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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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沈絮不願意多說一句話,淚痕未幹,額頭的劉海都粘到了一起。

傅毅開了車窗,讓風吹進來。

突然問:“在你心中,白瀝辰,你過世的奶奶,還有那棟快要被拆的院子,哪個更重要!”

莫名其妙的問題,沈絮轉身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他倒來了勁,善不罷休:“回答我啊,哪個更重要!”

“都重要,沒有可比性!”

“怎麽會沒有可比性?你奶奶已經死了,白瀝辰估計也活不了多久,就剩下那所院子估計還能挽救,你告訴我,想不想保住你的院子?”

“廢話,你說呢?”沈絮側過身,用眼角又剮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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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的開始

傅毅卻不怒,將她披在肩上的西裝攏了攏:“在我外套的口袋裏有一張Ruris的會員卡,我查到畢沈岸下周三晚上會去Ruris,他單身一人,你可以趁這個機會去找他。”

“我去找他做什麽?”

“畢沈岸是寶麗國際的當家人,據我所知,寶麗是想用雙桂巷那塊地建酒店,我看過酒店的規劃圖,你院子在巷深處,其實不一定要拆,所以如果畢沈岸願意松口,你的院子就能保住!”

“為什麽突然願意這麽幫我?”沈絮將手伸進他的西裝口袋,果然摸到一張硬卡。

傅毅卻陰鷙一笑:“突然?我這兩年幫你的事還少嗎?”

他說的是事實,沈絮有些心虛,垂頭擠了“謝謝”兩個字。

其實這兩年沈絮這句“謝謝”也沒有少說,有時候傅毅心情好對她溫柔一些,或者大發慈悲對白瀝辰好一些,她便會對他說謝謝。

而每次她說“謝謝”的時候都不敢看傅毅,只是半垂著頭,額頭的劉海就耷拉下來遮住她的大半邊臉,只看到挺立的鼻尖和櫻紅的唇。

一般這種時候傅毅都會對她的感謝嗤之以鼻,直接就冷澀地回敬:“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吧,光這口氣就聽得出心不誠!”

可是今天突然聽她說“謝謝”,傅毅心口猛烈一顫,突如其來的慌張感…

這是他布的局啊,他要一點點把這傻女人引到畢沈岸面前,她居然還說謝謝。

傅毅心裏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不敢看她,只能將眼睛看向窗外。

車子進ru郊區,周圍林立的高樓消失,天幕顯得更加暗沈,路上一片靜謐。

因為少去高樓的遮擋,所以夜風直直吹進車廂,將沈絮肩頭的長發全部吹起來,有幾縷頭發甚至輕撫到傅毅的臉上。

身旁的男人動了動,似乎很嫌棄被吹到涼風,兀自將車窗搖上,冷冰冰地突然開口:“去Ruris那天,記得穿裙子!”。

“為什麽?”

“嗯…Ruris是紅酒坊,你難道還想裹著棉襖進去?”

“……”沈絮吐了吐舌頭,覺得他講得也有道理。

很多年後沈絮回憶那一段,傅毅當時的表情和話語仍然清晰,這是她跨入命運漩渦的最初開始,眼前這個冷傲不羈的男人,拉著她的手,一點點把她送進這道漩渦裏。

一個畢沈岸,一個傅毅…

她遇見這兩個男人應該是厄運的開始,估計是上輩子做了太多壞事。

畢沈岸這幾年都要依賴安眠藥才能入眠,最近腿疼得有些厲害,所以他刻意加大了劑量,吞了大半顆才勉強睡過去,只是睡至半夜依舊醒了過來。

外面似乎又開始下雨,畢沈岸躺在床上都能夠清楚地聽見雨水澆在草坪上的聲音。

腦中不斷浮現沈絮的臉孔,數小時前她還在自己身邊……

關於詡詡的回憶

十一月的雨下得冷清陰濕,沒有閃電和雷鳴。

畢沈岸躺在床上熬了大半個小時,右腿膝蓋以下的部位疼到幾乎麻木,橫豎都撐不住,只能忍著腿疼爬起來。

住的房間是在二樓的最南邊,而酒窖是在一樓儲藏室的下面。

就這短短的幾十米路程,他硬是艱難走了十分鐘才到。

畢沈岸以前很少喝酒的,但是沈詡喜歡喝。

可能搞藝術的人都有些酒性,靈感缺乏的時候就喜歡喝幾口,醉去三分,思緒飛揚,這樣才能激發出創作的靈感。

所以每次畢沈岸阻止沈詡喝酒,她便會舉著酒杯撒嬌:“大哥,你年紀輕輕怎麽這麽刻板?我喝酒是為了找靈感…”

“靈感這東西,喝點酒就能出來嗎?”他向來對她嚴苛,所以還是不允許。

可是沈詡把這個大哥吃的死死的,眉頭一皺,嘴唇一咬,繼續撒嬌:“真是討厭,我這幅畫過幾天就要交的,但是總覺得色調不好…你就讓我喝一點嘛,就一點好不好?”

