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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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沈絮就忽然想起這句臺詞,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視聽室的窗戶剛好正對公館的後院停車場,她看到畢沈岸摟著範芷雲,一步步往車旁走。

範芷雲似乎真的喝多了,走不穩,整個人都斜在他身上,一路還要踮起腳尖去親吻,那場面很熱火,似乎比《色.戒》裏那些真刀實槍的場面還熱火,熱得沈絮趕緊合了窗簾。

轉身,120寸的大屏幕上,電影剛好進入尾聲,王佳芝和其餘地下黨被推去行刑,背對槍口而跪,頭頂是黑沈的天幕,面前是雜草重生的荒野,而身後是她所愛的那個男人所派來的,要槍殺她的儈子手。

如此殘忍的結局,沈絮將眼睛閉起,不敢看。

樓下停車場響起引擎發動的轟鳴,沈絮呼吸,再呼吸,最後緩緩睜開眼,忍不住撩開窗簾看出去,巨大的車身在停車場滑了一個半圈,迅速駛出公館後門…

畢沈岸車子的尾燈漸漸看不見,而屏幕上出現易先生的臉,他將臉貼在他與王佳芝一起躺過的床上,表情陰冷…

第二天雜志上全是畢沈岸和範芷雲的新聞。

“……畢氏集團畢沈岸為未婚妻慶生,深夜與範芷雲共回畢宅,舉止親密,毫不避諱。此前有媒體傳出畢範兩家將合作開發雙桂巷項目,而現在兩人攜手夜歸的照片曝光,可見事業愛情雙豐收…”

範芷雲將雜志拍在畢沈岸車子的儀表臺上,戴上墨鏡,轉身對正在開車的畢沈岸講:“這些記者真無聊,這種事都要拿出來大肆宣揚。”

嘴裏是佯裝微怒的口氣,實則心裏樂得很。

畢沈岸沒應聲,很專註地在開車,身旁的範芷雲似乎不介意,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剛巧遇到紅燈,車子停下來,她湊身過去問:“昨天我喝多了,有沒有很丟人?”

“還好,吐了一點,不過沒有耍酒瘋。”

“那…”她頓了頓,將墨鏡又摘下,欲言又止。

畢沈岸回頭看她一眼:“怎麽了?有話就說。”

“那,昨天我住在你家,我們兩個,有沒有…?”範芷雲試探性地問,話就說一半。

畢沈岸皺了皺眉頭,又將臉轉過去看著前方,嘴角淡淡一句:“沒有,我叫人給你煮了醒酒湯,端進你房間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說完剛巧綠燈亮,畢沈岸松開剎車,車子很快沖出去。

走神的範芷雲因為慣性,後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哦”了一聲,心裏滿是沈重的失望。

畢沈岸用餘光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剛才還一副開心的模樣,現在突然就轉陰,他暗自嘆一口氣,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去握住她的手。

“媒體想怎麽寫就讓他們怎麽寫吧,你以後少喝些酒,對身體沒好處。”

突如其來的親昵,他難得願意主動去握她的手,範芷雲的心猛烈的跳了一下,可是接踵而來的依舊是濃濃的失落。

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她根本不是因為照片曝光而突然不開心,她只是因為昨晚自己生日,他忘記也就算了,她都厚著臉自己去找他,然後賴在他那裏,但最後兩人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生。

自己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在他面前,真的沒有任何吸引力?

可是這些情緒她不能太明顯地擺在臉上,從來沒有哪個男人能夠讓範芷雲這樣患得患失,所以骨子裏的驕傲,迫使她只能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緣來夢一場:再次逃離 (6000字+)

車子很快到達範氏大樓。

畢沈岸剛想開口,範芷雲已經傾身過來親吻他的面頰,雖然只是用唇輕輕的掃過,但這確實是兩人到目前為止最親密的舉止。

“這是morningkiss,為了謝你昨天收留我過夜,今天下班之後我去找你,你得替我補過生日!”範芷雲說完就戴上墨鏡離開,不留任何讓他有機會拒絕的間隙。

畢沈岸又開始用手指揉眉心,調轉車頭準備離開,手機卻響了起來袋。

又是劉伯的聲音,且急躁迫切。

“少爺,您在哪兒?方不方便接電話?傖”

“什麽事大清早就讓你這麽急?”畢沈岸覺得奇怪,劉伯在畢宅當了四十年差事,性格穩重得很,最近卻變得越來越沈不住氣。

“你聽了也會急,沈小姐不見了,早晨玉嫂去敲她的房門才發現,給您留了一張紙條,玉嫂說昨晚給她端上去的牛奶還在,一口都沒動,看樣子昨天夜裏沈小姐就走了…少爺,您是不是要給她打個電話?”

