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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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為露敘述的?音沈穩,語氣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從她口中訴說的,有關自己過去的那些事,不過是她人生中淺淡且不值得一提的一筆,甚至都引不起她的情緒波動。

說來也是。

且不說當初那些事在露露這裏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單論露露的性格和對?江家人的態度,她大概也是不會太將那些人放在心上?,放在眼裏。

畢竟,那些個所?謂的家人,正?是處心積慮想要殺掉她的人啊。

想到這裏舒夢裏難受極了,對?江為露的心疼一下子湧上?心口,堵得眼眶發澀。

她伸出手緊緊環住躺在自己身旁的人,乖巧粘人的貓一樣,在江為露頸窩輕輕蹭了蹭。

?音軟糯的開口安慰對?方。

“當時那段日?子肯定很不容易吧。抱抱,不難受。”

她心軟時候下意識抱過來的姿勢實在是太親昵了,柔軟手臂緊緊摟著江為露的腰,軟若無骨的腰身也隨之貼上?江為露,嚴絲合縫。

也因此,直接讓江為露深切的感受到了她的柔軟。

江為露呼吸一窒,忍不住輕嘶一?。

吐出一口氣想讓自己平靜一下,卻不想得到反效果,呼吸?反倒越來越重。

江為露向來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行?動派。

聽著舒夢裏溫柔安慰她的?音,又稍微動了動手臂更?真切的感受了下姐姐的柔軟之後?,緩緩停下了講述的?音。

忍了不到兩秒,伸手錮住舒夢裏的腰將人抱的更?緊,隨後?驟然回頭吻住了身邊柔柔軟軟的人。

江為露的吻一如以往強勢又熱烈,尚且帶著方才瘋狂之後?的欲色,攻城略地之時又滿載著纏綿愛意,簡直讓人避無可避。

一下子就讓猝不及防被親住的舒夢裏,似是猛然飄入雲端,卻又快速沈入海面,柔軟的像是春天裏的花瓣。

難分難舍好?一會兒?。

在對?面之人徹底過火都準備翻身上?來壓住她的時候,舒夢裏終於是回過神來。

伸出手時眼尾還飄著動情的嫣色,但還是狠心的把江為露給推開了,舔了舔唇說道。

“說正?事呢,你可別想亂來糊弄過去,快說,當初那個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還真是會誣賴人,哪裏是我不想說,明明是姐姐貼上?來勾引我的……

“好?好?好?,我說我說。”

江為露那麽想著的時候,側眸看到舒夢裏要咬人一樣嗔怒的小眼神,忍不住失笑,寵溺的開口連道幾??好?。

只不過。

她到底對?那些破爛不堪的過往沒那麽上?心。

被姐姐推開之際還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人,眸光一分也不舍得移開的上?下打量著舒夢裏,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一樣。

然後?不死心的飛快側頭在姐姐唇上?親了一口,才得逞般的笑著重新躺了回去。

之後?在舒夢裏羞惱的催促下,終於重新開了口。

而舒夢裏聽到江為露再次開始的講述也安靜下來。

輕輕挪了挪拱回對?方懷裏,安靜的趴在她心口上?,聽著江為露清冷裏帶了絲欲色的?音,跟隨著她回到了當初事發之後?的那段時光。

那個驚險萬分的夜晚,江為露中了那一槍之後?,好?歹是沒再出意外。

一槍之後?兇手暴露被及時擒住,江為露也被轉而送進醫院。

之後?得到消息的李家和沈央的人連夜趕來,護住了受傷的江為露,這才使得她徹底脫離危險。

而且另一個好?消息是,江老爺子也並?沒有出什麽事,只是那斷時間恰好?被事情絆住,才一直沒能和江為露取得聯系。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江為露身體上?的傷在慢慢好?轉,可心裏的那個血窟窿卻再也填不上?了。

得知小鏡子再也修不好?,自己也可能再也見?不到姐姐之後?,她簡直狀若封魔。

於是瘋著瘋著,就把註意力全部?放到追查幕後?黑手之上?。

她一定要把那幕後?之人揪出來,讓他生死不能!

