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番外1

關燈
一年之後,蘇白接到了蘇順業的電話,他說他已經和王佳人離婚了,具體什麽原因他也沒說,只是說朝夕相處的兩人漸生嫌隙,日子始終難以將就地過下去。

他說他最對不起的就是蘇白,以前種種,希望蘇白能夠原諒做他這個做父親的粗心和自私,他給蘇白的賬戶裏打了一大筆錢之後就說自己打算移民到國外,一切手續已經辦好,機票買在明晚十點,希望蘇白能來送送他。

蘇白聽了電話之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好像蒼老了許多,說話的語氣也滿是疲憊和感傷,她只是叫他不要打錢來了,那張卡早就已經被她扔了,她現在已經找到了一份雜志社工作給人家當兼職攝影師,報酬頗豐,能夠自己養活自己,順便說了一句一路順風就掛斷了電話。

沈穆在一旁聽著二人的對話,驀然心疼,看著她手死死拽著蘇順業說的那張卡,卡上面印有嬰兒時期蘇白哈哈大笑的照片,或許是因為年歲久遠又經常使用,那照片上嬰孩的笑容已經有些褪色。

他只是默默地將她摟在懷裏,沒說一句話。

“沈穆,你說這些人為什麽老是走得那麽的瀟灑?他們好像從來就沒有什麽牽掛的,想走就走,從來不用考慮別人!”

他用手抹掉她眼角的痕跡,耐心又溫柔,“別怕,我以後去哪都會考慮你的,實在不行,我就帶你一起走!”

“騙人,你以前也是自己一個人走的!”

他嘖了一聲,覺得有些好笑,“小無賴!”

明明他都跟她解釋了好多遍,他以前離開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像真的給她的生活帶來了太多痛苦才決定離開的,現在怎麽還老是選擇性遺忘,正當他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她又一頭砸進他的懷裏,談吐不清地說了一句。

“我相信你!”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她超級相信他,有時候雖然嘴上倔強,但沈穆的話,她從來都是無條件地相信,這份信任,從兒時小心翼翼地陪伴和守護之中,逐漸被堆砌成牢不可破的墻。

蘇順業離開的那天,在飛機起飛的前的最後兩個小時,蘇白還是決定去了機場,他去的時候恰好看見蘇順業正在安檢,她猶豫了半天還是叫了一聲爸。

男人回過頭來,看見了她,眼角的魚尾紋徒然皺起,展現了一個釋懷又欣慰的笑容。

蘇白這才發現這個男人已經須發半白,許久不見他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她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不是個輕易會原諒的人,可這世上最難斬斷的就是這份血緣親情,盡管長大之後的傷害是真的,可畢竟小時候一個父親對女兒滿腔的愛意也是真的。

“一路順風!”

見人快要消失在安檢的盡頭,蘇白擺了擺手又說了一句祝福的話,直至人徹底消失,蘇白才回過頭來,看向沈穆,癟著嘴,語氣嫌棄。

“從昨晚到現在怎麽不見你勸勸我!”

“勸什麽?”他看著人,有些明知故問。

“勸我來機場啊!”

“那不現在不是自己來了嗎?還用人勸?”

“你早些時候勸我一下,我們不就可以早點來了嗎?非要讓我糾結那麽長時間!”

沈穆不知道的是,蘇白從今天早上就一直在等著沈穆勸她去機場,有人的勸說是個極好的臺階,讓她能夠讓她輕易地暫時放下芥蒂,可偏偏這個人就像是沒事人一樣,對此事只字不提,蘇白期間的多次有意無意地暗示,他楞是像個二百五一樣,什麽都聽不懂。

見人不徐不慢地走著,蘇白皺眉,問:“你就不怕我真的沒來,以後想起來後悔怎麽辦?”

或許是覺得她喋喋不休的話有些吵鬧,他停下腳步,捏住她的臉,瞇起眼,仔細打量了一番,“我為什麽要怕?像你這種笨蛋肯定會來的!”

“讓別人多等一會,多著急一下不好嗎?就這麽趕著往前湊!忘記以前他怎麽對你的了?這傷疤還沒好呢,就那麽容易忘了疼?”

蘇白聞言,深覺此話有理,想到這,她突然很好奇,“你怎麽這麽肯定我一定會來?”

她環著他的腰,就這麽地湊了上來,想要從他嘴裏聽到答案。

從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見她撲閃撲閃的睫毛,眼神一暗,他有些玩味地開口,“想知道?”

