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普通小姑娘又沒有這種本事，不如您就幫我勸勸，讓岳正騫打扮打扮陪著我去？”

皇帝立刻笑了起來，拿手指隔空點點顧飛鳥：“你這丫頭莫要貪心不足，以為朕當真不知道你想什麽呢？岳正騫這孩子是好孩子，致成館一事他也有功，你不必再為他找什麽建功立業的機會，你若是當真需要幫手，朕可以為你另外尋找。”

顧飛鳥蔫兒了。

“也罷了，四十天之後，致成館今年的課程也差不多能結束，就讓岳正騫隨你去。但有一點，這段時間你必須在致成館好好讀書，各門課程的先生都有測驗，朕要看你的卷子。至於這件事，現在先不要告訴旁人。”

雖然得了應允，但是想到還要被顧飛鳥蔫得更厲害了。

“行了，見海，帶著顧侍衛去制衣坊，除婚服外，再多做幾身方便的衣服。”皇帝擺擺手示意見海帶著她快走。

再回到致成館已經是晚上了，顧飛鳥累得不行，制衣坊的姑娘們拽著她幾乎是從頭量到了腳，因為還有些首飾要打，連脖子胳膊手腕手指頭都沒有放過。見顧飛鳥沒有耳洞，那挺好看一個小姐姐兇神惡煞拿著錐子就要給她來個現成的，好歹見海公公在一邊攔著才沒有紮，小姐姐不情不願把單子上的耳珰改成了耳掛，又拽著顧飛鳥耳朵，把耳朵形狀記了下來。這些都弄完了，顧飛鳥才去看了看息秋薇，這位小祖宗正鬧絕食呢，怎麽勸也勸不好了，好在黎妃娘娘帶著吃的過來，連哄帶騙她才肯吃。

“父皇叫你去做什麽？”

顧飛鳥剛坐下喝茶，本打算喝兩口就得了，聽見息寧問，想起來皇帝說了不準告訴別人，她把這一杯茶都喝完了，放下茶碗，嘆了口氣：“害，公主殿下這不是鬧脾氣嗎，今天又鬧著要絕食，哄不好了，陛下讓我去勸勸試試，我哄能有什麽用，最後還是黎妃娘娘來了才安穩下來。”

她撒謊。息寧原本坐在床邊翻一本畫冊，聽她說完，把畫冊放下了，沈默片刻，簡單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沒有再把畫冊拿起來，。

顧飛鳥吐吐舌頭，灰溜溜鉆回屏風後面躺下，兩個人就沒有再說話，各自睡下了。

擇良辰選吉日，公主出嫁的日子就選在了十一月初六，顧飛鳥初五就從將軍府出來，住進了黎妃娘娘的寢宮。初六清晨，在黎妃娘娘寢宮裏吃過了早飯，宮女們七手八腳伺候她穿衣服，綰頭發，戴首飾，畫臉。一切收拾妥當，黎妃娘娘親手給顧飛鳥戴上面紗，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黎妃娘娘眉毛一皺，眼裏泛起了淚花：“好孩子，你此番是替我兒受苦，我要替秋薇謝謝你。不論結果如何，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

顧飛鳥笑起來，習慣性想點頭，可是腦袋上的東西不敢亂動，剛剛一點腦袋就覺得頭上鳳冠歪了，趕緊伸手去扶，黎妃娘娘幫她重新戴好鳳冠，顧飛鳥有點不好意思，那畢竟是皇帝的妃子手把手伺候你，擱誰誰都厚不下臉皮：“多謝黎妃娘娘，公主那邊還要您多費心，回頭她知道是我頂替她出去打仗，肯定是要跟我鬧脾氣的。”

“秋薇那孩子，”黎妃娘娘牽過顧飛鳥的手，“她那天鬧著絕食，正是因為懷疑陛下是打算把你嫁給拉熱王子，若是你平安回來，她應當不會生你的氣。你可一定好好的，不然我們也拿她沒轍。”

顧飛鳥又要點頭，及時反應過來了，就笑著哎了一聲。黎妃娘娘便示意宮女打開門：“康兒。來，扶你‘妹妹’出去，是時候上步輦了。”

息康也是皺著眉毛，看一眼顧飛鳥，重重嘆了口氣。扶著顧飛鳥上了步輦，宮女們一擁而上，把顧飛鳥的衣擺擺好了，手腳該怎麽放也給她摁住，在她身上又蓋了一件厚鬥篷，鬥篷也是紅色的，領子這裏是長長的雪兔毛，毛茸茸壓了一大圈，圍在臉上滑溜溜軟乎乎的。

一切收拾妥當，正要擡這個步輦，息康突然擡手止住了小太監們，從懷裏拿出來一把小刀：“你可能不缺這個，但這個是從古寺裏請來的，能給你帶去點兒好運氣。”

