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三次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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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銘那個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女兒江雨惜,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

站在人群裏聽見驚人聲響後,回頭看向不遠處滿嘴流血的親爹。

興奮的手舞足蹈。

“爸爸的嘴巴開花啦,爸爸的嘴巴開花啦!”

柳意心裏一涼,連忙伸手去捂江雨惜的嘴。

結果沒想到,動作間這一拉一晃,讓本就不清醒的江雨惜一暈,喉頭犯上惡心。

嘴巴一張,嘔!

稀裏嘩啦五顏六色的東西吐出來,沾了柳意半身,餿味難聞惡心至極。

或許也是巧合。

就在下一秒,遠處的傭人終於將煙花點燃。

砰!

耀眼燦爛的禮花升空,在迷人的夜間開出朵朵燦爛,似乎也在為這家人的騷操作鼓掌。

江為露肩頭輕倚,懶懶散散靠在客廳大門門框上,沒去院子裏湊熱鬧,離眾人遠遠。

她擡眸看著騰空的煙花,桃花眼微瞇,揚起溫柔善良的笑。

輕輕搭在胳膊上的指尖幹凈,已經沒有紅屑沾染在上面了。

是她幹的沒錯。

江老爺子根本就沒給她飲料,紅瓶子是她從樓上順下來,兌了水的酒。

江銘的煙盒原本還充裕著,裏面的煙是她悄悄拿走的。

如果江雨惜不來招惹她,那麽什麽事都不會有。

可偏偏人忍不住心裏的貪念,嘗到了當強盜的滋味就忍不住來第二次,小小年紀又壞又蠢。

所以江為露不介意送她一程,裝模做樣嚇她一下,讓江雨惜害怕的當場喝下酒,並順利的被她搶走滿是炮仗的煙盒。

甚至於,連江雨惜不會偷偷放煙,而是會去江銘面前邀功的心理她都算計好了。

索性。

演員們的反應不俗,給了她這場值得鼓掌的大戲。

姐姐說得對。

把明牌便為暗牌不難。

算計人心不難。

反擊也不難。

但是良善的話……

江為露皺了皺眉,隨後又瞇眼笑了起來。

如果姐姐喜歡的話,那她裝一下似乎也不難呢。

江為露一個人倚在沒人的角落裏,想起那個萬般想念的人淺淺笑著。

卻沒想到這份場景完全落到另一個人眼中,讓她禁不住心裏發毛。

李雲暮雖然性子大大咧咧,但是從來都不愛湊熱鬧,所以大家出去看煙花的時候,她恰巧躲在大廳裏沒出去。

因此意外的看到了江為露。

熱血少女被嚇得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臥槽,你他娘別這樣笑!怪瘆人的。”

然而少年心性。

李雲暮瞟了眼遠處正在進行時的爛攤子又覺得神奇,她暗搓搓蹭到江為露身邊,下巴往那邊擡了擡,小眼神蔫壞。

“是不是你幹的?牛逼啊你!我還以為你是小白花,原來是大灰狼啊。”

遠處的煙花爆竹還在燃放,焰火染紅了半邊天。

江為露懶散靠在門框上,斜看了李雲暮一眼,笑意優雅溫柔。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呢。”

“別啊妹妹!”

李雲暮厚著臉皮湊上來。

“你也教教我,回去我也和我家老頭子樂呵樂呵。”



江為露眉心微挑,不知道這個家夥到底在想什麽東西。

懶得再理她,站直轉身準備走。

李雲暮急忙抓住她胳膊。

“誒,你別……”

“嘖。”

江為露輕嘖一聲,眼神不耐。

她如今到底還是個孩子,雖然城府愈深但還是年幼。

被李雲暮糾纏的不耐煩了,一瞬露出本性。

跟老管家秘密訓練了兩個月是頗有成效的。

她扣住李雲暮欲要抓過來的手腕反手一擰,輕輕松松一下子將人壓在墻上。

李雲暮肉嘟嘟的臉被冰冷堅硬的墻壁擠得變形,疼的嗷嗷叫。

江為露卻如若未聞。

這會兒她心情正差,懊惱於自己不能測算無疑,兩次都漏了這麽個家夥。

這麽一想心情更差了,冷著臉,貼身湊到李雲暮耳邊,輕聲道。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麽,但沈默是一種美德,知道嗎?”