蘇白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笑了一下,輕輕湊到耳邊,“晚上有個活動,你來參加的話,我就告訴你!”

蘇白:……

支起身子,離得遠了一些,表情無語,想到自己每次都跟散架似的身體,好奇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人要走,他立刻追上去,“白天參加也可以!”

蘇白:……

就在這時候,沈穆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他拿出來一看,是蘇順業發來的一大串文字,初略地看了一眼,他有些不屑,內容大致是感謝沈穆勸說蘇白來機場送他之類雲雲,信息還沒看完,見蘇白已經走遠,沈穆就隨手編輯了一個【叔叔客氣了】發過去。

沈穆的研究生課程很忙,作為已經大四了的蘇白在選擇繼續讀研究生還是直接工作陷入了兩難,若是選擇繼續讀研究生的話,以蘇白的平時在學校優異的表現,院裏已經明確表示她在保研名單之中。

恰好這個時候蘇白拿去參賽的人間煙火的系列照片獲得了國際上一個重要的攝影獎,這重量級獎項對於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無疑是從事攝影行業一塊極好的敲門磚,而以前一位教過蘇白攝影課資歷頗深的老師顯然也很不願意放過蘇白這樣天賦型選手,三番五次地極力勸說她從事攝影工作,並且願意幫她引薦國內一些知名雜志拍攝的實習機會。

蘇白再三權衡之下,心中的天平已經有了傾斜,跑到沈穆所在的研究生單身公寓,將自己的這個決定告訴他。

“我要去念研究生!”

沒有得到預想的表情,蘇白有些困惑,“我繼續讀研究生的話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你不開心嗎?”

沈穆皺起了眉,卻是一語戳破真相,“為什麽要選擇一條不喜歡的路?”

“誰說我不喜歡?我喜歡!”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和沈穆直接對視。

“真的嗎?”他半瞌起眼,見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將人圈在懷裏,強迫她看著他,“告訴我,為什麽不選攝影?”

她別開臉,下一秒卻又被扳正,見此行不通,她換了一種方式,語氣變得有些黏黏的,看向他的眼神也亮晶晶的,“就是不喜歡攝影,喜歡讀書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麽不行?”

“你不喜歡!”他說得十分肯定。

蘇白這麽些年的好成績的原因有一半是因為學習能證明自己,有大半是因為除了學習她無所事事,就像小時候每次上學前明明都很痛苦,可是在父母和老師面前都要表現出一副自己很喜歡的樣子,在沈穆看向,此時的蘇白和那時候沒什麽區別。

但是在接觸攝影之後,沈穆驚訝的發現,原來一個人當她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全身都是發著光的,那樣求知若渴的狀態和讀書時候狀態截然不同,就算大學裏她也努力學習,全部的原因也只是她想得到學校豐厚的獎學金。

“告訴我,為什麽不去攝影?多好的機會!”

她不想說,掙紮了一下,發現掙不開,就將嘴緊閉著,也不看他。

一秒,兩秒……沈穆就這樣等著,可蘇白始終一句話不說。

“嘖,還是不說啊?”他的耐心在這樣長時間等待裏耗盡,他突然彎下身子輕輕咬住她的耳廓,笑了一下,“我們換個地點,換個方式說!”

蘇白一抖,就發現自己身子懸空,沈穆抱著她向著床上走去,人還沒落到床上,他的手就已經穿過衣物,順著曲線向上摸去,人剛落下,他的唇就覆蓋了上來。

一個長而窒息的吻之後,蘇白衣服早已淩亂不堪,手被舉過頭頂,他喘著氣,壓抑道:“現在告訴我,我待會就放過你!”

他等了一下,身下的人還是別著頭一直不說話,他瞬間失去耐心,又壓了上去。

他從一開始就帶著她以100米每秒的速度沖刺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她在這極快的速度之下,感受得到自己在下一秒即將起飛,可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卻停了下來,她被這急停的慣性絆倒,摔得頭破血流,異常痛苦,只想重新找到剛才起飛的感覺,她表情痛苦,像是要被溺斃的人,於是手慌亂的揮舞著,極度渴望得到幫助。

“小白~”耳邊粗重的喘息聲中傳來了像這樣一句壓抑的呢喃,“告訴為什麽?告訴我,就都給你!”