而那個時候,距離槍擊事件已經過去三四個月有餘。

江老爺子在得知這件事之後?簡直震怒,下令徹查,與這件事有關系的一個也不許放過,全都要揪出來。

江為露那時候在A城就查出來了的事,震怒之下的江老爺子怎麽可能查不出來。

所?以沒過多久,就將張簡的幕後?指引者,江二伯給揪出來了。

當時,二伯坐在江家大廳的沙發上?,面對?著殘殺晚輩的指控,以及大家或驚訝或幸災樂禍的目光簡直錯愕。

反應過來之後?撲通跪在江老爺子面前沈?辯解,說,自己確實討厭江為露也覺得她不配當江家的繼承人。

他也確實有吩咐張簡給江為露使絆子,讓她出醜辦不好?這次的事情。

但是!他絕對?沒有指使人行?兇殺人!

也並?不知道兇手為什麽要殺江為露!

二伯當時的辯解字字懇切,簡直真誠無比。

大膽的承認了自己的小肚雞腸,卻也堅決不承認那項最嚴重的罪行?。

可縱使他說的再真摯,賣相再可憐,江家這群冷心冷肺的也沒一個人信,皆面無表情看著他,像是在看小醜。

只不過。

二伯到底是江家的子弟,而且現下沒找到確切的證據,總不能魯莽定罪。

於是,現在事件的矛盾點就落在了兇手身上?。

只要弄清楚兇手究竟是受誰人指使,那也基本?弄清楚了幕後?之人是誰。

可是不巧又巧。

就在即將再次提審兇手的時候,兇手在監獄裏自殺了。

所?有的線索似乎隨著兇手的自殺就此中斷,無法再查下去,也無法再盤問究竟是不是二伯指使的他。

表面上?來看,二伯似乎逃過一劫,因為似乎永遠沒有辦法再指認他了。

可是看問題並?不能看表面。

這事情發生的越巧合就越讓人狐疑。

讓人禁不住想,兇手的死,會不會是唯一從中得利的二伯下的手。

二伯也不算笨,當時想清楚了這一點,登時臉色慘白。

他想辯解說不是自己做的。

但是很可惜,當時的江老爺子已經厭倦了這些小輩的勾心鬥角,而且想著如此敲打一番眾人也好?。

因此什麽也沒說,只是青著臉揮揮手,任由警察將二伯帶走詢問。

事情似乎就此塵埃落定,大家都覺得槍擊事件的幕後?黑手就是二伯無疑。

可是江為露卻還是那個想法,她覺得太過巧合了。

偏偏她察覺到張簡是二伯的人,張簡就對?自己下手了。

偏偏要查張簡究竟是受誰的指使,張簡就死了。

哪來這麽多偏偏,哪來這麽多巧合。

所?以當時瘋魔一般滿腦子覆仇想法,發誓一定要揪出幕後?黑手的江為露,並?沒有相信這輕易就得出來了的結果。

她獨自一人繼續暗中調查。

結果這一查,查出不對?勁兒?來。

當初她被刺殺被槍擊之後?,沒能聯系上?江老爺子。

後?來經過了解,是因為老爺子身體不適,所?以由二伯陪同著去江家私人小島上?療養去了,所?以信號不是很好?,也沒看手機。

這樣看來,事情似乎又與二伯脫不了關系了。

偏偏老爺子就在這個時候生病,偏偏就又是由他陪著。

可是江為露並?沒有輕易相信這表面之象,撇開二伯之後?繼續往下查。

這一查,又發現了一件很巧合的事。

在江老爺子所?去的私人小島的療養院裏,有位醫生,居然曾在江為露媽媽生她時,難產去世的那家醫院裏工作過。

能查出這件事並?不是意外。

因為這事是江為露拜托小姨沈央一起查的。

而沈央在江為露的媽媽宋芷去世之後?,始終不願意相信對?方意外死亡,忍著傷心調查。

並?且費盡周折拿到了醫院工作人員的名單,牢牢記住了每個人。

所?以這次一查,沈央就發現了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疑點。

這一下就連沈央也來勁兒?了,再加上?江為露將這件事告訴了江老爺子,三位一起查,抽披扒骨,終於尋到了蛛絲馬跡。

江家大伯在人前的表現向來溫吞儒雅,似乎是很溫和的一個人。

而他人生中的一大習慣就是資助貧困學生,這件事一直堅持了許多年,到如今,由他資助過的人不知幾?何。

而恰巧,這位醫生就是大伯所?資助過的其中一位。

只是,這是暗中的,幾?乎沒有人知道,關於他們之間這層聯系被抹得幹幹凈凈。

若不是江為露,江老爺子,沈央聯手去查,倒可能真叫他給蒙蔽了。

如此遮掩必有異常,幾?個人狐疑的查下去,終於得到了更?多真相。

原來,這名大伯手下的醫生,在江為露媽媽生產時,曾有過一段詭異且查不到的行?蹤。

原來,爺爺這次生病,是大伯在其中搞鬼。

