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四次穿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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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為露是聰明的。

即使這會兒心裏再怎麽慌張,也知道這情緒在此刻沒有絲毫用處,只會影響自己的判斷。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站起來,努力的運轉腦子。

她要找到鏡子。

她必須找到鏡子!

快速的穿上衣服,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推開浴室門,江為露敏銳的註意到反常之處。

浴室門在此刻安靜合著,牢靠的守衛著裏面的東西,原本該是正常的。

但是!

江為露分明記得自己進來之前,因為擔心姐姐心緒不寧,沒把門關緊。

漂亮的桃花眼微瞇,唇間溢出冷哼。

她就說麽,難道東西放在這裏會憑空消失不成?

江為露沈著臉走出浴室來到臥室裏,沈穩踱步仔細觀察了一番。

室內的窗戶沒有被開過的痕跡,門也沒有。

那還真是奇怪了,進來的人會穿墻嗎?

雖然也不一定。

但是在江家丟東西怎麽會是巧合?

丟的還偏偏就是自己最珍貴的,只有江雨惜知道它對自己重要性,卻沒能奪走的鏡子。

江為露冷笑一聲,心裏有了決斷,打開臥室門直接走了出去。

“砰砰砰!”

“砰砰砰!”

“江雨惜,開門!”

江為露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敲門的力度大到似乎要將門戳個洞。

可偏偏裏面的人跟沒聽到一樣,直到江為露暴力的敲門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的來開門。

吱呀。

臥室門警惕的只開了道縫,江雨惜臉色極臭的半張臉露出來,口中沒好氣。

“你幹嘛!”

但是江為露根本就沒耐心聽她說話,在門剛開了一絲縫隙的時候,就一巴掌拍到門上將它推開,強硬的走進了江雨惜的房間。

她動作霸道力度又大,江雨惜哪能防得住,毫無懸念的被一把推開,眼睜睜看著不速之客進了門。

江雨惜要氣炸了。

“江為露你幹嘛!”

然而對方跟沒聽到似的,徑直走進門內,旁若無人的在房間裏翻翻找找。

江雨惜用力一甩門,怒不可遏的沖過去。

“江為露你到底要幹什麽!”

江為露被沖過來的人攔著,也就順勢收回了手。

這次終於沒了以往常掛在唇邊的溫良笑容,眸光銳利的看著身前的江雨惜。

江雨惜被她這兇狠的眼神嚇了一跳,一下子松開手,再開口時連聲音都結巴了。

“你,你幹嘛?”

江為露漂亮的桃花眼裏似乎含著鋒利的刃,聲音冷凝。

“江雨惜,你以為我很好欺負?”

“你什麽意思……”

“啪!”

清脆響亮的一聲,江雨惜的臉被強勁的一巴掌扇的直接歪了過去。

粉白的小臉驟然浮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江雨惜被打的楞了一下,直到臉上火辣辣的痛感隨之騰起才反應過來,隨之而來的噴湧而上的羞恥感。

她憤怒的揚起頭,朝著江為露沖過來,看這架勢是要和人拼了。

“你他媽瘋了!”

“啪!”

幹脆利落毫不猶豫,力道更大的一巴掌,直接把江雨惜扇倒在地。

江為露低頭看著她,眼神裏不帶一絲溫度,矜貴優雅的富家大小姐頭一次爆了臟話。

“知道我他媽是瘋子,你還敢來惹我?”

“江雨惜你還真是,又蠢又毒屢教不改。”

惡毒的妹妹被一巴掌扇倒在地根本起不來,她跪坐在那裏捂著臉,腦子被扇的嗡嗡響,眼淚都要掉下來。

“你進來之後就一句話不說,還突然打人,鬼知道你要幹什麽!”

“你當然知道,我的鏡子在哪裏?”

她的話被江為露沒有感情的聲音直接打斷。

江雨惜一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呵。”

江為露輕蔑的笑了一聲,眼睛微瞇。

之後彎下腰,一把拽住坐在地上的江雨惜的長發,手上一用力,小孩兒漂亮的掌背筋骨暴起,直接把江雨惜拽起來拖著走。

長發被人毫不憐惜的暴力抓起來,江雨惜覺得自己頭皮都要被扯掉了。

一下子嚇的哭出來,雙手用力的抓撓江為露的手背,小腿兒使勁撲騰。

“江為露,你他媽瘋了!你要幹嘛!”

