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陣嘈雜的噪音，把托莉雅從夢中驚醒，她下意識的想要拔劍警戒，但是，血肉的軀骸，卻被鋼鐵的鎖鏈牢牢鎖住。

神選後裔露出一個嘲弄的微笑。自己也吞並了不少小規模的人馬氏族，殺掉他們的統治著，把大量牧民分隔管理，慢慢同化。造化弄人之下，自己的部落，居然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

“踏——踏——”

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到近，托莉雅平靜的擡起面龐，一匹蒼白的駿馬，宛若一團凜冬的風暴，來到了自己的面前。他頭戴黃金的巫術冠冕，身披黑色的絲綢長袍，腰跨自己曾經佩戴的天災戰刃。有些慘白的面龐之上，浮出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你是來殺我的嗎？那就快點來吧，弱肉強食，如今，我僅僅是你手下的一頭待宰羔羊。”

神選後裔淡淡的說到，仿佛早已看淡了死亡。

“不是。”

大酋長彎曲四蹄，同樣坐在冰冷的地面之上，與對方雙目相對。

“托莉雅，你是個強大的德魯伊，是我們的同胞，如今，人馬共同的敵人，再一次吹響了沖鋒的號角，你，願意幫助我們的族群，打贏這場戰爭嗎？”

聽到佩因赫斯的請求之後，神選後裔仿佛聽到了什麽滑稽的事情，仰天大笑，笑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她看著愈發不耐煩的人馬大酋長，無比輕蔑的說到。

“聽好了！小子！你可以殺死我的生命，但是無法摧垮我的意志。托莉雅只為人主，不為人臣！”

······

“好吧，同樣的問題，我不會問你第二次了。”

經歷了短暫的沈默之後，大酋長緩緩從地板上站起，木板摩擦地面的噪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走進來三十六匹高大的人馬，他們大多披著淡金色的貓人毛皮。耳朵、脖頸、手指、乃至鼻子和嘴唇，都佩戴著黃金的飾品。

走在最前面的，是托莉雅麾下最強大的三匹人馬。科爾斯，芙洛爾，查爾斯通。其餘的金履人馬，也都在血怒的新體制下，擔任了百戶長的重要職位，領導著投降的金履士兵。

金履氏族的素質令人無話可說，血怒氏族一共有一個萬戶長，五個千戶長，五十個百戶長，排除掉像佩因赫斯這種身兼萬戶，千戶，百戶的人之外，一共五十個軍官。

而這五十匹人馬之中，就有三十六匹人馬出生金履氏族，一些禁軍，甚至直接淘汰掉了血怒的舊有百戶，給自己打造的階級統治，造成了一定的沖擊——這還是大量禁軍不想離開老隊長的麾下，懶的參加選拔的結果。

托莉雅驚訝的看著自己曾經的屬下，科爾斯等人，也震驚的看著至高的女王，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些降兵在擔任千戶長，百戶長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的子女作為人質，送到了佩因赫斯的帳下，作為自己忠誠的表示。

現在看來，大酋長還是擔心自己的忠誠問題，所以，要來一場新的測試？

佩因赫斯平靜的拍了拍手，命令新來的軍官們，站在托莉雅的兩側。他親手拿起一長串哥特水手，綁船帆用的柔韌麻繩，纏繞在神選後裔宛若天鵝一般修長白皙的脖頸，繩索兩頭，分別交給了兩側的金履軍官。

“大酋長······您這是？？？”

科爾斯感覺自己如墮冰窟，他看看手上的麻繩，在看著至高王的脖頸，往日的冷靜完全消失不見，六肢百骸宛若篩糠一般顫抖開來。

“拉繩子吧，你們之前可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什麽感激血怒的制度，感謝我極低的賦稅，與戰爭的福利。感激我打破了舊有的貴族階級，讓你們所有人，能夠憑借自身實力，爬上之前無法觸及的高位。

對，我還記得，就是你，那時候說，願意為我鞍前馬後，肝腦塗地。”

看著三十六個百戶或是震驚，或是憤怒，或是慚愧的神情，蒼白人馬淡淡的說到。

“既然，你們宣誓效忠於我。那麽，我給你們這些精英，下達第一個任務：絞死這匹母馬。立刻執行。”

幾個從底層爬上來的金履人馬，根本就沒見過托莉雅幾次，對佩因赫斯反而感恩戴德。他們立刻執行了大酋長的命令，拉緊了粗糙的麻繩。

一些曾經的貴族，在經過短暫的楞神之後，也反應了過來：自己家人的性命，如今全部拿捏在血怒氏族的手上，自己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他們慌忙拼盡全力，拉扯起了絞繩，生怕蒼白術士，認為自己短暫的遲疑，是不忠誠的體現，然後禍及全家。

而科爾斯等三位大將，則渾身冒起了冷汗，他們不斷盤算著當前的形勢，的確，自己的子女都在血怒蠻兵的手上，但是，在這個監牢內部，只有佩因赫斯一人！剩下的都是一些金履的墻頭草！如果能抓住人馬大酋長，說不定能把他們勸回己方陣營，在解開至高王的枷鎖，來一場叛亂，勝負認為可知······

“去死吧！白馬！至高王萬歲！！！”

還沒等科爾斯盤算明白，幾乎哭出來的芙洛爾，率先怒吼出聲，她高喊著神選後裔的名號，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鋒利的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嘶拉！！！”

芙洛爾的長劍，撕裂了大酋長的胸膛，然而，手腕卻並沒有傳來擊中物體的實感。那幻影被攪亂之後，竟然伴隨著一陣光線的扭曲，消散為無數團七彩的星光。

“停手！停手！至高王要被你們這些叛徒勒死了！”