原來,真正?將爺爺絆在島上?,讓江為露自亂陣腳的人,竟是大伯。

原來,就連張簡都是大伯的人。

這樣一件件事浮出水面,拼湊成真相。

當年江為露的媽媽或許並?不是難產而死,而且這件事與大伯有密切的關系。

當年他便如此兇殘的動手,阻止了江銘的崛起。

而今隨著時間的增長,如法炮制之時更?加大膽,竟想直接除掉江為露,隨後?栽贓到二伯身上?。

一舉兩得,除了兩個眼中釘。

所?以,大伯就是那個想要殺掉她的幕後?之人。

而且依照江為露的猜測,這位手段激烈血腥的幕後?人,與她十三歲那年指使柳意廢掉她一只手的就是同一個人。

所?以,大伯就是當年那個神秘人。

誰能想到,往日?裏總是儒雅和藹的大伯,背地裏竟瘋狂如斯,為了達成目的竟不惜幾?次三番殺人。

抽絲剝繭似乎終於得出真相。

江老爺子簡直被氣得要死,江家也整個沸騰了。

當時一群人聚在江家大廳裏,向來冷漠的江銘簡直震怒。

眼裏通紅滿是紅血絲,忍不住上?前拽住他大哥的衣領質問,為什麽要殺掉宋芷,為什麽要這樣害他。

當時大伯知道自己落敗,倒也不見?頹喪。

只是笑,保持著最後?的風度什麽也不說,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幾?次指使殺人的瘋子。

江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著混亂的大廳半晌,終於什麽也說不出來。

就此,大伯被帶走,倒是洗刷了二伯的冤屈,只是不管怎麽樣,這個人以後?在江家也擡不起頭來了。

於是這一番折騰下來,江家的正?式繼承人也就剩江為露,江銘,以及大伯和二伯家的孩子了。

只是大伯二伯家這幾?位,還不如他們的父輩聰明,哪能玩的過江銘和江為露。

所?以也可以說是,那時候江家繼承人的角逐就剩江為露和江銘。

江家的局勢暫時以對?抗之勢落下帷幕,漸漸恢覆平靜。

一切似乎就此塵埃落定。

直到兩個月後?,意外登門的江雨惜找上?了江為露。

只說了一句話?,張簡這個人還有的查。

當時,這話?讓江為露忍不住的皺起眉頭。

倒不是覺得江雨惜在誆騙自己,因為對?方和她並?沒有利益沖突,因為江雨惜已經沒有資格爭江家那個位子了。

反倒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對?付江銘。

江銘?那時候的江為露心中一緊,覺得自己似乎是漏了什麽。

當初的刺殺事件,其中的關鍵點就是兇手。

可是當時的兇手突然死去,以至於線索突斷,無、從可查,甚至直接讓人懷疑這是二伯動的手。

直到後?來大家查到張簡其實是大伯的人,才警覺這或許是大伯栽贓的手段,也就沒再查下去了。

現在看來,再查下去,或許還會有其他的發現?

只是這一次,江為露沒再勞煩老爺子,而是和江雨惜一起聯手查了下去。

一則是怕打草驚蛇。

二則是江雨惜這些年生活在小江宅,漸漸取得了江銘的信任,知道了他不少?事,更?方便下手。

而這麽一查,江為露她們也發現了那個隱於深處的大秘密。

張簡他,不是二伯的人。

也不是大伯的人。

而是江銘的人。

江為露就說她覺得奇怪,依當時的情況只要張簡想,分明是可以直接背後?偷襲悄無?息的殺掉她的。

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張簡沒有,反而是選擇搏命的方式。

現在看來,原來張簡就是枚棄子,從一開始就打著暴露的目的去殺江為露,故意將這件事情掀開展露到人眼前。

這樣一來。

江為露由門口補槍的保安殺死,走不出公司大門。

江家必定追查下去,這樣一來,倒黴的只會是大伯二伯。

而張簡真正?的指使者藏於背後?,一箭三雕,將會成功獨吞江家這塊蛋糕。

他將是江家新的掌權者。

所?以那一夜的博弈,是大伯二伯江銘以及江為露的四方糾纏。

江為露是靶子,誰都想除掉她。

二伯是刀柄,想對?付江為露,卻愚蠢的被人握在手裏隨意玩弄。

大伯是刀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妄想讓張簡悄無?息除掉江為露,再嫁禍給二伯一箭雙雕。