但是江為露並沒有理她,一直沒松手,沈默的把人拖到浴室。

之後手掌微一用力,把江雨惜扔到洗澡間的地板上,手一擡把頭頂的花灑取下來,輕輕撥開涼水,精準的對著地上的人。

茲拉!

冰涼的水毫不留情的兜頭澆下來,噴了江雨惜一臉一身。

如今時節還是三月下旬,剛剛入春,天氣還涼著呢。

這樣的涼水澆到身上,比刀子刺過來也好不了幾分。

“啊!”

江雨惜被茲的嗷哇直叫,滿地亂撲騰,卻怎麽也躲不開。

江為露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狼狽尖叫的樣子,手腕隨著她動作輕晃,江雨惜爬哪她茲哪。

“現在清醒了麽?知道我的鏡子在哪了嗎?”

“你!江為露你給等著!我要告訴爸爸媽媽你到底有多惡毒,讓他們把你活生生打死!”

“哦?”

嘴裏蹦出個嘲諷的單音節。

江為露手微擡,直接把花灑對準了江雨惜的臉。

涼水毫不留情一下子灌進嘴裏,江雨惜措不及防之下喝了一大口,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她聽見江為露冷漠的聲音。

“你自己都說我是瘋子,難道我會怕?”

“說,我的鏡子到底在哪裏?”

這下江雨惜是徹底繃不住了,一邊用手擋著水,一邊嚶嚶的哭出來。

“嗚,我說,我說,你別澆水了!我把它扔到垃圾桶了!”

對於江雨惜的招供,江為露絲毫不意外。

在江家知道自己對小鏡子的珍視的人只有江雨惜,大人們太過聰明反而不會覺得一面鏡子能起什麽作用。

只有幼稚的孩子,才會這樣迫不及待的來踩人痛腳。

至於怎麽毫無聲息的潛入自己的房間?

呵。

柳意在小江宅橫了這麽多年,要說沒有自己房間的鑰匙她才不信。

江雨惜偷一把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江為露眉毛微挑,沒收手,而是繼續問道。

“哪個垃圾桶?”

“就是,大門口那個!”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

“說實話。”

“我就是討厭你!”

反正自己做的事也被戳穿了,江雨惜是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她一手擋著噴過來的涼水,奮力的看著江為露。

“我恨不得你去死去死去死!”

“很好。”

江為露冷漠的扔掉手中花灑。

腳步微擡,鞋子踏過地上積水濺起朵朵水花。

她走到江雨惜身前,微彎下腰,湊到對方耳邊輕聲說。

“江雨惜,好好活著不好嗎?”

說完之後直接起了身,沒給人思考的機會,幹脆利落扭頭就走。

倒不是江為露不想收拾江雨惜,而是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在她走後,江雨惜環抱著自己坐在地上,順著臉頰流下的分不清是淚還是水,一臉驚懼。

無論是江為露最後看過來的眼神,還是說出的話,都冷漠至極。

江雨惜甚至覺得對方剛才真的就想把她弄死在這。

她不明白。

自己不就是扔了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破鏡子嘛!

江為露害她受了家法,在床上躺了一個月,自己就扔了個鏡子她就這麽打她?

真是個瘋子!

江為露根本不會在意江雨惜對自己是個什麽評價,也不是不想整治她。

只是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

在離開江雨惜的房間之後,她馬不停蹄的跑了起來,一口氣就沖到小江宅的大門口。

然而讓人絕望的是,江家的傭人們過於勤勞,垃圾桶裏的東西已經扔給了來收垃圾的車裏。

裏面空空如也!

熟悉的眩暈感一瞬襲來,江為露窒息的差點都要站不住了。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犯昏。

齒關一用力強咬舌尖,刺痛使大腦清醒,瞬間運作起來。

幸虧江為露這個人足夠天才,腦子也好使,在這一瞬間她回想起了從沒關註過,但是隱約記得的事。

別墅區是每天晚上八點的時候,會有垃圾車來準時收垃圾,以這裏的規模,垃圾車走完全程大概要一個小時,也就是九點。

自己放學的時間是六點半,寫完作業洗完澡出來是八點半。

她去逼問江雨惜大概用了半個小時,剛好也是九點。

正好!

或許垃圾車還沒走遠,還來得及!

