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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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尖銳的針,空空冷冷。

“對不起…我會負責任,你先把被子蓋好,屋裏沒有開暖氣,會著涼。”

不愧是畢沈岸,即使地震海嘯,泰山壓頂,他依舊面無異色,

幾分鐘前還溫柔纏綿,全世界最親近的人,幾分鐘之後便恢覆常態,像在收拾一件公事。

沈絮懶得理,也沒有力氣理,腦裏太亂,只想逃。

躺在床上,試圖將垂著的雙腿彎曲,但是動了動,腰部酸麻,全身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

但是她得走,一秒也不想呆下去,便整個人從床上滾下去,雙膝著地,堅硬的地板,她吃疼,終於哼出聲。

畢沈岸的心口又為她那一聲“輕哼”扯了扯,拉過浴巾圍住自己,順勢去扶地上的沈絮。

她不願意,肩膀掙了掙,很快撿起地上被撕裂的衣物往身上套。

動作迅猛,帶著明顯的恨意。

畢沈岸理虧,便由著她去,不阻止,看著她一點點穿戴完畢。

整個過程,安靜和諧得像是生活在一起好多年的夫妻。

最後沈絮套上鞋子,沒有系鞋帶,直接就微彎著身子跑出去。

這變故來得太快,畢沈岸沖出門去追,但右腿膝蓋突然傳來疼意,一瞬間,錐心刺骨,直接讓他就疼得彎腰蹲下去。

沈絮已經跑上樓梯。

老舊的木質地板,她一路跑得急,縫隙之間擠壓碰撞,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最後腳步有些亂,樓梯發出“咚咚”幾聲悶響,估計是到了最後幾層樓梯,她跑得太快,一不小心滑了下去。

畢沈岸用手摁住膝蓋,臉色發白,額頭全是冷汗。

他追不動,只能蹲在原地,聽著樓梯地板的沈悶響聲,最後聽著她的腳步,一點點跑進雨裏……

傅毅坐在車裏等了一小時。

圈.養她兩年,將她養成沈詡的樣子,無非是在等這一天,棋子按照他的計劃放到應該去的位置。

手段是拙劣了一點,但是成果很可喜。

照理到這就應該是終止,她完成了一顆棋子的使命,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可是為何,他要在這裏等一小時?

他在等什麽?

等她出來?安慰幾句?

傅毅又將手伸進煙盒裏,可是裏面空空如也,最後一支都已經被他抽完,指端滿是煙味,但從胸腔到肺部依舊空窒,整個人像暴躁的豹子,從未有過的慌張感,逼得傅毅只能將天窗開啟。

瓢潑的大雨夾著風灌進來,澆濕他的額頭和面頰,瞬間也澆醒他的心。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沈絮的場景。

人群喧囂的街角,她踩在腳手架上,為路口剛開張的咖啡店畫墻繪。

一整面白墻,被她畫出斑斕的色彩,藍天白雲向日葵,渲染成街頭一道風景。

最後完工,她從腳手架下爬下來,慢慢卸下臉上的口罩,沖著咖啡店吼:“老板,畫好了,你出來看一下!”

而傅毅就在那一刻看到沈絮的臉,目光穿過路口川流的人群,所有思緒都被凍結,連耳旁的汽車和人.流聲都啞然而止。

眼前風景全部慍色,只餘沈絮那張生動逼真,卻漸漸模糊的臉。

那時候沈詡已經過世四年,傅毅卻在某一擡眸的瞬間驚遇一張與沈詡過分相似的臉,相似到,他都覺得自己在夢裏。

後來回憶那一天的場景,感覺是夢的開始。

如果沈絮遇見傅毅是一場劫,那麽傅毅遇見沈絮,應該是“天意”。

是!天意!

所以兩年後,他親手把沈絮送到畢沈岸床上,盡管內心掙紮慌張,傅毅依舊用“天意”來說服自己!

天意如此,他只是順命而已!

但是為何心裏如此慌張,慌張到指端都在抖,慌張到眼睛都不敢看前方,只能將上身傾倒過去,雙臂交攏,趴到方向盤上。

“啲—”

一聲刺耳的鳴笛聲,不小心被他的手臂按到,尖銳穿透雨簾,驀然間就想到了陳瀟的那句話。

他說:男人有軟肋,很可怕。

是,軟肋就是死穴,所以他無論如何不能有,不然拿什麽跟畢沈岸鬥!

像是醍醐灌頂,傅毅將頭擡起來,關閉天窗,發動車子正準備駛離,卻見面前跑過一道身影。

雨勢兇猛,巷子裏又暗得很,但是傅毅心口戰栗,他認得出,那是沈絮。

沈絮跑得很快,拼了命,將腳下的水淌都踩碎,像身後有鬼魅在追。

恐懼,絕望,心

慌……無數交疊的情緒在一起,反而讓她變得心思冷靜。

她那時候什麽都不想,只覺得自己應該跑,使勁跑,不停的跑……

可是跑去哪裏?

