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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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況且錢對於你這種人來說是最無關緊要的東西!你憑什麽用你最無關緊要的東西來彌補我最重要的東西!”

她在他懷裏歇斯底裏,這麽多天來的莫大委屈,最終全部化為這段零零碎碎的哭訴。

畢沈岸心亂焦慮,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過分,但是他只是想要為她做些事,事情已經發生,難道她不能心平氣和地去接受嗎?

“好,錢不要,那你說,你要什麽?幫你出國?深造?或者移民?”

他所能想到的,無非就是這些,人都是為利益而活,如果傷口已經造成,無法恢覆平整如新,他只能找其他地方去彌補!

但是沈絮卻楞在了那裏,腦子裏轟然的情緒一下子啞然而止,眼眸空洞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而他黑漆漆的瞳孔裏顯出她的臉,蒼白,無力,卑微…

他說:“那你說,你要什麽?”

是啊,她要什麽?或者說,她敢要什麽?

潛意識裏似乎有個念頭在往上竄,但是理智不允許。

是奢望吧,她豈敢把內心的奢望講出口!

剛才還情緒激動的沈絮突然在他懷裏靜止,氣息變得粗重,但目光卻如止水。

畢沈岸覺得這丫頭的情緒就像心電圖,忽上忽下,鬧了一陣子,突然就安靜下來,像是瀕臨死亡的病人,滴的一聲長音,最後歸為死寂。

“沈絮…嗯?”他捏住她手臂的手指松了幾分,模棱兩可地問了一聲,試圖把神游的沈絮拉回來。

她眼珠動了動,突然就垂下頭去。

“你松手吧,我不會走,會在這裏把腳傷徹底養好,另外,你問我想要什麽,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之後再回答你!”

她幽幽說完,掙脫畢沈岸又坐回沙發。

莫名其妙地變乖順,畢沈岸有些不明所以,但因為膝蓋太疼,他也沒有力氣多問。

半小時之後劉伯就到了茵湖公館,照著畢沈岸的吩咐,帶了兩個傭人過來。

因為茵湖的這套別墅一直空置,所以廚房沒有儲備,晚飯是劉伯從畢宅帶過來的,用保溫盒一份份溫著,湯又叫人去廚房熱了一遍,最後用精致的碗碟盛好上桌。

公館的餐廳很別致,與別墅整體風格相近的懷舊歐式,面積不大,但處處透著典雅和端莊。

原木的餐桌就擺在落地窗旁,一整面的大鐵窗,掛著暗紋刺繡窗簾,直對外面的庭院,外墻上藤蔓纏繞,樹蔭遮住一小片月光,透過枝蔓和樹葉的縫隙照進餐廳,再混著頭頂溫黃的吊燈光線,讓屋裏所有人的臉都變得細膩溫馨。

很巧妙的設計,在這種地方吃飯,簡直心曠神怡。

沈絮那頓飯也吃得似乎不錯,畢宅的廚子手藝出眾,水晶蝦仁,木耳銀魚,西芹百合,筍尖肉糜湯,最後還有貼心的蟹黃小籠包,一整套下來,典型的上海本幫菜。

沈絮剛才鬧完,畢沈岸又特意給劉伯打了電話,讓他從畢宅帶飯菜過來,直言沈絮腳上有傷,所以晚飯以清淡為主。

當時沈絮還坐在沙發上,背對著畢沈岸,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他跟劉伯打電話的所有交代。

不是不感動的,這個男人,細心體貼,溫柔起來可以讓她心都顫。

所以這頓晚飯,沈絮吃得極為窩心,心裏那些委屈和嘶吼似乎都靜了下去。

畢沈岸心情也似乎不錯,一整頓飯,他都在註視著沈絮。這丫頭食欲有些驚人,一大碗米飯全部吃完,她又喝了半盅湯,總算停下來用紙巾擦了擦嘴,畢沈岸以為她吃完,但這丫頭的手又直直伸向小籠裏熱氣騰騰的蟹黃包。

