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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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畢沈岸往一樓走。

沈睡的記憶

再次肌膚相貼的親近,沈絮身上依舊沾著淡淡的松節油氣息。

畢沈岸右腿的疼痛愈發劇烈,但這些都不足以抵擋內心焦灼的痛苦。

又是十一月八號!

六年前的這一天,沈詡在她懷裏咽氣,從此每年的十一月八號都成了他的受難日。

而六年後的今日,他卻無辜就看到這麽一張與沈詡相似的臉,雖然明知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但是畢沈岸情難自抑。

有些感情,二十多年日夜累積起來的熟悉和親近,單單一張面孔,就能喚起他所有沈睡的記憶。

兩人已經走到一樓大廳的出口處,門口的保安見畢沈岸走出來,趕緊上前為他打起傘。

畢沈岸將傘接過來自己拿在手裏,問身旁的沈絮:“你會不會開車?”

沈絮搖頭,她哪裏會開車啊。

“那算了,你先扶我去車裏!”畢沈岸很不客氣地指使,沈絮聽話,一路扶著他去停車場。

其實沈絮的腳傷也未好,所以扶著畢沈岸高大的身軀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車上,沈絮站在車外,問:“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腿疼得這麽厲害。”

畢沈岸靠著皮椅,不說話,只搖頭。

沈絮有些無趣,覺得眼前這男人琢磨不透,像是看似平靜,實則濃烈的酒。

外面還下著雨,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她便用手擋著自己的額頭,打招呼:“既然你不去醫院,我就先走了,不然又要趕不上末班車了。”

畢沈岸依舊不回答,連眼睛都閉起來。

沈絮吐了吐舌頭,這男人怎麽這麽不懂禮貌,遂也不再說,轉身就往馬路走。

畢沈岸轉頭,看著她墨綠色的身影走入雨裏,受傷的那只腳用腳尖著地,所以整個人一瘸一拐,眼看就要消失在夜幕中。

這丫頭,怎麽下這麽大雨都不打傘!

畢沈岸無奈搖搖頭,心裏空澀得陰郁。

可是很快,那道墨綠色的身影卻又突然回頭,興匆匆地往回跑。

跑到車前,敲著畢沈岸的車窗,氣喘籲籲地道:“對不起,我想起來了,還欠你上次打車的錢呢。把發票給我,我把錢還你…”

畢沈岸終於轉頭,死死盯住沈絮的臉,心口有根弦越崩越緊。

沈絮不明白他的意思,又催:“發票呢?給我。”

他卻答非所問,苦澀笑,用沈啞的聲音講:“沈絮,能不能上車,陪我坐一會兒……”

所以命運是一道咒語,輪回輾轉,誰都逃不掉!

傅毅其實不用花這麽多心思去籌謀,只需要沈絮這張臉,擺在畢沈岸面前,他根本就毫無招架之力。

車裏開了暖氣,沈絮又淋了雨,所以她一上車就打了一個寒顫。

畢沈岸突然就有些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過去。

“披上,會感冒!”略帶命令的口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絮卻沒有接外套,因為她思維清醒,知道身旁這男人只是她的同事。

“不用了,我底子好,沒這麽容易生病。”她故作輕松的笑,其實心裏已經緊張到不行。

這男人表面溫雅,但不知為何,沈絮覺得跟他在一起,總有種無形的壓力。

一瞬間的沈迷

畢沈岸見她不接外套,索性自己傾身過去,將那件外套披到她肩上,順手將衣領攏了攏,聲調柔和地說:“披好,這種天氣穿裙子,不合適!”

“……”

突如其來的親昵,如前幾日他那突如其來的摟抱。

沈絮有一瞬間的沈迷,繼而耳根發燙,意識全部亂了套。

畢沈岸卻又想到沈詡,沈詡也喜歡穿裙子,一年四季的長裙,不管天氣。

所以畢沈岸最初對沈絮的動心,全部始於對詡詡的懷念和奠祭。

車裏恢覆安靜,氣氛有些壓抑。

沈絮嘗試著找話題:“因為想還錢給你,所以這幾天我問了畫廊好多同事,但是貌似都不認識你。”

“我不常來畫廊,所以很多人不認識。”

“那你也是兼職?”

“……”畢沈岸突然不接話,轉了話題:“剛才看你走路有些偏坡,是不是腳傷還沒有好。”

“……”沈絮沒詞,因為她的智商有些跟不上畢沈岸的節奏。

他卻不介意,繼續問:“這麽久了,傷還沒有好?是不是沒有去醫院換藥?”這口氣,不像同事,倒有些像因為關心而溫怒的親近之人。

沈絮皺了皺眉,準備扯謊繞開話題,可畢沈岸卻已經躬身過來,直接拉過她的腳替她脫掉鞋子。

天……他想怎樣!

