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眼，於是幹脆幫瞎子攔下來，說他那個眼睛不能喝酒，替了瞎子一杯。

這一杯喝下去，落青雲一張嘴，果然如顧飛鳥猜想，開始說自己姑姑家就是大夫，開藥房，顧飛鳥連忙打岔要敬他一杯酒，這話題才稍微中斷一點，見落青雲喝完又要說什麽，顧飛鳥連忙用激將法激他，兩個人就在酒桌子上開始拼酒，話也不多說了，純看誰喝得多，你一杯我一杯，喝完了一壇又要了一壇，從日暮喝到夜深，直到把落青雲灌得臉紅脖子粗，路也走不得，顧飛鳥自己掏腰包給他要了房間，和沒睡的夥計一起把他扔了進去。

忙活完，顧飛鳥在心裏感慨以後說什麽也不跟落青雲來往了，這才擦了擦滿頭的汗，帶著一身酒氣回到房間，喝了杯茶水解酒，這才想起來明天測試，而自己根本沒有看書。

恨啊。

留情

兩天後。

從景和宮出來的顧飛鳥拿著自己的測驗卷子一臉喜氣洋洋，嘚嘚瑟瑟地跟每一個認識或者不認識、見過沒或者見過的人打招呼，搞得人家都納悶這孩子是怎麽了，一直在步輦旁邊等著她的息寧息璋看見她這個樣子，都松了口氣，本以為她會垂頭喪氣地出來，兩個人都想好了怎麽寬慰上幾句，現在看來完全不需要了。

“你們在這幹嘛呢？等我？”顧飛鳥看到這倆人端端正正站著，後面還跟了一群小太監，那陣仗還有點壯觀，她眨巴眨巴眼睛，把卷子收了起來。

“等你。”息寧轉身上了步輦，一擡手，小太監們整齊上來，擡起了步輦。

顧飛鳥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老老實實和息璋一起在步輦前面站好，一邊開路一邊問息璋：“怎麽了？又有什麽新活？”

“一會兒會有大臣們帶著自己家千金陸陸續續趕來獻禮，我們負責將千金帶去供她們休息等待的梧桐殿，並且在梧桐殿維持秩序。”息璋停頓了一下，“具體來說，是陛下指名要你負責這件事，殿下讓我看著你。”

顧飛鳥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在路上慢慢走著，說巧也是巧了，在梧桐殿門口，步輦停下，賀丞相剛好帶著賀惜到了，一個宮女跟在他們身後，雙手捧著一個用錦緞蓋著的長不溜溜的東西，這遮遮掩掩的，最讓人好奇裏面是什麽，顧飛鳥和息璋向著賀丞相一拜，賀丞相笑吟吟地點點頭，沖步輦裏的息寧朗聲道：“臣賀朝攜小女惜，為殿下賀誕。”

息寧在步輦裏坐著，微微欠身：“每年都勞煩賀丞費心，寧無以為報，實在是叫人赧顏。”

賀丞相也欠了欠身，顧飛鳥與息璋再次沖那三人一拜，領著步輦先進了梧桐殿正院。

梧桐殿正殿正中有一個方形的臺子，臺子正對的位置放了三張矮桌，其他三邊擺了許多案幾，案幾上面並不設瓜果，只擺茶杯，有六位宮女候在一邊，隨時為千金小姐們倒水。此時已經有兩位姑娘在等待了，一位著藍衫，一見有人來，立刻坐得端端正正，微微仰起臉，生怕進來的人看出來她生得好看。另一位一身芽黃，趴在案幾上頭也不擡，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先進正殿的是那群小太監，一字列開，目不斜視，站得好賽受訓的士兵。息寧並不進去，也不下步輦，叮囑息璋他們二人照看好前來的小姐們，說他還要去母後那裏一趟，晚些才會過來，不得出任何差錯。說罷，便叫他們帶著賀丞和賀惜到殿裏去。

這種事，息璋畢竟受過正經禮儀訓練，帶著賀丞和賀惜到殿門前查驗禮物，登記入冊，然後由宮女將禮物送去偏殿，妥當之後，再帶著賀惜往正殿裏走，一切井井有條。顧飛鳥就在一邊探頭探腦看他們在幹什麽。掀開錦緞，裏面是一個精致的長盒，打開盒子查驗的時候顧飛鳥也抻頭看了，那是像是水晶一般無色晶瑩的一支笛子，隱隱感到有一絲寒氣。顧飛鳥覺得有幾分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是又忘了看宮女在冊子上記了什麽名字，只能急匆匆跟上他們。

把賀惜帶進殿內，看她坐下，息璋就拉著顧飛鳥出去了：“顧侍衛，外面這個流程我比較熟悉，看那幾個宮女還懵懵懂懂，我就在外面盯一會。殿裏必須要人看著，你進去站著就行，不要說話，不要隨便走動。”