“配不上!”她哪裏還會考慮那麽多,只是順著不甚清晰的思路,吐出了這幾個字之後,就要他開始,可是他不懂這是什麽意思,還是不依不饒地在耳邊問丟什麽臉,她委屈極了,就有淚珠滾了出來

“本科生和研究生”

“配不上”

“笑我”

他楞住,聽懂了她的所有意思,用力吻去她眼角的鹹澀,好笑有心疼,“小傻子!”開始瘋狂了起來。

與其說是她怕兩人的學歷配不上,別人笑話她,還不如說她怕自己配不上他。

怎麽會配不上呢?這小傻子總是會忘記自己有多優秀!

大四畢業之後,蘇白沒有選擇繼續念研究生,她在攝影老師的推薦下,先是去了一家自己以前就很喜歡的知名雜志社作為一名正式的攝影師,主拍人物,因為拍攝風格怪誕又奇異,在她的鏡頭下,被拍攝的人總能展現出獨特個性美,很快就在國內攝影圈展露頭角。

隨著名氣的打開,慕名而來的人逐漸增多,她不再只為這一家雜志大刊拍攝,逐漸成為好幾家國際大刊的禦用攝影師,工作也逐漸繁忙了起來。

再說沈穆,因為沒了蘇白在身邊,他幾乎全身心都在學業之上,他又是快速修滿學分,達到研究生提前畢業的條件,直接碩博連讀書,因此兩人可謂是聚少離多。

這天沈穆很苦惱,因為一直想快速畢業,他一直在超前修學分,可畢竟有些論文審核和實驗室裏的事急不來,只能慢慢等,他在將能做的事都做完之後,也終於變得無所事事了起來,剛好遇上蘇白最近休息,這小別甚新婚的,況且兩人已經大半年沒見了,這其中的思念可想而知,可在沈穆去到蘇白住的地方,屁股還沒焐熱,蘇白就又接到一通電話,是國外一個著名攝影師舉辦的個人攝影展覽,這位攝影師和蘇白因為工作結識,兩人年紀相仿又互相欣賞,蘇白接到邀請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

這一去,除去時差等因素,沈穆計算了一下,來回大概要一個星期左右,而一個星期後她就又要開始工作了。

沈穆心中不爽,就在一旁冷冷地站著,不說話。

掛斷電話之後,蘇白剛想和沈穆說,就看到他一臉發臭的表情,“我就去一個星期,馬上就會回來陪你的!”

知道他在生氣,她央著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

蘇白才說完話,沈穆的表情更加不好了。

蘇白:??明明在討好了,這怎麽像是更加生氣了。

難道是男人心,海底針?

“我大老遠的跑過來找你,這麽長的假期,你就為了一個攝影展,要扔下我?”

“不是扔下,我這不是馬上就回來了嗎!”

“蘇白!”他深吸一口氣,忍住,“我的假期很長的!”

“所以啊,你還有那麽長時間,我回來再請幾天假,天天陪著你好不好!”

沈穆:……

難道是暗示得不夠明顯?還是她就沒考慮過另一種方案。

於是他問:“我是不是和你說過,我以後去哪都考慮你嗎?”

蘇白點了點頭。

“那我後面那句話還說了什麽?”

瞬間蘇白恍然大悟,看向人有些心虛,“你說,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你就帶上我!”

帶上沈穆,蘇白好像確實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總覺得他學業繁忙,工作以後,從來還沒有把他帶到過她的圈子裏,而她也好像逐漸習慣了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

“那你要去嗎?”

“你說呢?”他睨了她一眼,一種她完全是在說廢話的表情。

可攝影展之後,沈穆就卻更加郁悶了。

這攝影展也算是沈穆第一次見識到蘇白的圈子,色彩繽紛卻又紙醉金迷的感覺,沈穆第一個感覺就是錢真的太重要了。或許是在學校裏,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可當蘇白進去一家奢侈品店買了一個項鏈,他搶著買單之後,卡裏驟然少了一半的錢之後,他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己貧窮的事實。特別是蘇白工作之後,兩人的經濟差距也越來越大。

另一個感覺就是對圖謀不軌的男人實在太多了,單單去國外看展,他就看出來那個邀請她去的攝影師意圖不正,還有就是她的一些異性同事,看蘇白的眼神也有些不正常,這讓他很有危機感,不過所幸的事,這個小家夥大大方方的向周圍的人宣告了他的絕對地位,這點又讓他甚為滿意。

夜裏,兩人參加完活動之後,蘇白原本打算起身將手裏還剩餘的收尾工作做完,卻又被從被子裏伸出來的手一把拉住,蘇白受不住力只能倒了下去,落回他的懷裏,只見他有些不滿地開口,“去哪?”