大腦裏的分析剛一出來,江為露腳上就迫不及待的動了起來,立馬向別墅區後門奔了過去。

恰好也不恰好。

江為露剛剛跑到門口,垃圾車的車屁股也正好拐出後門。

小孩兒咬了咬牙,提起一口氣,沒有猶豫的向車追了過去。

然而。

縱使江為露有跟老管家學習過東西,每天都堅持鍛煉,也不可能比車快啊。

她有嘗試過呼喊,但是行駛中的車輛根本就不可能聽得到。

喉嚨裏像被灌了辛辣的白酒,燒的直疼。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因為太過急切,在奔跑的過程中江為露沒能註意到,路上突兀出現的石塊。

被絆倒是必然的。

膝蓋直接撞到堅硬的地上,柔嫩的肌膚被狠狠的摩擦,鮮紅血色瞬間就出來了,擦傷了一大片。

但是江為露甚至都沒有低頭去看,咬著牙直接就爬起來。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視線裏越跑越遠的車。

不行!

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江為露深吸一口氣,放棄了這毫無意義的追逐,逼迫自己靜下心來。

別墅區周邊的地形圖快速在腦海中繪制浮現,江為露心中漸漸有了辦法。

垃圾車的最終目的地只會是那一個,但是通往那裏的路卻不會只有一條。

她有很多種其他選擇。

江為露深吸一口氣,看著不遠處的車尾幹脆的轉了身,踏上了完全相反的另一條路。

那是她憑借強橫的大腦快速選擇出來的最佳捷徑。

她咬著牙,忍著膝蓋的疼痛跑的踉踉蹌蹌。

來得及!

一定來得及!

只要在垃圾車卸貨之前,或者垃圾進入焚燒爐之前趕上就可以!

很累,真的很累。

風從嘴巴灌下去,肺部喘的像年久失修的破風箱,喉頭滿是血腥的鐵銹味。

但是不敢停下來。

也絕對不會放棄。

索性!

她足夠幸運也足夠機智。

垃圾車前腳剛到,江為露後腳就追了過來。

司機大叔從副駕駛下來的時候,一臉愕然的看著身前的小女孩兒。

“這是怎麽了?”

江為露氣都喘不勻,但是仍努力的擡起頭,望向身前人是眼中含著熱切的光。

“求您,求您幫幫我。”

原本這種事情是有規定的,司機大叔也不好罔顧規則放人進去。

但是眼前的小朋友哭的實在是賊可憐,還一聲一聲的苦苦哀求著,又說被扔掉的東西還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

所以最後司機大叔和看管人員都心軟了,還是答應讓江為露去找。

但是。

司機大叔扭頭看著車裏堆起來的垃圾,目光擔憂。

“可是東西這麽多,怎麽可能翻得完啊。”

江為露搖了搖頭,沒有半分退意。

“沒關系,我會找到的。”

沒有嫌棄,沒有反胃,甚至都沒有皺眉。

只有滿心焦急與堅定。

她一定會找到鏡子的!

深沈的月光下,江為露快步向那邊走去,仔仔細細的,一點一點的翻找。

從遠處望過去,小孩兒的背影瘦小,孤單又可憐。

司機大叔和看管人員對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不忍心的齊齊加入進去,一起幫她尋找。

一個小時過去。

沒能找到。

兩個小時過去。

依舊沒能找到。

直到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月上樹枝頭,連星星睡了,還是沒找到。

司機大叔和管理人員早就撐不住的走了,只有江為露還孤零零的不肯放棄。

她累的都快擡不起手來,卻仍在翻找著。

突然!

眼角餘光一閃,江為露似乎在某個破碎的紅酒瓶下看到了一角紅木。

一瞬間緊張驚喜的忘了呼吸,她連忙伸手把酒瓶扒拉開。

熟悉的雕花紅木映入眼簾,水潤的鏡面照應著月光,溫柔沈默。

是她的小鏡子!

這一刻,江為露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她蹲下來,不顧小鏡子的臟亂,立馬就將它拾起來抱在懷裏,淚水傾然而下。

“姐姐,姐姐!”

