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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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了…”他語無倫次,將頭伏靠在她的肩膀,嘴裏念念有詞,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怎麽會過去?

過不去了!

那夜折騰到天亮沈絮才勉強睡著,薛姨又給她洗了一遍澡,之前穿的睡衣已經全部被雨水打濕,所以她便穿著傅毅的襯衣被他抱進被子裏。

腳底有好幾處傷口,應該是她赤腳從沈香閣跑出來的時候被路上的碎石刺破。

傅毅找了藥箱,替她傷口又上了一些藥,整個過程她都很乖,仿佛皮開肉綻的傷口不在她的身上。

從沈香閣回來到現在,除了那雨裏的一聲嘶吼,她沒有講過一個字。

之前還會顫抖廝殺,現在如一具木偶,不吵不鬧的任由傅毅擺布。

好在最後她還是睡著了,或許是因為之前鬧乏了,或許是因為她不想醒著。

傅毅也松了一口氣,去跟薛姨交代了幾句,天亮之後又給美院打了電話,替沈絮請了幾天病假。

整個上午他都陪在她的房間裏,除了不說話,臉上蒼白一點之外,她整個人都還算正常。

早餐和午餐也都乖乖吃了,安靜溫順,是傅毅這兩年來,見到的最乖的沈絮。

傍晚的時候傅毅去了一趟公司

tang,因為有緊急的事情等著他處理。

可是剛到公司就接到薛姨的電話:“傅先生,沈小姐不見了。我剛去買個菜的功夫,回來就發現她不見了……”

沈絮的手機一直關機,傅毅打了N多電話,但聽到的依舊是冰冷的語言提示!

其實她也不是一直關機的,中間開了一會兒,裏面有幾個未接來電,楊漾的,白瀝辰的,還有一個陌生號碼。

之後是短信,楊漾的一條:“沈絮,你在哪兒啊?有人來學校找你,給了我一個信封,讓我轉交給你!”

陌生號碼的一條:“我是畢總的特助ALEX,剛去學校找你,同學說你請假未回,有些事本來應該當面跟你講,但是因為聯系不到,所以只能用短信的方式。畢總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另外支票在你舍友手裏,如果對金額不滿意,可以隨時與我聯系!”

……

楊漾見到沈絮的時候正在宿舍裏洗衣服。

她就那樣闖進去,直接走到楊漾面前,一只手攤開:“信封,給我!”

白涔涔的臉,殺氣騰騰!更怪異的是她當時那一身裝束,明顯過大的男士風衣,領口的袖子一直扣到下巴,單薄的身體就藏在風衣裏,像滑稽而又悲冷的小巫師!

楊漾整個人都有些懵,手裏還拿著洗到一半的衣服,死死盯住沈絮。

她又重覆一遍:“信封,給我!”聲調平穩,聽不出情緒。

楊漾終於回神,將沾著泡沫的手在水龍頭下沖了沖,走到床邊將那信封掏出來遞給她:“就這個,上午有個男的來找我,說是寶麗的人,讓我把這東西交給你。我問他是什麽東西,他沒說,只說讓我務必給你。”

沈絮沒回應,接過信封,空白的落款,只是右上角印著一個小小的金色LOGO,是畢氏的標記。

撕開,裏面飄出一張薄薄的紙。

沈絮接起來,數了數,六位數,如果用現金的話,摞起來應該可以擺滿一桌子,她嘴角笑了笑,扯到唇上的傷口,吃疼又皺了皺眉,最後目光落在支票最下面的印戳上,畢沈岸的簽名,剛勁有力卻又諷刺!

楊漾覺得面前的沈絮像是另外一個人,表情蕭冷,衣裝怪異,更何況她還無辜消失了一夜。

“餵,沈絮,寶麗為什麽要給你這麽多錢?是因為拆了你的院子給的賠償金嗎?……”

“……”沈絮沒回答,只是問:“知道畢沈岸住在哪裏嗎?”

“畢沈岸?幹嘛?”

“告訴我!”沈絮口吻堅定,不容人駁斥。

楊漾第一次見到如此冷沈的沈絮,咽了咽氣,開始去她存放的紙箱裏裏面翻找雜志。

“我記得有一期雜志上登了雲淩富商的豪宅,那上面應該有他的地址……”一邊嘀咕一邊翻找,最後抽出一本翻開,指著上面一張別墅的照片叫:“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裏,畢家的老宅,在……”

楊漾還未說完,手裏的雜志就被抽走,繼而一陣風飄過,沈絮已經沖出了宿舍。

楊漾回神追出去,沈絮早就消失在樓道裏。

“什麽啊,一個個都來無影去無蹤的,學著夜不歸宿,那個秦美娟這樣,你也學著這樣?”她吞了吞氣,又返回洗手間洗衣服!

