈絮回憶,那時候她居然沒有哭。

照理發生這麽大事,她一個女孩子應該哭,可是至始至終沒有流一滴淚,甚至都沒有試圖去解釋,就像完全沒有脾氣的木偶,默默承受視頻曝光所帶來的災難!

那便是最真實最倔強的方枕夏,面對劫數向來不慌不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是她最近兩年安慰白瀝辰最多的臺詞。

不然還能怎麽辦?就算天塌下來,明天還要繼續,太陽還會升起,她是方枕夏,打不死的小強!

所以沈絮拍了拍有些麻木的膝蓋站起來,長籲一口氣,掏出手機開機,接踵而來的短信息和未接來電提醒,一聲聲提示音在空曠的陵墓足足響了數分鐘,最後沈絮點了點來電記錄,傅毅74條,白瀝辰36條,然後是各色短信,塞滿了手機信箱。

發生這種事,辱罵和責備,她知道逃不過,所以她會毫無怨尤地去承受,同情和安慰,她也不需要,因為沒有用!所以那些短信沈絮一條都沒有看,全部刪除!

沈絮從陵墓下山的時候開始下毛毛小雨,很快就變成傾盆之勢,一路小跑著下山,打到車的時候全身都已經被淋濕。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沈絮都忍

不住要感嘆一句。

好在司機不介意她弄濕車子的座椅,還挺有禮貌地搭訕:“這鬼天氣,雨來得這麽快,小姐,你是要去哪裏?”

沈絮心裏空空跳了一記,是啊,她要去哪裏?

“先往市裏開吧,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心裏還是很亂,不想回學校,沒有地方可去。

司機見她一個姑娘,全身落湯雞一樣從陵園裏走出來,心情看上去也極其憂沈,便好心勸了幾句:“是不是親人剛過世?都是這樣,剛走的這段時間可能接受不了,慢慢你就會習慣…你看啊,就像這雲淩的天氣,說下雨就下雨,人生也這樣,福禍不定,我們預測不了,只能承受…”

人生也這樣,福禍不定,預測不了,唯有承受!

這幾個字用來安慰現在的沈絮,最合適不過,且她當時全身濕透,從毛細孔到心臟都是寒涼一片,司機這些溫言良語便如雪中的炭火,讓沈絮暖融融一片。

“師傅,謝謝!”她牽強笑了笑,將濕發全部撩成一束系在耳朵旁邊。

“不用謝,我開出租有十多年了,見慣太多人事”遂回頭朝沈絮笑了笑,順手開了暖氣:“看你身上都淋濕了,我給你開點暖氣熱熱身子吧…姑娘,凡事都要看開些!”

沈絮垂首,正想回應,手機再次響起,對方是楊漾。

“沈絮,在哪兒?系主任找你…”語氣冷冰冰,實在不像平時乍呼呼的小漾兒!

沈絮收了手機,該來的總是會來,她一樣都逃不過。

“師傅,我知道凡事必須看開些,但是有時候不好的事情來得太快,我只希望有個緩沖的時間…”沈絮聲音很低,像在回答司機的話,又像在自言自語,說完整個人都靠在車窗上,窗外大雨傾盆,雨水順著窗玻璃淌下去。

窗內的沈絮一路平和,臉上無表情,心裏涼澀…

美院門口徘徊著幾個記者。

現在這年頭,記者愈發兇猛,這雨下得如此大,居然還守著不肯走。

好不容易逮到沈絮從出租車下來,立刻沖上去將她圍住,好在門衛解了圍,將記者攔在門口。

二十分鐘後,沈絮從教務處辦公室出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早就被雨水打濕,軟趴趴地垂在手裏。

她其實已經料到這樣的結果,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開除學籍需要校方公會討論並報備上級教委,中國人辦事一向手續繁覆,可這次從事發到處分公布,只花了短短一天的時間。

沈絮是該感嘆自己的事鬧得過大,還是該感嘆學校的效率太高,一天之前她還是美院的學生,一天之後,教務處給了她一張開除學籍通知。

以什麽罪?

說她違反學校規定,嚴重影響學校教育教學秩序、生活秩序以及公共場所管理秩序,並已造成嚴重後果。

一大竄的罪名被貫到沈絮頭上,她絲毫未作解釋,也未反駁,直接接了那張通知書就出來。

剛好碰到學生下課,一大波人背著畫架撐著傘從教學樓湧出,看到沈絮像見到鬼一樣,一路跟著她指指點點,議論不決。

“真不要臉,看不出來藏得這麽深。”

“哪個系的啊?幾年級?”

“二年級吧好像是,還是孤兒,家裏條件很差…”

“孤兒啊,難怪了,沒爹媽教嘛,難怪要做這種事,況且畢沈岸那麽有錢,還不是沖著錢去!”

“是,畢沈岸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估計也是逢場作戲似的玩玩,看她那張臉,哪裏有當豪門太太的命!”

……

話語犀利,甚至尖酸刻薄。

女人就是這樣,應該是世界上最殘忍的生物之一,永遠別指望她們能夠在你最無措的時候扶你一把。

畢沈岸這樣的男人,財貌雙全,誰都想跟他扯上一點兒關系,所以她們嘴上鄙視,心裏其實是妒忌,妒忌沈絮爬上了他的床,所以沈絮現在越悲慘,她們心裏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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