對不起是我不好。

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差點就把你弄丟了,沒能守護好你。

深夜,月光下。

小孩兒一個人在孤獨的垃圾場,抱著失而覆得小鏡子,哭的悲傷後怕。

而舒夢裏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在很遙遠很遙遠的鏡子另一邊,她永遠也去不到的2003年。

有個人曾經為了她用生命奔跑。

那個人劃傷了腿,傷痕累累,像是失控的小瘋子。

就只是為了追逐一面裏面根本沒有她的鏡子。

就只是為了追逐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一面的可能性。

就只是為了她。

不能沒有她。

當江為露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小江宅時,已是深夜。

路上是幽幽暗暗的黑,唯有三兩盞亮起的夜燈溫柔守護著夜晚,在這樣的襯托下平日裏就沒什麽人氣的小江宅,安靜的像是鬼屋。

但是幸虧新年早過,江銘最近又把家裏當成行宮,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因此江為露這個點才回家,也不會有人管她。

啪嗒。

輕輕關上浴室門。

江為露手裏緊握著自己的小鏡子走到花灑下,涼水順著腦袋沖下來,劃過挺翹鼻尖,又順著另一只緊握的拳頭流下。

她還不夠強大,她還不夠聰明。

她要更加努力,變得更強一些。

強到,讓誰都不敢再動自己的小鏡子!

第二日傍晚。

意料之中。

昨天挨了頓暴打的江雨惜怎麽可能不去向柳意告狀。

所以傭人過來請江為露去柳意房間的時候,小孩兒根本沒驚訝,清楚的知道她們想幹什麽。

出於警惕與防備,沒敢把鏡子帶在身上,而是藏在了屋子裏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果不其然。

江為露到了柳意房間剛坐下,對面的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表情是痛心疾首。

“露露!我聽惜惜說你昨天打她了?還只是因為一面鏡子?你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惡毒,居然下如此狠手!”

“到底是什麽鏡子居然能比你的妹妹還重要!我不能允許有這種毀壞家人關系的東西存在,鏡子你找回來了嗎?如果找回來了拿給我,我幫你扔掉。”

熟悉的避重就輕不要碧蓮。

一個字沒提江雨惜先扔她鏡子的事,只說自己動手打人,甚至還大義淩然的要扔掉她的鏡子。

江為露覺得十分可笑的輕笑出聲,她以前怎麽沒覺得繼母這麽愚蠢呢。

“大家都不是傻子,就不用這麽拐彎抹角了吧?”

指尖輕扣桌面,敲出嘚嘚的響,江為露看著柳意姿態閑適。

“柳姨,瘋狗一樣追著我咬是沒有用的,這在江家根本就沒用處不是嗎?不然你也不會這麽久了依舊被我爸看不起,在江家擡不起頭來。”

“江雨惜是個蠢貨,您總該清醒點吧?”

從來沒有聽過江為露這麽尖銳的說話,柳意一時楞在那裏沒能反應過來。

在她的記憶裏,眼前這個小崽子一直是怯懦不敢反抗的,誰能想到今天居然會突然撕破臉來。

她怎麽敢!她瘋了嗎!

柳意的面具驟然被揭開,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你罵我是瘋狗?”

江為露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啊,說不定我爸會更喜歡您這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呢,而不是……”

她頓了一下,瞇眼輕笑。

“而不是那副,讓大家都看笑話的小白花樣子。那,如果您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完,江為露很有禮貌的道了個別,轉身離開。

出門的時候正巧遇上來送牛奶的傭人,江為露笑瞇瞇的伸手攔住她。

“現在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哦。”

傭人一楞。

“啊?為什麽啊大小姐?”

江為露脾氣很好的剛想開口,屋裏先傳來劈裏啪啦的摔東西聲音,以及柳意憤怒的咒罵。

替她做了回答。

江為露往屋裏瞟了一眼,輕笑著聳了聳肩。

與此同時。

鏡子的另一面。

江為露那裏一晃三個月過去,舒夢裏這邊才剛下班回家。

忙活了一天終於得進家門,把自己摔進柔軟沙發的時候,舒夢裏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跟阿香和郝薇一起工作真是太心累了!

防著這個還要防那個,兩個都防住了還得擔心她們打起來!