可是衣服還沒洗完,卻接到宿舍管理阿姨的電話:“205室有沒有人?樓下有家屬找!”

楊漾擦幹手跑下樓,管理阿姨用手指了指樹蔭下的一名男子:“喏,他說是你的大哥,認不認識?”

“大哥?”楊漾走過去喊了一聲“餵。”

樹蔭下的陳瀟回頭,楊漾一楞,很快就笑了出來:“大哥?我怎麽不知道我那豬頭一樣的爹能夠生的出你這樣標志上檔次的兒子?!”

“……”一向沈穩的陳瀟也忍不住眉頭輕皺,將楊漾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顧她的揶揄,直接切入正題:“你是沈絮的室友?你好,我是她的朋友!”

……

畢家的老宅在鬧市區,寸土寸金的雲淩,卻偏偏有人奢侈地占著大塊地方,鬧中取靜,塵囂中的難得一隅。

沈絮坐在出租車上,司機一直不停地透過後視鏡往她身上看。

她剛才報的那地址,還有她這一身裝扮,嘖嘖……現在的小姑娘,實在是膽子都大得很。

沈絮卻全然不顧司機的目光,手裏死死捏著那本雜志和信封。

漢彌路,她知道這個地方,不單她知道,估計整個雲淩的人都會知道,那是雲淩的城中城,白白占著全城最核心的地方,卻封閉,神秘,不容人靠近。

上世紀20年代,一些在華經商的猶太人在這裏落地生根,建房蓋樓,後來戰爭爆發,房子肯定帶不走,所以漢彌路兩旁便是遺留下來的公館和洋房。

雲淩有錢的人

太多,但是能夠在這裏購置房產的,光有錢不算,得有家底和聲望。

出租車已經駛上漢彌路,周邊行人和車輛變少,道路寬闊,只剩參天蔥郁的梧桐,像久經歲月的守衛一樣立在路兩旁。

出租車司機開車的技術一貫都有些野蠻,向來擅長在鬧市區穿插行駛,可是一開上漢彌路,連司機師傅都變得講規矩。

“我開了這麽多年出租,這是我第二次送客人來這地方…這裏住的都是權貴啊,嘿…覺得這路都開得有些緊張…”

師傅話語間的口氣有些苦澀,或許真的緊張,他便開了窗。

十一月的秋季,梧桐樹葉落了一地,車輪碾過,“沙沙”作響。

沈絮卻斜斜靠在椅背上,緊抿著唇,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樹蔭和房頂。

風格各異的建築,各具特色的房頂,透著歷史的沈積,也透著冷傲的權貴氣息。

權貴!緊張!?

她承認畢沈岸是權貴,但是她不緊張!

她還記得第一次去沈香閣的場景,站在那扇腐舊的酸枝木門前,巴巴捏著手指緊張了好一會兒才有勇氣推門走進去。

那次她是真的緊張,因為要去求他,且是求一個楊漾口中,神一般尊貴的男人!

可此刻,她是一點兒都不緊張。

內心平靜如常,仿佛一會兒要去見的人,只是隨便的一個陌生人。

畢沈岸那天沒有加班,因為前夜在沈香閣的事,導致他一整天都有些心緒不寧。

天還沒有完全暗,只是天際灰沈沈,感覺又要下雨,畢沈岸便收了電腦,叫司機送他回去。

車子剛駛到畢宅的路口,畢沈岸便看到雕花鐵門前那一道單薄的身影,靠墻站著,站得筆直。

那時候已經是傍晚五點多的光井,光線幾乎已經全暗,沈絮就那樣站在夜色中,遠遠望去,像團黑色的,惹人厭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小米粒。

畢沈岸的右腿又開始抽搐的疼,他只能讓司機靠邊停車,自己掏出手機給ALEX打電話。

“你上午去美院,有沒有多說什麽?”

“沒有啊,給她發了短信,全部按照您交代的話去說的啊,一字都沒加!”ALEX答得很急,力爭表明自己的清白。

畢沈岸擡首又看了看遠處的沈絮,她似乎換了一個站勢,或許是因為等了太久,右腿有些彎曲,已經不似剛才那麽站得筆直。

“行了,我自己處理吧!”畢沈岸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掛斷電話,又在車裏坐了許久,看著沈絮不停變幻站姿,最後索性就蹲了下去。

夜裏的風有些大,一點點吹在她身上,撩起她披在肩頭的長發,而她身上穿著傅毅的風衣,寬大碩長的下擺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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