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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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養不服的一只狗!

他冷著臉在心裏恨罵,斷定這女人估計沒多少良心,他為她好歹費了兩年心血,到頭來這女人還是在他面前這樣毫無顧忌地直奔另外一個男人。

漸凍人

就這樣一個在前面小跑,一個跟在身後一路垂著頭撒悶氣…

突然前面的身影停下,沈絮回頭,低聲問:“能不能讓我一個人進去?”那柔軟的調子,且帶了一點懇求的口氣。

傅毅眉頭又皺到了一起,這丫頭身上有難馴的倔氣,傲骨十足,也只有在涉及白瀝辰的時候她才能像現在這樣溫順幾分。

“你怕他見到我?又不是不認識。”

“我知道,只是我今天想跟他單獨呆一會兒。”

傅毅定定看了沈絮幾秒,回答:“好,我在門口等你…”

V-1203病房在走廊的最後一間,門上亮著“請勿打擾”的指示燈。

沈絮輕輕推門進去,先經過一個隔間,小床和沙發上睡著兩個護工,再推開隔間的門,裏面才是病房。

撲鼻的薰衣草氣息,空氣凈化系統自帶的香氛功能,整個病房寬敞舒適,暖氣很足,加濕器也向外“撲撲…”送著濕氣。

白瀝辰就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應該已經睡著。

沈絮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床上那張睡著的臉。

兩周不見,他最近似乎又瘦了,原本俊朗的臉型顴骨突起,臉色也不大好,睡夢中都皺著眉。

肌萎縮側索硬化癥(ALS),又稱盧?格裏克癥,罕見病,病因不明,目前無法治愈。

病癥早期體現在四肢,四肢有小部分肌肉開始萎縮,漸漸蔓延到其他部位,中期手腳失去知覺,生活自理出現障礙,慢慢開始半身癱瘓,最後出現吞咽困難,呼吸衰竭,步入死亡。

這是一個漫長的神經退行型疾病,但整個過程病人的意識和記憶都很清晰。

也就是說,病人需要在智力正常的情況下,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失去所有作為人的感官和功能,最後只剩下眼珠可以轉動。

所以在醫學之外,這種病還有一個更為形象而又淒美的名字,叫“漸凍人”!

白瀝辰是在兩年前發現這個病,先是莫名其妙的摔倒,之後手指開始麻木酸疼,兩個月後確診,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改變了他的命運,也改變了沈絮的一生。

沈絮盡量放輕腳步走過去,但床上的人還是動了動,肌肉萎縮帶來的痛苦,日夜折磨,所以白瀝辰這兩年的睡眠變得很淺。

睜開眼,沈絮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吃力笑了笑。

“枕夏,你怎麽來了?”

沈絮沒有料到他會突然醒,臉上悲戚的表情沒有及時收住,立刻轉笑,所以表情顯得有些滑稽。

“想你了,剛好有空,就來了…”她努力笑,笑得不自然,自己也覺察出了,所以悶著頭就走到白瀝辰的病床邊。

床上的人想要撐著坐起來,但努力了幾次,手臂依舊使不上力。

他還要費力掩飾:“今天白天在崇明湖邊轉了幾圈,累得很,所以有些撐不住了…那個…你去幫我喊護工吧…”白瀝辰眼光閃爍,小心翼翼。

毫無防備的笑

沈絮的鼻子開始酸,但臉上表情佯裝正常,自己走過去,溫柔說:“護工都睡了,我扶你吧…”說完便憋著勁將白瀝辰扶起來。

扶得有些吃力,因為她明顯感覺到阿辰的手臂和上身已經毫無知覺。

又嚴重了嗎?萎縮和失覺已經蔓延到胸bu了嗎?

沈絮不敢問,喉嚨酸疼,眼眶都開始泛紅。

其實她已經越來越不敢來醫院看他,因為每看一次就能發現他的身體又麻木了一寸,這種感覺就像淩遲之疼,看一次,就仿佛上一次刑。

最痛苦的是,她看著他漸漸萎縮,她卻無能為力。

白瀝辰不想讓她知道自己上身開始失覺,所以強撐著靠在床靠上,岔開話題:“這麽晚了,這地方也挺遠,你怎麽過來的?”

沈絮不知如何回答,但白瀝辰很快就看到她肩上披的男士西裝,淡淡笑著問:“他送你過來的?”

“嗯,下午去了畫廊,今天畫廊有A.S的畫展,剛好他去接我,我估計他也是順路,所以…”沈絮努力想要掩飾,但白瀝辰似乎並不在乎,很快繞開:“畫展好看嗎?”