沈絮咽著氣,急躁地將腳往後縮,但腳踝被他握得更緊,最後襪子被他扯掉,整個光.裸的腳便露了出來。

她屏住呼吸,不敢再動,只能用牙齒死死咬住嘴唇。

畢沈岸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越距,低頭查看她腳底的傷,紗布已經揭掉,只用創可貼敷衍地蓋住傷口。

果然是沒有去換藥!

“傷口這麽深,剛才下雨也不打傘,要是感染了怎麽辦?”

“……”

“是不是走路還很疼,剛才扶我過來,為什麽不說?”

“……”

“老是讓我.操心,一點都不聽話,詡詡…”畢沈岸頓住,舌尖都在打顫,擡頭對上沈絮探究的眼神,心口像有團火焰瞬時熄滅。

記憶如沼澤,他踩上去便能立刻**。

但是對上面前這雙眼睛,他才清醒,清醒眼前的人,並不是他的詡詡。

畢沈岸咬了咬牙根,眼底浮起不易察覺的苦澀,很快松開沈絮的腳,身體往後倒,閉上眼睛沈沈的呼吸。

這一切來得太快。

上一秒他還握住自己的腳踝責備關心,下一秒卻像陌生人一樣沈默不語。

沈絮覺得莫名其妙,這莫名其妙中還隱隱夾雜著一絲惱,覺得這男人毫無道理的親.昵和冷漠,像在耍人!

但是畢竟兩人不熟,她又不能多問,只能抿緊唇,將腳縮回來。

車廂裏再次恢覆安靜,只餘沈絮穿襪子的窸窣聲。

好在電話鈴聲適時響起,打破這難捱的尷尬氣氛。

一半火焰,一半海水

沈絮的電話,接起來,傅毅有些低沈的聲音。

“在哪兒?”

“在畫廊,正準備回去!”

“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找我有事?”

“想見你,所以今天住我那裏去!”

“……”沈絮將手機摁住,用餘光掃了一眼畢沈岸,所幸他仍舊閉著眼睛,仿佛對她的電話絲毫不感興趣。

她松一口氣,壓著聲音斥:“你毛病啊,現在這麽晚了,明天我還有課,再說今天也不是周末,憑什麽要我住你那裏去!我不去!”

“行,那白瀝辰,你還想不想見!”

“……”沈絮咬著牙,惡狠狠地吼一聲:“知道了,去學校門口等我。”

掛了電話,畢沈岸依舊在閉目養神。

沈絮心裏覺得火,怎麽她遇上的男人,一個個都這麽陰陽怪氣。

傅毅陰晴不定,她忍了,因為畢竟白瀝辰還在他手裏!

可身旁這男人,她都不算認識,莫名其妙受他溫柔再受他冷遇,靠!

沈絮籲口氣,調子也寒了幾分,問畢沈岸:“對不起,我還有事,你的腿要是還疼,就去醫院看看吧。”說罷就要開車門下去,但身旁的男人卻按了一個鍵,車門被鎖死。

“餵,你幹嘛啊!”沈絮急吼,但畢沈岸依舊不語,只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開出去:“坐好,系安全帶,我送你回學校!”

……

這便是一開始畢沈岸和沈絮的相處模式,上一秒寵,下一秒冷,一半火焰,一半海水。

傅毅坐在車裏,看著畢沈岸的車子漸漸開到校門口。

沈絮下車,將肩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畢沈岸,但車裏的人沒有下車,直接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待畢沈岸的車子開出去數十米,傅毅才按了按喇叭,沈絮回頭,見馬路對面雨簾中停的龐然大物。

走過去,開門上車,傅毅的眼光依舊盯著前面不遠處的那個車尾燈,問:“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誰?”

“我畫廊的同事!”沈絮老實回答,傅毅卻笑。

畫廊的同事?原諒他,他無法不笑。

畢沈岸因為腿疼,所以車子開得極慢,開出一段距離,忍不住從反光鏡往後看,剛好看到沈絮上了馬路對面的一輛車,很快那輛車就調轉車頭,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離開。

其實剛才沈絮在他車裏的那通電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只能怪當時車裏太靜,連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他都聽得一字不落。

那男人說想見她,說想要她住他那裏去。

畢沈岸手指捏緊方向盤,轉身看到副駕駛座上那件沈絮剛剛披過的外套,抿緊唇,直接將外套扔到車後座!

那種女人披過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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