這麽一耽擱,結果回到家已經已經十一點五十八了。

舒夢裏看著客廳的表,怕錯過十二點鐘的穿越,甩了高跟鞋之後哪也沒敢去,坐在沙發上連妝都沒卸安靜等待零點。

很快。

客廳裏溫柔沈默的雕花鏡子如約亮起,重逢之刻再來。

眼前一閃,舒夢裏再次來到了鏡子世界。

但是這一次穿越進來她完全沒了以往的淡定,以及即將要見到江為露的興奮激動。

舒夢裏看著鏡子空間裏的水幕,只有滿眼的震驚。

只見。

她原本十分熟悉水幕此刻變得與以往不同了,原本它是水潤光滑如同鏡面一樣沈默安靜的。

此刻卻整體都散發著皎潔瑩瑩宛若月色的光芒,像是夜晚的毛月亮。

和她客廳裏到了十二點時的穿衣鏡一模一樣!

舒夢裏猛然回想起上次穿越進來時突兀出現的圓球,下意識的往那邊看了過去。

眸光訝異,察覺到了不同。

上次見到這個小圓球的時候,它只有底部晃晃蕩蕩飄著一層夢幻物質,但是因為太少一點也不惹人註目。

結果這次再看,原本不引人註目的夢幻物質居然暴漲,填滿了整個圓球。

舒夢裏看了看滿漲的球,又看了看不遠處正發著光的水幕,一瞬領悟過來。

她明白了。

這個圓球就像是計時器一樣,裏面的夢幻物質沒有滿的時候,一切平靜如往常。

但當它滿了,就會觸發如現在一般的神奇情況。

而至於這神奇情況是什麽?

舒夢裏看著眼前和家裏的穿衣鏡散發著一樣光芒的水幕,心臟砰砰砰的越跳越快。

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那應該是,她能借此穿越到露露的世界裏去!

湧上心頭的猜測讓舒夢裏越想越興奮,但是看著身前散發著光芒的水幕又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水幕雖然散發著軟軟的光芒,卻並不影響觀看。

因此舒夢裏看到往日裏應該映射出另一個世界畫面的水幕,此刻卻漆黑一片。

以至於她現在完全無法判斷小鏡子的處境,不由得有些擔心江為露。

但是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對露露的關心占了上風。

舒夢裏輕咬唇瓣走上前去,向水幕伸出了手。

入手的感覺是水潤冰涼,宛若觸碰到冬日的湖水,卻又如撫摸到空氣一般,碰不到實質。

舒夢裏的手毫無阻礙的穿過了水幕!

一如她穿越到鏡子裏一般。

舒夢裏回頭望了望黑暗沈默的鏡子空間,隨後又扭過頭來看向吞沒了自己整只手掌的水幕,一咬牙,狠心走了進去。

眼前的場景微微一晃,時間只過去一秒,舒夢裏就穿越到了別的地方。

立馬下意識的四處打量。

入目的是一間熟悉但又陌生的房間,面積很大,整體采用的是黑白色調,裝修低調奢華,只看一眼就知道房間的主人該是個冷淡性格。

舒夢裏只打量了兩秒,就猛然反應過來。

這是她家小孩兒,江為露的房間!

然而就在這時!

舒夢裏剛剛穿越過來,落地還沒有三秒,一直緊閉著的房間門傳來聲響。

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舒夢裏悚然一驚。

但是因為她剛穿越過來,事情來的又太過突然,一時之間根本沒來得及躲,只楞楞的站在原地,向門口看去。

一不小心撞進從門外進來之人的眸光裏,與她四目相對,目光交纏。

啪嗒。

清脆響亮的一聲。

玻璃杯碎裂於地,純白的牛奶四濺潑灑順著地板往下流。

門外來人站在門口,望著屋子裏,呆若木雞。

眼睛都快不會眨了的,只知道呆楞楞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領地的人。

那是個嫵媚嬌人的美人。

身著一件月光色高開叉吊帶長裙,輕易的顯示出完美白皙的長腿,也將細腰勾勒得盈盈一握,柔順的大波浪長發直垂腰際成熟性感,將胸前豐盈柔軟隱隱遮蓋住。

腳下沒穿鞋,塗著紅指甲的小腳丫光著踩在地上,像是踩在誰心上。

紅唇柔軟,面上畫著精致妝容,此刻正驚慌的看著自己,眸光含水一般楚楚可憐,只望一眼就引人沈淪。

江為露早就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好看的人。

但是這一刻親眼看到她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是心頭一緊呼吸微窒,不敢大聲喘氣。

怕眼前是幻象,怕驚跑了屋子裏的小精靈。

室內兩人四目相對,一時沈默,只有風從窗口輕輕吹過,撩動思緒。

舒夢裏慢慢的從最初的驚訝中緩過來,看著門口進來的江為露松了口氣。

這下確定自己方才的猜測。

看來確實是這樣,只要圓球裏的夢幻物質積累滿了,自己就能穿越到露露所在的世界裏。

心中思緒理清,舒夢裏紅唇微張,就想開口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但就在這時,江為露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不遠處的傭人從外面急忙走過來,恭敬的問江為露。

“大小姐,發生什麽事了嗎?”