“好看,規模很大,展出了A.S生前好多作品。其中有幾幅還是我修覆的呢”沈絮沾沾自喜,語氣盡量輕快順暢。

白瀝辰似乎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笑著接話:“很喜歡吧…有機會我陪你去看一次。”

但是聲音有氣無力,像輕飄飄的煙。

沈絮趕緊點頭:“嗯嗯嗯,明年,明年詡?舊再開A.S畫展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去!”

“好,一言為定。”白瀝辰笑得更開,露出潔白的牙齒,顯得整張臉孔更為消瘦。

沈絮看得心裏呼呼疼,可又不能表現出來,便學著他的樣子也努力笑,越笑越覺得像花癡。

白瀝辰強撐著上身,伸出一只手臂去揉她的額頭:“笑成這樣,不就陪你去看一場畫展嗎?以前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事,也沒見你樂成這樣!”

“哪兒沒有,以前我是樂在心裏!”沈絮終於咯咯笑出聲,一臉俏皮,惹得白瀝辰只能搖著頭再陪她笑

……

傅毅站在病房的門外,一根煙已經燃到盡頭。

病房裏的氣氛似乎很好,那野丫頭清脆的笑聲都已經傳到他的耳朵裏。

他總說沈絮一身硬骨頭,只有在這病秧子面前她才會如此毫無防備的笑。

莫名的煩躁,傅毅摁滅煙蒂,又掏出另外一根點著…

“裙子很漂亮,以後要多穿,別老是牛仔褲加T恤,像個男孩子…”

“你這話什麽意思?敢情以前我穿褲子的時候你一直不喜歡啊!”

“怎麽老是曲解我的意思!”白瀝辰也笑出了聲,“只是覺得,你穿裙子,更好看…”

傅毅有些聽不下去了,一邊抽著煙,一邊往走廊的另一側走。

你的幸福最重要

白瀝辰坐不了太久,腰間開始麻木,上身順著床靠往下癱,沈絮看著他吃力的模樣心疼,便搖下床靠讓他平躺下去。

“早點休息吧,我也該走了。”

“是回學校嗎?這個點,宿舍已經關門了吧?”

白瀝辰多問了一句,沈絮眼光閃爍,他苦笑一聲,突然開口:“枕夏,沒有關系,你跟誰在一起都不必覺得愧對我,我們之間沒有承諾,只要你過得開心,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很普通的幾句話,卻讓沈絮的心口撲撲跳,擰著手指不說話。

白瀝辰提高了幾分聲音,重覆:“傻丫頭,我說的話,明白了嗎?”

“不明白!少扯皮…”她擡頭狠剮了他一眼,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你早點休息吧,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等等,他是不是在外面?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

沈絮走出病房,找了一圈,發現傅毅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她走過去,低聲問:“阿辰想見你,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傅毅捏著半截香煙,沒回答,猶豫幾秒,沈著臉轉身往病房走。

沈絮追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大半截煙:“這是醫院,不能抽煙!”

傅毅走進病房的時候腳步很重,他沒那麽好的耐心像沈絮那樣小心翼翼,所以隔間的護工被擾醒,見到傅毅站在面前,立刻爬起來恭謹地鞠著身打招呼。

“傅先生,您來了?”

傅毅點了點頭,徑自推門進去。

白瀝辰見到傅毅,想要強撐著自己爬起來,可是手臂無力,任憑額頭上都疼到冒冷汗,依舊爬不出。

身後的護工見狀趕緊上去扶,白瀝辰一開始還想拒絕,但無奈實在爬不動,只能由護工一左一右將他架起來。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尷尬,白瀝辰捏著被角,微微緩過神才開口對床前的護工講:“你們先出去吧!”

傅毅沒作聲,見護工離開,他也慵懶地倒在沙發上,也不看床上的人呢,低沈的一句:“這麽鄭重其事的樣子,有事?”

“對,有事…”白瀝辰的聲音低弱沙啞,還透著幾分尷尬。

他知道這幾年自己的醫藥費全部來自眼前這個男人,他也大約已經猜到這個男人與枕夏的關系,所以心裏多少有些涼澀。

但是沒關系,只要枕夏過得好,他自己心裏的情緒可以忽略過去。

“傅先生…”白瀝辰又喊了一聲,因為很少跟眼前這個男人有正面接觸,所以一句“傅先生”繞在舌尖有些生澀。

傅毅懶懶擡起頭,皺著眉:“嗯?看你好像最近病情又加重了,所以直接說吧,到底什麽事?”

白瀝辰深呼吸,開口:“能不能,麻煩你以後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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