“裏面為什麽必須看著？”

這就是個漫長的故事了，息璋一時間想不出來怎麽樣才能方便快捷地跟他解釋，於是只說之前有過裏面打起來了的先例，然後就催他快點進去。

顧飛鳥一聽到打起來立刻來了興致，但是被息璋推著往裏走，她只能瞪著一雙好奇的眼睛：“回頭你得給我詳細講講！”

“好好好，你現在快進去盯著，就站在那裏，不用說話也不用走動，看著別打起來就行。”息璋把顧飛鳥推回殿裏，顧飛鳥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站，就看見小太監們突然整齊劃一從中間的位置開始向兩側邁了一步，讓出了正中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感覺自己就是太監頭子。

沒多一會，又走進來一個長得就帶著一絲笑意的姑娘，穿得並不華美，她坐到了那個一直埋頭睡覺的黃衫姑娘身邊，兩只手手指交叉放在案幾上，然後低頭看自己的手。

顧飛鳥那個位置好，又是站著，底下人的一舉一動看得那叫一個清楚，姑娘們陸陸續續往裏進，說話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第一個帶頭開始嘮嗑的是一個腦袋上花花綠綠各種簪子和步搖的姑娘，看著像是把全部家產都插在了腦袋上，顧飛鳥看著就嫌沈，然而人家游刃有餘，什麽動作都不耽誤，可能這就是大家閨秀吧。這簪子姑娘一坐下，就開始跟旁邊一個原本安安靜靜的姑娘聊了起來，兩個人似乎是舊識，又是年紀相仿的女孩子，話題肯定是不缺的。兩個人越聊越開心，帶著其他的姑娘也忍不住開始聊天了，熟悉的就寒暄幾句有的沒的，不熟悉的也互相帶著虛偽的笑容誇一下對方長得好看。

顧飛鳥覺得這是女孩子之間很正常的事情，哪怕一邊的小太監已經在悄悄拽她袖角了，她也沒有任何動作。顧飛鳥還在心裏覺得小太監多事，這些小姑娘們見了面聊聊天怎麽了，結果，那個一直趴在案幾上的黃衫姑娘突然擡起頭來，一拍面前的桌子，大聲喝道：“吵死了！”

梧桐殿裏安靜了一瞬，姑娘們都驚詫地看著黃衫姑娘，然後各自閉上了嘴巴。當然，這個閉嘴也只是一部分人，這裏坐著的哪一個千金小姐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兒，每一個都是爹娘手掌心裏的明珠，雖然彼此不可能都知道對方的爹品級如何，往這一坐，也都是在心裏暗自較勁的，哪能容得她這樣放肆大喊，來得最早的藍衫姑娘嗤笑一聲，聲音不大，語氣裏卻帶著幾分譏諷：“呦，不知這是哪家的千金，知書達理的書和理，不知道占了幾樣啊。”

小太監在顧飛鳥胳膊上掐了一把，顧飛鳥趕緊咳嗽一聲：“太子殿下稍後就到，還請不要隨意交談。”

黃衣姑娘被挑起了怒火，可這個太子近侍都說了，也不好發作，狠狠剜了一眼那個藍衫姑娘，重新趴了回去。剛剛那眼神真真好似刀子，顧飛鳥看著都覺得鋒利，不過好歹這句話有些作用，姑娘們都安靜下來，捋頭發的捋頭發，補妝的補妝，照鏡子的照鏡子。看著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爭平息了，顧飛鳥身邊的小太監這才松了一口氣。

現在顧飛鳥知道為什麽殿裏一定要人盯著了。

隨著宮人一聲“太子殿下到”，姑娘們齊刷刷停下來了手裏的東西，一個個都坐得端莊淑雅，如果不是需要顧及太子近侍的形象，她一定直接就笑出來了。

息寧大步走進梧桐殿，先向顧飛鳥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到方臺前的那個矮桌上坐下，顧飛鳥和息璋跟在後面，也在息寧身後落座。

姑娘們心裏頓時別扭起來，太子落座之後便閉目養神，看都不看她們一眼，只在宮人說時辰到了的時候才睜開眼，拍了拍手。打扮這麽好看，就是等太子多看幾眼，可他這個樣子，壓根不像是要看幾眼的樣子。

隨著息寧這一擊掌，一個身材高挑的妖艷女子一身異族裝束，腳步輕似飛燕，輕點地面如同奔鹿，隨著她進來的，除了手捧各式樂器的男男女女，還有許多將瓜果盤子頂在頭頂的宮女，所有人皆是異域打扮，旋轉著身子，將瓜果盤子擺在每個人面前的案幾上。

姑娘們哪有心思吃這個，眼睛都悄悄盯著太子，息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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