還呆楞著的江為露一瞬驚醒,猛然回頭阻止即將要進來的人。

“沒,沒事……”

可惜她呆了太久反應的有點晚,開口之際,勤勞的傭人已經走到她身後看到裏面的場景了。

女傭望著一地狼藉表情訝異。

“誒呀,牛奶灑了呀!大小姐別急,我這就去拿東西清掃幹凈。”

屋子裏的舒夢裏也清醒過來,連連往後退,往左跑又往右跑,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圈,最後因為對地形不夠熟悉,躲藏失敗。

只能僵在原地。

江為露則僵在門口。

屋子裏的一大一小對影成木頭。

這時候勤勞的女傭已經快速的拎著掃帚拖把又進來了,彎下腰,在舒夢裏和江為露的註視下清掃碎掉的玻璃渣和牛奶。

全程沒有詫異屋子裏為什麽有一個陌生人在,就像是根本看不到舒夢裏一樣。

舒夢裏松了口氣,意識到這大概是鏡子的能力,可能除了江為露之外的人,都看不到她。

拿著江家高昂薪水的傭人手腳麻利,收拾好很快就出去了。

呆在門口的江為露反應迅速,人前腳剛走,後腳她就砰一下關上門,利落反鎖。

但這樣也不放心,心裏思索著要盡快把門鎖換掉。

只是轉過身來看到後面站著的舒夢裏時,面上的思緒又恍恍惚惚變成呆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舒夢裏瞅著門口的小呆頭鵝,沒忍住的輕笑出聲。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小腳輕踏於地,無聲的向江為露走了過來。

她眸光溫軟,笑意溫柔,在江為露身前微彎下腰來看著小朋友。

“終於能見面了啊,我親愛的露露,有想我嗎?”

我。

親愛的。

親密的用詞讓江為露徒然漲紅了臉,嘴唇緊抿說不出話來。

太近了!

而且,姐姐身上好香啊。

江為露一時間有些暈暈乎乎。

舒夢裏看著突然臉紅的小朋友眨了眨眼。

“怎麽啦?露露不認識我了嗎?”

輕聲的詢問響在耳邊,江為露終於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出聲。

“姐,姐姐?真的是姐姐嗎?”

萬般期待的事情突然真的發生了,反而讓人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舒夢裏溫柔的笑彎了眼。

她伸出手,輕輕牽起江為露的指尖,帶著小朋友的手放到自己臉頰上。

入手的觸感溫熱柔軟,像是輕觸到了最柔軟的棉花糖。

江為露忍不住瞪大了眼。

然後她便看到身前的姐姐握著她的手,紅唇輕啟笑得很溫柔。

“是我哦。”

是實體。

是有觸感的。

是真實的!

她日思夜想的姐姐居然穿過鏡子來到了自己面前!

江為露一下就紅了眼眶,忍不住的撲到舒夢裏懷中,把人緊緊抱住。

“姐姐,真的是你!”

舒夢裏措不及防被激動小朋友撲了個滿懷,楞了一下之後反應過來,笑著拍了拍江為露的脊背。

“很高興見到你,露露。”

時值傍晚。

窗外夕陽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照進來,灑了滿地橙子味。

光芒輕輕打在屋內輕擁的兩個人身上,像是為她們渡了一層溫暖的光邊,溫馨美好。

期待著再次見面的兩個人,終於重逢。

晚間九點。

舒夢裏穿進江為露世界的第三個小時。

經過這一會兒的探索,她已經摸清楚了自己穿越過來的限制。

會餓,會冷,能觸碰到這個世界的東西,基本情況與人無異。

但是除了江為露之外,沒有人能看得到她。

就像是一個隱形人一般,倒是個能利用起來的金手指。

隨後,她又在江為露小朋友的熱情讚助下,吃過飯,卸了妝,洗澡後換了身輕便的衣服。

現在正坐在小朋友的床邊,無所事事的翹著腳玩。

舒夢裏微覺無聊,扭頭看向一同坐在床上,卻離自己八丈遠的小朋友,沒忍住的笑出來。

“露露你怎麽不坐過來點啊?”