畢沈岸目光掃到儀表臺上的雜志,封面上是昨夜他半摟著範芷雲進畢宅大門的照片,碩大的標題裏,“未婚妻”三個字分外惹眼。

“不用,她想走就讓她走吧。我在開車,晚上回去再說。”

畢沈岸毫不猶豫地掛斷了手機,踩下油門將車子開出去。

沈絮在柔密的晨曦中醒過來,陽光透過院子的窗欞直射到床上。

昨夜畢沈岸一走,她便也換了自己的衣服離開,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有點半夜出逃的意味,現在想想還有些覺得愧疚,但是那地方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

茵湖公館她住了短短幾天而已,但她越來越覺得那地方似乎有魔力,就像一座美麗的城堡,城堡裏還有一個她牽掛的王子。

城堡很好,王子也極好,但是她必須逃離,因為她不屬於那裏。

本來昨晚沈絮想直接打車回學校,但是想想宿舍肯定關門,就算能夠混進去,她也無法解釋她這樣三更半夜的回去,所以最後還是選擇回了雙桂巷的院子。

自從奶奶去世後,她就很少住回院子了,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因為怕一個人住院子觸景傷情。

現在沈絮醒過來,半倚在床上,看著屋裏的物什,心情覆雜翻湧。

許久不回來住,她本以為屋裏肯定灰塵一片,但卻幹凈整潔。

難得傅賤人為她做了點好事,估計這院子是他叫人收拾的,不僅幫她把搖搖欲墜的後院加固,還清理了門口所有的廢墟,甚至連那棵斷了好多枝椏的桂花樹,傅毅都找人一點點捆綁固定住。

做這一切的時候,傅毅是親臨現場來監督的,親眼看著工人給院子的窗欞刷漆,看著工人給院子的屋頂添瓦,甚至看著花匠給那棵桂花樹綁繩子,他還幫忙替花匠把樹幹扶住。

做這些事的時間,應該是畢沈岸抱著沈絮進畢宅照片曝光的第二天,傅毅扛著40度高燒的病體,來院子看著工人做事。

那棵桂花樹,他以前聽沈絮提過好多次,說她奶奶還在世的時候,桂花一開,她就會摘下桂花的嫩蕊給沈絮做桂花酒釀圓子,那味道,簡直世間一絕,所以傅毅還是找了專業的花匠過來救那顆搖搖欲墜的桂花樹。

花匠看了一眼,搖頭:“都被砍成這樣了,救不活啦。”

“救不活也得救,我可以給你加錢,但是必須救活這棵樹!”

那是艷陽高照的午後,傅毅一副病態,站在樹下沖著花匠吼,吼完連續的咳嗽,似乎咳到心都要被咳出來。

人心總是這樣,做過的事,犯過的錯,時間難倒回,因為無法後悔,所以只能自欺欺人,以為為她多做點事,固執地留住她在意的東西便能彌補那些對她造成的傷害。

可是傅毅扶住那棵遍體鱗傷,破敗不堪的桂花樹時,心裏不斷在打顫,傷口已經造成,且如此觸目驚心,是否真的還能修補得住。

當然,這些故事和情景沈絮都不知,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傅毅給她發了短信,告知她,院子已經修好,所以她萬般感激,還是忍不住給他去了電話。

半小時之後院門被敲得咚咚響,沈絮披著外套,一瘸一拐地去開門。

傅毅拎著食盒站在桂花樹下。

“你怎麽來了?”

“剛才你電話裏說這幾天會住在這,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會被餓死。”他還是一貫硬邦邦的口氣,沈絮這次卻絲毫不介意,接過他手裏的食盒看一眼,全是她愛吃的東西。

“你給我帶的?真有些餓了,早飯都沒吃。”她笑著開始把食盒一份份擺到桌上,轉身再在屋裏找筷子。

傅毅站在原地看著她,頭發柔順地披著,整張臉幹凈白皙,心情也看上去不錯,完全不是

tang那夜她在他懷裏歇斯底裏,恨不能馬上就去死掉的樣子。

看來她在畢沈岸那裏的這幾天,過得很好。

傅毅心裏無端地覺得悶,急急掏出煙點上。

沈絮已經開始大口朵食傅毅帶去的飯菜,滿嘴油漬,擡頭卻見他站在門口的光影裏抽煙,身子斜靠在門楣上,下巴有青色的胡渣,整個臉部輪廓半隱在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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