“還有幾張圖片要修一下……”話還未說完就被他的唇瓣覆蓋住。

他將被子拉了給她蓋住,“哪也不要去!陪著我!”

縱是蘇白心思再粗糙也發現了今晚上人好像有些粘人,任由他摩挲著臉,身子湊近了些,環住他的腰,問:“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你永遠陪著我!”

蘇白以為這不過是情人之間的呢喃,擡起臉小啄了一下,也就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她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楞了一下,還有些不明所以,擡起頭,卻撞入了一個深邃的眼眸。

“那和我結婚好不好?”

這下換做蘇白楞住了,她有些反應不過來,雖然和沈穆結婚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可現在他突然這樣說,倒是讓人覺得有些意外。

“我以後會賺錢的,賺很多錢,雖然我現在還沒有很多錢,但我以後的錢都給你!”這語氣有些失落。

“我還會做飯,你要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我還會……”說到這裏,沈穆憂傷的發現,自己會的好像也不是很多,但是有些倔強地加了一句,“衣服我也幫你洗!家務那些我全包,我覺得自己應該會把你照顧得很好!”

“你和我結婚好不好?”

她覺得鼻頭發酸,有些感動,但又覺得愧疚,覺得從工作以後自己確實忽略了他好多,“是不是這次攝影展出行讓你不開心了?”

“沒有不開心,只是我有些怕!”

?蘇白不解,“怕?”

“我怕你會嫌我窮,嫌我死板,沒你同事那麽風趣,更怕他們趁我不在的時候把你搶走!”

兩人之間的不平衡在這一次攝影展之後,變得清晰又直白,他聽著他們談論的藝術世界,裏面全是他沒有涉獵過的領域,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在他的學校或者是在其他他稍微熟悉的領域,他從來都比別人知道的更多一點,可這次,他才發現,他對她熟知的東西一知半解,甚至有些地方一無所知,這巨大的落差讓人倍感失落。

“你怎麽能這樣想?”她緊緊抱住他,靠在他的胸口,“我才不會嫌你窮,因為我知道我的沈穆哥哥是個潛力股,以後肯定是個有錢有顏還很高學歷的大帥哥”

“還有,你才不死板,你比他們有趣多了,你會關心我,安慰我,還很懂我,是個超級會照顧人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搶不走我的,我是你的,我是愛你的!”或許是不太習慣這樣直白又露骨的告白,她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將整張臉埋了起來,埋了一會,卻又有些受不了,又直起頭來,“你的心跳,好吵啊!”

咚咚咚的,像是打急鼓一樣。

他半天沒有反應,只是本能地想要吻下去,想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我也愛你,我超級愛你!”

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沈穆的眸子已經有了不太清明的神色,他還想繼續,卻被蘇白躲開,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唇,她感覺自己的唇已經不是唇了,像兩根火辣的香腸一樣,厚重地掛在嘴上,“我嘴有點疼了!”

沈穆在一瞬間清醒,他愧疚地拿開她的手,果然,那唇已經有些紅腫。

“對不起,我太大力了!”

她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其實也不疼!”

他有點哭笑不得,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很晚了,抱著懷裏的人,說,“我不碰你了,工作明天再做,先睡覺吧!”

蘇白打了個哈欠,卻是覺得真的困了,點了點頭,不一會就輕輕地瞌上了眼,而沈穆卻是睡不著,看著懷裏的睡顏,腦子不斷回放著她剛才說的話,心中越發滿足和甜蜜,越想越興奮……

又不知過了多久,蘇白只覺得鼻尖癢癢的,有人在揉捏她的臉,她有些生氣,剛要發火,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冷靜了下來。

“小白,我還是怕!”

“我還是覺得他們會把你搶走!”

她困得睜不開眼,只是覺得這話語可憐兮兮的,怪讓人心疼的,手摸索著放在他的臉上,是安慰的表示,或許是困的原因,她腦子轉動得很慢,猶豫了半天,她才像是夢中囈語一樣說道:“那,我和你結婚,你不要害怕了好不好?”

“嗯!好!”他重重地點點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表情難掩興奮,然後小心翼翼地關閉手機錄音,留下證據,寶貝一樣的將手機塞回枕頭下。

看著那再次沈睡的臉,松了一大口氣,激動得難以自已,不枉他冒著被她床氣暴打的危險,求得的這句話。

心像是蜜罐一樣,不斷地親吻著她的臉,小聲說道:“不許你反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