“多謝康殿下。”顧飛鳥把小刀收在了袖子裏，這下，步輦才擡了起來。息康上了馬，在前面開路，按風俗，妹妹出嫁，家裏有哥哥的，哥哥要在前面帶路，帶妹妹出家門，這叫“送”，雖然這步輦上的是顧飛鳥，但名義上他還是哥哥，送還是要他來送。送到景和宮門口，一群宮女擁著一個大高個子出來，岳正騫那張臉抹得也是很慘烈，戴著面紗，可眼上那畫的，額頭的花鈿貼地不比顧飛鳥少，現在跟到了顧飛鳥的步輦旁邊，幾個小太監看見了偷偷在笑，岳正騫就窘迫起來，顧飛鳥“嘖”了一聲，小太監立刻清清嗓子變嚴肅了。

宮門裏，拉熱使團以及一幹大臣、皇子公主們都在那裏等著了，息康也就送到這裏，在宮門前，步輦停了下來。在這裏，公主要告別親人，再之後出了宮門還有一段路，公主要告別百姓。顧飛鳥頭天聽戚夫人說了這些，心裏就煩得不行了，但是她又沒有辦法，此時只能規規矩矩這麽坐著，腦袋也沈也不敢亂動。

步輦停了下來，見海在宣讀聖旨，讀完之後，文武百官跪拜告別公主。顧飛鳥端坐著，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先看到了息靖，息靖正皺著眉看岳正騫，他也是剛知道岳正騫要跟著一起去，現在心裏肯定不是滋味。再看旁邊息寧，息寧也在看自己，此時息寧臉色十分難看，袖子底下緊緊攥著拳頭。這些天為了瞞著息寧，致成館放假了她都沒有到息寧宮裏住，現在跟息寧對上視線，顧飛鳥沖他笑笑，有點心虛。

公主出嫁1

文武百官送著公主出了宮門，接下來這一行人要從正中的大道送公主出皇城，意思是公主要告別一下自己故土的百姓，也給百姓們看看公主出嫁的派頭。息康還是在前面開道，他後面就是顧飛鳥坐著的步輦，步輦往後是一輛大馬車，馬車再往後一輛輛的小馬車上面載著公主陪嫁的東西和幾位女眷，每量陪嫁的小馬車有一個車夫，馬車兩旁一前一後各自有四個騎馬的護衛，一共九輛馬車三十六位護衛。

這一行人從宮門出去了，使臣的隊伍就剛好跟在了最後，跟著慢慢悠悠走著，路兩邊站著的百姓都在看步輦上的公主，也有小孩子在高興地喊著新娘子，立刻被家裏大人拽著走了，生怕小孩嘴巴沒遮沒攔頂撞了車隊。顧飛鳥就坐在步輦上垂下眼皮，黎妃娘娘叮囑過，出了宮門，就不可以和任何人對上眼神，新嫁娘跟人對視不吉。

顧飛鳥閉著眼睛，耳朵細細聽著人群裏的聲音，她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做，不然這麽閉著眼睛一會兒就睡著了。人群裏嘈嘈雜雜說什麽的都有，顧飛鳥細細聽著，聲音慢慢地遠了，步輦停了下來，顧飛鳥這才睜開眼睛，息康下了馬，到顧飛鳥這邊來，把顧飛鳥抱下了步輦——在外面，新嫁娘的腳不能沾地——抱到了後面的馬車上。

步輦後面緊跟著的馬車是公主休息用的，接下來的一路子也都要在這個馬車裏面度過，好在馬車很寬，裏面有一個擔起來的板子，上面鋪了一個錦緞的長軟墊，估計這就是床了，長度不夠伸開腿，需要稍微蜷一蜷腿。被子之類的東西都碼在板子底下，是兩套被褥加一個軟墊，是顧飛鳥和岳正騫的。馬車中間一個四方的小桌子，桌子上一個扁的香盒，香盒也就比桌子小那麽一點點，靠床板這裏一個抽屜，拉開了銅環，裏面整整齊齊碼著香丸，香盒上面是一個暖爐，裏面已經有三顆已經點上的香丸，暖爐已經燒得暖烘烘的，暖爐三個腳支著，底下放一盒點心，剛好把點心熏一熏熱一熱。這個小桌底下還有兩片一半的桌子，像是抽屜一樣卡在桌子下面，向著兩邊拉開以後可以把這個桌子長度長一倍，供公主和貼身的姑娘吃飯喝茶用，推進去就不占地方，很方便精巧。桌子腿以及桌子上的香盒香爐都是固定住的，桌子底下有一套茶具，茶具的盒子也是固定住的，生怕這馬車一顛簸東西飛出去了。

顧飛鳥一進了馬車，立刻伸手去床板底下的被子裏摸。被子是冬日裏蓋的厚被子，這麽一折起來塞在床板底下還有點局促，被子裏藏點東西最合適，顧飛鳥摸出來了一把劍，是皇帝之前賜給她的照月涼，又摸出來了一把彎彎的小藏刀，她都在腰上別好了藏在了鬥篷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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