“小籠包不準吃,蟹黃屬寒性,你腳上還有傷。”他又用他一貫的命令口吻。

沈絮吐了吐舌頭,手卻不甘心縮回來,眼睛直戳著小籠包子。

畢沈岸覺得她這副樣子真像個貪嘴的孩子。

“行了,等傷好了再吃也不遲。”畢沈岸用筷子輕輕敲了敲她捏在包子上的手,示意她聽話,但那說話的口吻卻透著幾分不自知的寵溺,更嚴重的是,他嘴角帶著笑。

一直在旁邊待命的劉伯心裏無端戰栗。

這場景,過於熟悉。

一桌,一盞燈,相對而坐的一雙人。

二小姐生前也極愛吃小籠包,甚至畢沈岸都帶她去過好幾次上海,目的就是去吃萬壽齋的蟹黃包。

更恐怖的是,眼前這男人居然在笑,自從二小姐去世後,劉伯已經好久沒有在他臉上看到如此溫瑩舒燦的笑,所以那頓飯,氣氛極好,皆大歡喜。

飯後傭人將餐盤全部收去,桌布和花瓶重新擺上桌,劉伯又去花園剪了幾支花,應該花季未至,所以花蕾未開,蕊心被青色的莖葉包著,一朵朵掛在枝頭,顯得孤零又嬌嫩。

只是這花香氣極濃,清新優雅,所以暗香浮動之時,倒是給別致的餐廳平添了幾分風情。

沈絮坐在餐桌前,看著劉伯用修花剪在細致地修著花枝,她便心裏想:這權貴就是費事,餐廳還要插幾支花。

倒也不是什麽雅俗的花種,白色,一小顆一小顆,顯得高潔冷艷,沈絮便多問了句:“請問,這是什麽花?”

其實她是想問劉伯,可是一直坐在她對面處理公事的畢沈岸卻以為她在問他,於是擡起頭,回答:“綠萼梅,薔薇科,是喬木植物。”

他的回答細致到簡直就是百度百科,毫

無詩意。

沈絮不禁又吐了吐舌頭,剛巧劉伯已經修剪完花枝,將手裏的剪子放下,笑容慈祥地說:“沈小姐,這棟別墅的花園裏種了好多這樣的梅花,還沒到開的時候,所以只挑了這幾支帶花骨的回來,等花全開了,雪白勝雪,很是壯觀啊。以前二小姐就…”

“劉伯!”畢沈岸突然打斷他的話,眼色陰了幾分,說:“去把你從畢宅調過來的阿姨給沈絮介紹一下,她要在這裏住一陣子,我希望你們照顧周到,別有差錯。”

劉伯驚悟畢沈岸的意思,立刻點頭,轉身出去。

沈絮沒有意識到眼前兩人之間的暗波翻湧,用手指觸了觸插在花瓶裏的花枝,上面還帶著夜裏的露珠。

“綠萼梅…”她長見識了,以前只知道有臘梅,紅梅,原來還有這麽別致的梅花名字,只是…有些可惜。

“還沒開的花就被剪回來插在瓶子裏,多造孽啊!”她用指尖輕輕撫著花骨,嘴裏自言自語,畢沈岸卻為她這理論覺得好笑。

以前沈詡必須日日有花,宅子裏所有的花瓶也都是日日換鮮花。

但是她沒有長性,一陣子喜歡玫瑰,一陣子喜歡百合,一陣子或許就又迷上海棠了,所以畢宅有長期合作的花圃,每天早晨7點之前便有一批新鮮的花修剪好送到劉伯手裏,劉伯再指派下人,將花都一一插到各房各廳的花瓶裏。

畢沈岸記得,有次沈詡去看畫展,被一幅郁金香迷住,很長一段日子,沈大千金就只要郁金香,但這花在國內的花圃極少種植,畢沈岸只能聯系荷蘭的花商,日日空運過來,當時這事都成了圈裏一段佳話。

所有認識畢沈岸的人,都知道沈詡是他的心肝。

可是現在沈絮卻說,這花插在瓶子裏,是造孽。

“怎麽這麽講!”畢沈岸來了興致,將電腦合上,抱手等沈絮的回答。

沈絮縮了手,將受傷的雙腳盤坐在椅子上,自己抱著膝蓋,開講:“還不是造孽麽?就像還沒發育好的姑娘,被你們硬生生掐斷!”

“不是掐斷,是給她更好的環境生長,劉伯養花自有一套經驗,所有花瓶裏的水都是從茵湖風景區取過來的山泉,水裏也會加營養液,你不妨留意一下,這餐廳裏的綠萼梅,肯定會比花園裏的開得更加好看。”

他的道理一條條,一樁樁,可是沈絮還是要反駁:“就算加營養液,用山泉養,那又怎樣!到頭來她開得再漂亮,最終目的也是供你們賞玩,說好聽點叫更好的環境生長,難聽講就是被包.養!”

“噗—”畢沈岸成功被她那一股莫名認真的態度所逗笑,“只是一枝梅花而已,哪裏就引來你如此長篇大論!”

“我是在揭露這個事實!很殘忍。”沈絮無法再看眼前的男人,低下頭辯駁,其實她是扛不住他如此好看的笑容。

劉伯就在那時候帶著兩個傭人走進來,剛好看到畢沈岸沖沈絮笑的那一幕,那笑容燦爛絢麗,如絲絲溫潤的風。

而當時沈絮就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椅子上,抱著膝蓋,撅著鼻子。

宜家宜室的美好,美好到,劉伯都不忍心走進去打擾。

無奈畢沈岸已經看到門口的劉伯,將他叫進去,眉頭擡了擡,似乎心情頗好。

“給她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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