江銘是刀尖,輕輕扭動張簡這顆棋子,讓二伯的局直接敗露,他才是那個隱在暗處毫不起眼,卻真正?致命的人。

其實這許久以來,二伯隱藏的太好?,江銘並?沒有確切的查出來當初那個害他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但這不妨事,查不到也能猜到,不是他的好?大哥就是他的好?二哥。

也不重要了,索性一窩端走,讓誰也不能跟自己爭。

所?以當江銘從安插在大伯那裏的眼線張簡那裏,得知了對?方的計劃後?,有了主意。

他不需要參局太多,只需要悄悄的動一動張簡這個重要的支點就可以。

於是二伯原本?完美的計劃出現了漏洞,張簡成了不可控因素,扳動全局將所?有人都繳入網中。

只是很可惜。

江銘怎麽也料不到,江為露身邊當時有舒夢裏在,就這樣救了她一命,也陰差陽錯破了江銘的局。

所?以那一夜,真正?想殺掉江為露的,不止是江家大伯,還有她的親生父親。

那個為了江家那把椅子,為了得到江老爺子的賞識,已經快瘋了的,什麽都可以不顧的男人。

終於知道真相的那天,江為露這個當事人竟顯得格外平靜。

平靜的將這件事告訴了江老爺子,也平靜的接受了父親要殺自己這件事。

甚至最後?。

還和為母親報了仇的江雨惜,平靜的看著一朝敗露,不可置信到發瘋的江銘被警察帶走,送了他最後?一程。

然後?姐妹倆面無表情的分開,背道而馳。

而這件事過後?。

江家的三位直接把自己折騰沒了。

江老爺子上?了年紀身體本?來就不好?,直接被氣病倒了。

其實說來也是有因有果。

江家這三位沒一個正?常的,和江老爺子的教育方式也不無關系。

當初的江老爺子若不是用養狼的方式來養孩子,或許也不會這樣。

直到他妻子去世,終於念起親情,可是卻為時已晚了。

也因此。

江為露成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最後?的勝者。

有關過去的故事不長,江為露慢慢悠悠講著,一會兒?就說完了。

說完以後?,她表情平靜,眸中也是波瀾不驚,似乎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對?她全無影響。

反倒是舒夢裏從字裏行?間聽出來當時的驚心動魄,即使躺在江為露懷裏感受著對?方的溫柔,仍忍不住的脊背發涼。

原來那個晚上?,竟然牽扯了這麽多。

原來當初想要暗害露露的,還有她的親生父親。

這簡直是,簡直是……

多讓人心寒啊。

舒夢裏想說些什麽,可是開口之際嘴唇微抖,竟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而且露露的媽媽居然很有可能是被她大伯……

這諸多事情堆加在一起,露露該有多難過啊。

江為露側眸,看著懷裏柔柔軟軟眸含水霧的姐姐,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伸手將舒夢裏抱的更?緊了,開口時語氣平靜。

“姐姐不用擔心,我沒事的,江家那些人的面目我早就看清了,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我也不意外。”

“至於我媽……”

說到這裏,江為露眼簾輕垂,劃過絲悲傷的弧度。

“說實話?我都沒見?過她,所?以有時候想起來連悲傷都無處安放,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聽她這麽說,舒夢裏難受極了,趴到江為露身邊急忙去安慰她。

江為露看到她擔心的樣子倒是回過神來,伸手揉了揉姐姐柔軟的發絲,眉眼溫軟。

怕舒夢裏難受,於是轉移註意力的開口道。

“姐姐不用難過,都過去了,現在能找到你真的很幸福。”

“別說我了,倒是說說你,不是說一換一嗎?昨天晚上?姐姐你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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