說來也是奇怪。

明明是每天萬般期待見面的人,卻在終於見到之後,反而變得怯懦,不敢靠近。

生怕自己做的哪裏不夠好,讓那個萬般耀眼的人不喜歡。

就像是終於見到全世界最愛的偶像,激動到快要說不出話來,卻在靠近的時候小心翼翼,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

越是喜歡,越是珍重。

江為露聽到姐姐的話,僵硬的往舒夢裏那邊挪了挪小屁股,嘴裏含糊的應道。

“啊……嗯!”

舒夢裏歪著腦袋望著她。

“怎麽啦?以前不是天天粘著我說想讓我出來嗎?怎麽我過來了露露不高興嗎?”

“不!不是的!”

江為露聲音高亢,幾乎是立馬就反駁了。

“我只是,我只是……”

但是說著說著小朋友的聲音又低下來,長而卷翹的睫毛小扇子一樣忽閃。

“我只是覺得就像是在做夢一樣,生怕突然醒了,姐姐又不見了。”

“好啦好啦,我是開玩笑的。”

舒夢裏沒想到自己打趣的一句話會讓小朋友這麽緊張。

她微微挪了挪,坐到江為露身邊,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心。

“你看,我是真的過來了呀。”

獨屬於姐姐身上的香味一瞬包攏過來,竄進鼻尖之後又在身邊環繞。

頭頂傳來的觸感柔軟溫暖,讓江為露忍不住一時呆楞,被摸得小腦袋一點一點。

江家人情冷漠,大家都各過各的,恨不得對方早死早超。

因此江為露甚少與人如此親近,尤其這還是她天底下最最喜歡的姐姐。

一時間,向來擅於偽裝的小惡魔忍不住的紅了耳尖。

像是耷拉著大耳朵的小金毛,乖巧著任由姐姐呼嚕腦袋。

但是桃花眼裏眸光輕閃,兀自糾結了好半晌,最終還是沒忍住的問了出來。

江為露擡頭看著身邊坐著的舒夢裏。

“姐姐,你怎麽這次這麽久才回來啊?都過去三個月了,而且還從鏡子裏出來了!那你以後也能每次都出來嗎?這次會待多久呀?”

小朋友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舒夢裏能回到的卻沒有幾個。

她摸著小朋友腦袋的手頓了頓,嘆了口氣。

“突然能出現大概是鏡子的能力吧,什麽時候能來什麽時候會走,我也不是很確定,抱歉呢露露。”

江為露用力的搖了搖小腦袋。

“沒,沒關系的姐姐,我說過會一直等姐姐的。”

看到姐姐犯難,她聰明的點到即止,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也沒有詢問舒夢裏話中的諸多漏洞。

比如,明明你自己就是鏡子裏的小精靈,卻為什麽不能掌控能力呢?又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見小朋友沒有追問下去,也沒因為自己的回答失落,舒夢裏松了口氣。

之後沒能忍住,掩唇輕輕打了個小哈欠。

穿越過來之後沒有鏡子空間的保護,她的身體與人無異,會餓更會困。

要命的是她昨天還被阿香和郝薇聯手折磨,加班到半夜,這會兒自然是有些撐不住了。

江為露小朋友很是貼心,看到姐姐眸光含淚眉間染上倦意,立馬就提出來。

“姐姐,要不我們早點睡覺吧?”

睡哪?

那當然是睡在江為露床上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並排躺到床上的時候,舒夢裏倒是輕松自在。

反觀床的主人江為露卻萬般拘謹,只睡了一個床邊邊,平躺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舒夢裏原本實在撐不住都打算睡了,回眸準備說晚安的時候,看到躺在那裏僵直的江為露,一個沒忍住的笑了出來。

在床上打了一個滾,一下子縮近了兩人間的距離,撲到江為露身邊,一把將小孩兒摟到懷裏。

姐姐的呼吸噴灑在耳畔。

“露露你在想什麽呢?”

江為露瞬間僵硬,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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