李雲暮聞言連忙點頭,趴在墻上,伸出另一只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以示真誠。

江為露冷眼打量了她兩秒,確認這個人沒有撒謊,才松手離開。

李雲暮得了自由,連忙揉揉臉,看著江為露離開的背影直咧嘴。

我靠。

這個妹妹的手勁兒怎麽這麽大啊。

但是她好牛逼啊!

然而江為露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鏡子的另一邊。

叮當。

指針走到十二點。

舒夢裏蹭的一下從柔軟的沙發上彈坐起來,眸光緊盯著不遠處的鏡子。

令人安心的是沒出意外,神秘的雕花穿衣鏡一如昨日,在午夜十二點準時的散發出溫柔光芒。

頭一次穿越的恐慌去而不返,再次站到鏡子前,舒夢裏甚至覺得隱隱有些興奮。

這不僅僅是因為她即將進行一次奇妙的穿越旅行,更是因為她馬上就要去見那位可愛的小朋友了。

懷著這樣期待的心情,舒夢裏動作迅速的跑過去把手機放在桌上架好,準備將自己穿越的過程錄下來,之後好好研究。

隨後順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步伐微微雀躍的走到鏡子前,一點也沒猶豫的朝鏡面伸出了手。

眼前畫面一閃,身周被溫柔的光芒包裹,舒夢裏一瞬消失在原地。

啪啦。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在寂靜無人的客廳。

透明的玻璃杯親吻地面,開出破碎的水晶花。

而這時候的舒夢裏已經出現在鏡子空間了。

她低頭望著空空如也的掌心,眸光微炫,心裏確定了一件事。

看來鏡子空間並不允許她把東西帶進來。

不過也能理解……

對鏡子空間的猜測思緒進行到一半戛然而止。

舒夢裏猛然擡起頭望向熟悉的水幕角落。

她才進來沒一會兒,因此沒能立馬就註意到,直到在原地站了會兒,才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雖然自己對鏡子空間並不是完全熟悉,但是她自信對常轉的那一畝三分地還是了解的。

所以舒夢裏非常確定,那個東西是這一次才出現在鏡子空間的。

那是漂浮在水幕右側方的一個圓球,色澤瑩潤如月光,大概有一顆籃球那麽大。

舒夢裏頗為好奇的走過去伸手點了點,圓球怕癢一樣羞澀躲開,沒過一會兒又纏纏綿綿飄回來。

來去晃蕩間騰起底部那淺淺一層似水又似月光的物質,夢幻又好看。

奇怪了,這是個什麽東西?

舒夢裏心中疑惑又奇怪,但圍著圓球研究半晌也沒能得到答案,最後只能放棄。

或許下一次進來就有答案了吧。

也就在這時,旁邊的水幕裏突然傳來聲音,打斷了舒夢裏的思考。

她心中一驚,暗嘆自己忘了正事,連忙走到水幕前。

入目的畫面模糊不清還有些晃蕩,但是舒夢裏很熟悉。

一下子就知道自己這面小鏡子,此時正在江為露的上衣兜裏,正透過扣子縫隙看外面的世界。

“你能不能讓她閉嘴!”

水幕裏再一次傳出來的怒吼讓舒夢裏有些莫名其妙。

接著思維一發散猛然想到什麽,心中一緊,不會是在吼露露吧?