遂後手臂一緊,整個人被拽著往後倒。

回頭,雨簾中是傅毅沈然卻又黑的眼眸,被雨水沖刷過,像暗夜裏冷冽的豹。

傅毅覺得自己可以承受這樣的結果,因為籌謀兩年,他自以為有充足的思想準備。

可是借著路燈看清眼前的沈絮,頭發淩亂,衣衫破裂,都不及她那雙空洞卻又茫然的眼,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委屈,慌亂,和滿臉不確定的恐懼。

那一刻傅毅才知,他的軟肋,避不過去。

“沈絮…”含糊喊她的名字,但低弱蚊吟,毫無底氣。

沈絮的嘴唇似乎動了動,但說不出一個字,只將眼皮垂下,整個人軟趴趴地往後倒……

……

畢沈岸蹲在原地,直到右腿劇烈的疼痛呼嘯而過,他才撐著墻沿站起來。

整座沈香閣早就恢覆死寂,只聞窗外的雨聲更加激烈。

膝蓋的餘痛還在,但他顧不得,一步步扶著扶手往樓下走。

不出意外,沈絮早就逃走,只留樓梯最後一層的一只鞋子。

最普通的藍色帆布鞋,鞋底踩了一些濕泥,鞋帶散開,橫在那裏,昭示著他的荒唐和她的恐懼。

畢沈岸捏住膝蓋,一步步再退回臥室。

桌上蛋糕被淋了雨,原本精致的奶油被澆化了一半,蠟燭也早就被吹沒,而旁邊的半杯紅酒依舊猩紅惹人,像招人恨的毒。

喝酒果然誤事!

畢沈岸用手扶住額頭,以為剛才那樣激烈的占.有只是因為喝醉了酒。

回頭,床幔輕晃,被子淩亂,床單也被揉皺一大片,儼然一副戰場的模樣。

只是最刺眼的,依舊是那雪白床單上的一灘血漬,像是一顆子彈,“嘭-”一聲,活生生穿透畢沈岸的心臟。

他剛才進ru的時候,有些意識到她是第一次。

但是當時yu望太滿,醉意未醒,所以這念頭只是一晃而過,可現在“證據確鑿”,猩紅的一小片,卻足以打亂他所有的理智和設防。

畢沈岸長那麽大,三十四年的閱歷,他的字典裏從未有過“怕”字。

最不濟也就六年前,沈詡去世,他有過人生中最激烈的頹廢和自暴自棄,但是也僅僅是痛苦和絕望,沒有怕。

可是這一刻,看著床單上的那灘血漬,他才感受到恐懼和心慌!

無端覺得心煩,怎麽會是第一次?之前她不是跟其他男人保持暧.昧聯系嗎?他倒情願,她是他心目中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

但是剛才那一小時,身體交戈,半迷半醒,似乎有那麽幾個瞬間,他確實把她當心尖尖上的人在寵。

傅毅直接把昏迷的沈絮帶去了郊區的別墅,她一路都半睡半醒,但是不說話,有些神智不清。

薛姨見傅毅抱著全身濕透的沈絮進門,趕緊迎上去追問:“怎麽了這是?弄得這麽狼狽回來?”

傅毅腦子裏已經夠亂,只將沈絮抱進二樓的浴室,轉身交代薛姨:“別問了,替我幫她洗澡,她淋了雨,別讓她感冒。”

薛姨看了一眼浴缸裏昏昏沈沈,衣衫淩亂的沈絮,沒有多問,把傅毅推了出去。

半小時後薛姨從二樓走下來,傅毅正半倚在沙發上抽煙,客廳裏沒有開燈,整個暗沈的空間只看得見他指端明明暗暗的煙星。

滿墻的落地窗也都沒有關,夜風直直吹進來,地上已經被吹進來的雨水濕了一大片,連窗簾都被吹得“嘩嘩”響。

薛姨嘆口氣,順手開了燈。

光亮來得太快,傅毅下意識地用手掌擋住自己的眼睛,恍然間薛姨已經走到他面前。

垂頭看了沙發上的傅毅一眼,他低著頭,用掌遮住自己的額頭,整張面孔都隱在暗影裏,但薛毅仍然看得出他精神萎靡,消沈無力,再瞥一眼他面前的煙灰缸,短短半小時,也就是她幫沈絮洗澡的功夫,煙灰缸裏已經橫七豎八扔了好多煙蒂。

有些話薛姨也沒有立場問,只是輕聲交代:“澡替她洗過了,換了幹凈的衣服,很乖,沒有鬧,現在已經在臥室睡著…”

傅毅沒有回答,只是將擋住額頭的手落下來,又抽了一口煙。

薛姨見他臉色沈漠,也沒有多講,只是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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