她去挽他的手臂,嘟囔著嘴討饒。

畢沈岸哪裏吃得消這樣的軟磨硬泡,只能投降。

“好好好,但是你得保證,喝完這一杯就不準再喝了,今天畫不出明天可以繼續…”

“嗯,大哥最好,我保證,就這一小杯!”她咯咯笑出聲,端著酒杯和酒瓶跑遠。

走的時候還不忘輕聲嘀咕:“老古董,當心以後找不到願意聽你嘮叨的嫂子…”

“臭丫頭…你胡說什麽?”畢沈岸作勢在後面追,沈詡抱著酒瓶早就跑遠,但清脆的聲音依舊回蕩在空氣裏…

“……大哥我忘了告訴你,這瓶白葡萄酒不能儲存,必須開瓶即飲,不然酒裏的單寧會變得苦澀,所以今晚我必須把它喝完……哈哈…你上當了吧…”

銀鈴般的笑聲,還帶著點微微的醉意。

她向來喜歡穿裙子,逶迤的絢麗裙擺從他面前掃過,晃蕩著那半瓶晶瑩的白葡萄酒,一路繞過酒櫃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往事不能回憶,太過傷,最好埋在心底。

所以畢沈岸站在酒窖的入口處作深呼吸,然後扶著木質樓梯的扶手慢慢走下去。

沈詡還在的時候,這棟別墅裏還沒有酒窖。

她這麽貪酒,他如果在家裏弄個酒窖是“助紂為虐”。

可是沈詡離開的第二年,畢沈岸便把地下室的空房間叫人收拾出來,重新規劃裝成了私人酒窖,而他出差,也會從世界各地買回不同的紅酒。

他以前甚少飲酒,所以對紅酒沒什麽研究,但是這幾年慢慢學,從紅酒的種類,產地到儲存條件,一點點精透,估計現在去考個專業品酒師都沒有問題。

酒窖要求恒溫恒濕,忌諱所有的白光和燈源,所以酒窖裏陰暗潮濕。

畢沈岸拖著疼到麻木的一條腿,穿過狹窄的通道,越過寬大漫長的酒櫃,借著微弱的地燈,隨手抽了一支瓶子往品酒房走。

睹物思人的把戲

品酒房就設在酒櫃的旁邊,不算寬大的房間,用玻璃隔著,同樣的陰森暗冷。

原木桌上有燭臺,畢沈岸卻沒有將蠟燭點起來。

現在借著黑暗打開酒瓶,倒了小半杯酒,急急地喝下去…

酒精入吼,沁涼冰冷,但腦中的記憶卻更加清晰。

他不想玩“睹物思人”的把戲。

但是每年這一天,他橫豎是要徹夜無眠,再加上膝蓋疼痛,所以都會來酒窖喝幾杯。

今年覺得這黑夜更長,醉意更濃,再加上突然生命中闖進了一個沈絮,帶著那樣一張臉,畢沈岸覺得,連著思念都滿溢。

劉伯終究不放心,睡至半夜去敲畢沈岸臥室的門,裏面空無回應!

孽吧,都六年了…

劉伯搖著頭,找了蠟燭點亮,披著外衣往酒窖走。

已經大半瓶紅酒下去,畢沈岸覺得腿部的疼痛總算緩解了幾分。

眼前景致氤氳,卻能聽見黑暗中響起沈然的腳步聲…

“詡詡…?”他擡起頭,就著蕭冷的空氣喊了一聲。

很快有微弱的光源移過來…照到他臉上,之後是有些略微蒼老的聲音:“少爺,我是劉伯。”

“劉伯…?”畢沈岸瞇著眼睛,借著燭光看清面前的人影,嘴角牽笑,低低說:“嗯…怎麽你還沒睡?”

“我不放心少爺您,所以過來瞧瞧…”

劉伯看了一眼圓桌上的酒瓶,嘆著氣又問:“少爺,您怎麽又喝了這麽多?”

“睡不著,就想來喝一點。”

他依舊埋著頭,托著高腳杯,將整個上身都壓在桌面上…

畢沈岸的父母走得早,他23歲就入了畢氏,上無兄長,硬是張開自己還不算寬厚的肩膀,攬下畢氏這數萬人的生計。

年紀又輕,經驗不足,手下很多人都不服。

劉伯記得畢沈岸剛入畢氏的時候四處碰壁,股東鬧事,下屬挑釁。

但所幸他骨子裏有畢老爺的狠勁,手腕也強,硬是咬著一口氣殺出了血路。

如果劉伯沒有記錯的話,寶麗國際成立那年,畢沈岸應該才只有27歲。

但四年歷練已經讓他褪去所有青澀,站在千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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