下意識的纖手微擡敲了敲身前水幕,急忙告訴小朋友,姐姐來了,不用怕。

幾乎是一瞬間。

劇烈湧起的心跳聲在鏡子空間湧起,震得人耳蝸發燙,顯示著攜帶著鏡子的當事人心中的不平靜。

然後舒夢裏看到江為露指尖撫上水幕,溫柔的撫摸了兩下。

小朋友知道自己來了。

但是依照小朋友對自己的依賴程度,並沒有立刻開口和她說話。

再加上這會兒水幕裏的畫面模糊輕晃,讓人目眩。

舒夢裏一瞬就猜出來,江為露現在並不方便開口。

意識到這一點,舒夢裏沒有貿然出聲,順勢盤腿坐到水幕前,安靜的觀察等待著。

好在這仔細一看也有收獲。

經過剛才的一聲怒吼,水幕裏的世界又陷入短暫安靜,江為露的心跳聲降下去之後,只能聽見小孩子的胡鬧聲,以及女人隱隱的啜泣。

暴怒的吼聲與詭異的不平靜交替,顯示著江為露所處之境氣氛凝重。

舒夢裏黛眉輕皺,透過扣子縫隙仔細觀看著。

發現露露現在是和她的渣爹繼母,還有惡毒妹妹一同坐在車裏,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

透過窗戶看到外面天光深黑,看來這邊現在正是夜晚。

只不過……

舒夢裏摸了摸下巴,眼睛微瞇。

江銘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啊。

看水幕裏的情形露露應該是和江銘一起坐在車子後排,柳意則抱著江雨惜坐在副駕駛。

因此舒夢裏倒是能隱約看見江銘的身影。

只是讓她疑惑的是,往日裏俊美冷漠的人今天的扮相搞笑又奇怪。

腫的跟臘腸一樣的嘴突兀安在臉上,隱隱還有血跡流下來,襯著簡直要噴出火來的狹長丹鳳眼,就像個醜陋的小醜。

眼看著馬上就要氣炸了。

而坐在副駕駛被柳意抱著的江雨惜也不太正常,雖然被她媽摟在懷裏,但是仍努力跳鬧著,跟喝了假酒一樣。

舒夢裏松了一口氣,看來江銘剛才吼的並不是露露。

但柳意可是被江銘剛才一聲怒吼嚇得直抖,眼淚撲簌簌掉下來,緊緊捂著江雨惜的嘴,一點聲音也不敢讓她發出來。

車內的氣氛詭異凝重一觸即發,有人暴怒有人自危。

只有江為露扭頭望向車外,看似面色平常嘴角卻微微翹起努力壓制著笑,眸光喜悅。

胸口小鏡子傳來的輕震細小微弱,早就停了,可心臟卻仍酥酥麻麻的癢,被巨大的歡欣填滿。

姐姐回來了!

沒想到姐姐會在她從江家祖宅回程的路上回來,真是太讓人驚喜了。

車內的詭異氣氛就這麽持續了一路,直到小江宅終於到了。

舒夢裏安靜的坐在鏡子裏,內心也忍不住的微微激動起來,等著和江為露見面。

她看到水幕裏,柳意進了客廳之後就把江雨惜扔給女傭,眸中帶淚的想向江銘解釋什麽。

但是對方顯然因為自己的臘腸嘴疼的不行了,伸手粗暴的將人揮開,直接就走了。

柳意面上戚戚然,回身看了眼傭人手裏還在發酒瘋的江雨惜,銀牙直咬,之後也走了。

客廳裏的人來的也快走的也快,一瞬又重回安靜。

但這場景只頓了一下,隨後身邊景物飛速退離,跳躍著晃動著。

舒夢裏沒忍住的眸中染上笑意。

小朋友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和她見面嗎。

事實證明確實是這樣。

江為露快速的跑回房間,利落將門反鎖,興奮的撲到床上。

一把將自己胸口口袋的小鏡子掏出來,眼裏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喜悅的光,大大的笑容綻放在臉上,很甜。

“姐姐!你回來了!”

水幕裏的場景一瞬清晰,舒夢裏下一秒就看到了小朋友迫不及待沖過來的笑臉。

一時被她的開心感染,沒忍住的彎了眼。

真好,小朋友現在越來越活潑了。

“是的呀,我回來了。”

隨後突然想起什麽,立馬關心起昨晚自己離開之後的事。

那時候自己突然就走了,露露一個人在冰天雪地的車禍現場一定很害怕吧。

眸中的重逢之喜被淡淡的愧疚代替,舒夢裏聲音關切。

“抱歉露露,上次離開時沒能和你告別。”

江為露面上掛著甜甜的笑,大力的搖了搖頭,哪裏還有絲毫在江家祖宅時的冷漠樣子。

此時的她似乎真就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兒。

“沒關系的姐姐,只要姐姐還會回來找我,我就什麽都不怕!”