查爾斯通環顧四周，沒有發現那匹白馬的蹤影之後，也拔出了兩柄戰斧，撲向了那些試圖勒死托莉雅的軍官。

此時此刻，唯一佇立在原地的，只剩下了科爾斯。

“滾一邊去！查爾斯通！你不再是老子的將軍了！”

“你倆想死，就跑遠點死！不要拉著我們！芙爾朵！我現在過的很好，不想在繼續屠戮自己的同胞了！”

在大酋長金錢，榮耀，地位的誘惑之下，金履士兵的死志，早已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消散殆盡。

如今，他們不再是孑然一身，身無長物的俘虜、囚犯。而是擁有上百頭牛羊，肥沃牧場，溫暖帳篷，甚至在其他人幫助下，有了配偶、甚至是兒女的人馬牧民。

絕大多數人，都不想放棄這種來之不易的安定生活，跟著金履舊將，再來一場手足相殘的血腥內戰。

二人看著那些依舊死死勒住繩索，不為所動的金履人馬，感到一陣心寒，此時此刻，大酋長的聲音，也宛若無形的鬼魅，纏繞在他們周身之間。

“很好，就你們兩個試圖叛亂嗎？科爾斯？你為什麽站著不動？我再給你一點點選擇的時間：是解救舊的至高王，還是效忠新的大酋長？你的妻子，你交給我照料的長女，還有你剛出生的小馬駒，他們都在等待著你的選擇。”

“我，我——”

科爾斯汗如雨下，四條健壯的馬蹄，不住的顫抖，絕望的眼神，看看因為窒息，而愈發痛苦、扭曲的神選後裔，在看看已經打起來的金履舊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科爾斯！你這個混蛋快來幫忙！他們給至高王戴了反魔法鐐銬！你力氣最大，快把那玩意卸下來啊！至高王可以使用神術之後，誰能困住她？誰還需要怕那個蒼白的術士？！

在你的心理，究竟是你的家人重要，還是至高王重要？！”

聽到芙洛爾的話語之後，科爾斯的身軀，慢慢停止了顫抖，他平靜的走到了至高王的面前，魁梧的右手，握著一柄純金鍛造的華美戰錘，在空中劃過一道燦爛的金色弧線。

“砰！！！”

伴隨著一陣恐怖的轟鳴，科爾斯從一灘碎肉中，拔出自己染血的戰錘——黃金的錘首，深深陷入查爾斯通的腦袋，溫熱的鮮血，伴隨粘稠的腦漿，還有成百上千塊顱骨的碎片，噴射向了四面八方，染紅了千戶長的六肢百骸。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老朋友！你說的對······”

科爾斯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布滿褶皺的眼角，閃爍起晶瑩的淚珠。

“雖然我熱愛著至高王，但是，但是，在我內心深處，果然還是我的愛人，我的孩子，比較重要！酋長沒了自然有人頂替，繼續領導著人馬負重前行。但是，如果我的妻子，孩子全部死了，我又該如何是好？！

你們這兩個單身的根本不會懂！壓在我肩上的擔子，究竟有多麽沈重！”

“科爾斯！！！”

芙洛爾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她不敢置信的睜大了雙眼，看著同伴的屍骸，緩緩摔倒在地。

突然，伴隨著光線的一陣扭曲，佩因赫斯的蒼白身軀，暴露在了她的面前。大酋長突然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夾雜著奧術力量的刺耳尖嘯，在這死亡尖嘯的影響下，他手中的天災戰刃，突然化作無形無體的鬼魅幽魂，卻依然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蒼白電流。

“噗嗤。”

化為鬼魅的虛無戰刃，宛若無形無體的幽靈，直接穿過了芙洛爾舉起的盾牌，與沈重鎧甲，深深沒入她的心臟。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霆之音，一條條霹靂的巨蟒呼嘯著，跳躍著，怒吼著，在她的血肉中肆意奔騰。

“很好，你證明了你的忠誠，去拉繩子吧。”

佩因赫斯從那具幾乎被電流烤熟的屍骸中，拔出了天災的戰刃，對著渾身浴滿鮮血的科爾斯，偏了偏頭。而後者的面龐，幾乎喪失了一切感情。他麻木的收起戰錘，麻木的抓緊繩索，麻木的向後拉扯——然後的麻木的看著至高女王，在窒息中慢慢死去。

“我給過你機會了，托莉雅。”

看著被絞死的神選後裔，佩因赫斯嘆了一口氣，他打開了魔法鐐銬，手背上的八芒黑星，瞬間閃爍起恐怖的光芒。

大酋長褻瀆著腳下的土地，隨後，將一顆價值不菲的黑色珍珠，塞入了托莉雅的嘴部，吟唱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咒語，讓一團幽藍色的死靈烈焰，在母馬嘴裏熊熊燃燒！亡靈的烈火，瞬間融化了她的大腦與眼珠，從空蕩蕩的眼眶望去，赫然是兩團陰森邪異的死亡魔焰。

“恭喜！你們通過了我的測驗！從今天起，我相信你們的忠誠！我也願意在戰場上，把我的後背，托付給在場的各位！我們將並肩攜手，開創一個嶄新的未來！所有人去後勤那裏，沒人賞牛羊十頭，獸皮百卷。”

佩因赫斯控制著除了腦子之外，身體完好無損的托莉雅，慢慢來到自己的身旁，擺出一幅卑躬屈膝的效忠模樣。

“但是，如果你們之中，有誰敢向這兩個人，企圖背叛你們的大酋長？相信我，死亡並不是你們唯一的終點！我會讓叛徒見識到最為可怖的地獄！

好了，走吧，都回去。把這裏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你們所有的部下。讓他們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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