輕輕的一句話乖巧到讓人心疼。

舒夢裏看著水幕裏小朋友又乖又萌的樣子,心裏暗想,露露到底是在江家被欺負的多狠,才這麽軟的啊。

於是下意識的開口安慰詢問。

“那我當時突然就走了,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裏,有害怕嗎?”

思緒被姐姐簡單的一句話帶回了一個半月前,想起了那天風雪。

她低頭,卻再也沒能看見對方的驚慌在此刻似乎又卷土重來,直到今日仍讓人心有餘悸。

江為露面上的笑容漸漸垮下來,羽睫輕垂落下脆弱弧度,聲音低落的顫出來一個字。

“怕。”

怕你離開了就再也不回來。

怕我永遠都等不到你。

簡單的一個字聽進耳裏卻疼在心坎裏,舒夢裏眸光輕震,立刻就柔了下來。

但她根本給不出承諾,被束縛在鏡子裏也沒能力做什麽,只能真誠的道歉。

“對不起露露,當時沒能陪在你身邊,甚至沒能跟你告別。”

江為露哪舍得姐姐傷心啊,聽到對方聲音裏的自責情緒立馬搖頭。

“沒關系的姐姐,你這不是回來了嘛,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江為露面上的低落情緒漸退,又染上歡欣喜意,她看著鏡子裏的人笑的燦爛。

“只不過我好想姐姐呀,沒有姐姐的日子連覺都睡不著呢。”

舒夢裏原本自責著,一下子被嘴甜的小孩兒逗笑了。

“你呀,就這麽想我?”

“是的呀!”

江為露立馬表真心。

“非常想,超級想,每天都在想!如果想念能發光的話,那我的想念一定是天色最亮的星星!”

雖是童言童語,卻說的無比認真。

舒夢裏被小朋友真誠可愛的話語逗得眉眼微彎,笑著打趣她。

“那你就要變身成夜裏的大燈泡了。”

江為露換了個姿勢。

將小鏡子靠放在枕頭上,自己則抱著被子趴到床上,狗狗眼亮晶晶的看著姐姐,認真回答。

“那樣也很好啊,那樣的話,以後無論姐姐去到哪裏,走的再遠,也能輕易的找到我了。”

話語說到最後,終於是沒忍住了。

江為露的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小尾音含糊於唇畔,隱隱的都有些聽不清了。

小孩兒慢慢低下頭來,將整張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裏,小鴕鳥一樣不肯露面,只留下個圓圓的可愛小後腦勺。

對方突然的情緒低落讓舒夢裏措手不及,怔楞的張了張美眸。

這是怎麽了?

剛剛不是還很開心的嗎?

舒夢裏雖是不解,但立馬就關切的開口詢問。

“露露,怎麽了呀?發生什麽事了嗎?你……”

剩下的話沒能說完。

舒夢裏看到聽見自己聲音擡起頭來的江為露的面容,一下收了音。

只見,對方原本掛著燦爛笑容的精致小臉,此刻竟布滿淚痕。

那雙異常漂亮的眼裏含著將掉未掉的淚珠,宛若雨幕下的桃花林,脆弱朦朧惹人心疼。

小朋友居然是不聲不響的哭了!

這個幾個小時前才剛剛用計炸了自己親爹嘴的人,此刻哭的異常可憐。

以至於舒夢裏只看了一眼就心疼了。

年上成熟的大姐姐,看著眼前又軟又萌的小女孩兒安靜落淚,哭成這樣,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露露,怎麽了呀?發生什麽了麽?不要怕有姐姐在呢,誰欺負你了跟我說。”

結果沒成想,聽到姐姐關切的聲音,江為露的眼淚愈發止不住了。

小孩兒咬唇抹了抹眼淚,狗狗眼裏是快要藏不住的委屈與想念,越哭越大聲。

“唔……我不哭,我就是,太想姐姐了!”

直到最後,小聲音徹底忍不住了,抽噎著喊出來。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姐姐呀,我好害怕姐姐哪天就不會回來了。”

“姐姐,我真的很乖的。”

小孩兒哽咽著說。

“你別,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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