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剛剛升起，法軍已經開始集合了。為了今天的大戰，炊事兵準備了白面包和黃油，洋蔥肉湯濃濃的，放足了胡椒。只有極少數人註意到，肉是馬肉，而且是殺掉的馱馬。此時此刻，每個人心裏都是一戰而勝，在莫斯科舉行凱旋式的美夢。

拿破侖騎著一匹白馬，慢慢走過軍營，親切的向士兵打著招呼，時不時停下來和某個士兵說話，準確的喊出他的名字。法軍官兵們，也向他們的統帥揮手致敬。這些隨著拿破侖南征北戰的老兵，才是法國最寶貴的財富，拿破侖征戰天下的底氣。

走出軍營，拿破侖和元帥們會合，騎馬來到一處山崗。這裏，就是今天的指揮部。

一個個法軍團隊，高舉著旗幟，邁著整齊的步伐開進戰場。從山崗望去，斯摩棱斯克大道蜿蜒著消失在迷霧中。原野，森林，山丘，村莊，那就是平靜的博羅季諾。太陽升起，薄薄的霧氣被寒風吹散，舍瓦爾季諾多面堡像一個醜陋的怪獸，露出猙獰的面目。

“俄國人把他們的防線拉得太長，我們不能犯這個錯誤。”拿破侖指著前方：“我們只分為左右兩翼。馬塞納，你的部隊去左翼，拖住敵人；達武、繆拉、內伊，你們的部隊擔任主攻，拿下舍瓦爾季諾多面堡，摧毀俄國人的防線。”

“遵命陛下。”元帥們回答。

“馬拉納，我的朋友。他們說敵人炮火很猛；他們說我們的重炮沒有跟上來；他們說我們無法和俄國人對射。可是我相信我的炮兵，更相信您。請集中全部的火炮，把眼前的這個堡壘轟平吧。”拿破侖微笑著看著馬拉納，說道。

“請放心陛下，我會給俄國人上一課的。”馬拉納咬著嘴唇，死死盯著眼前的炮壘。

“那麽，現在就開始吧。”拿破侖揮揮手：“告訴每一個士兵，他們正在驗證一場偉大的勝利。我們將征服一個廣袤的帝國，贏得前所未有的榮譽。當我們老去，回憶自己的功勳，能驕傲的告訴後人，我們參加了那場在莫斯科近郊的大戰。”

“萬歲！”拿破侖身邊的元帥們，參謀們，近衛軍的戰士們歡呼起來。

十幾名傳令兵縱馬疾馳，山崗下號炮齊響，進攻開始了。

博羅季諾小鎮的後方，一個小山坡，站著幾十名神情緊張的俄軍軍官，一起用望遠鏡張望著。

“開始了開始了，法國人開始炮擊了。”一個緊張尖利的童音響了起來，是尼古拉親王，皇太子殿下。

“他們開始進攻了，元帥閣下。”西蒙上士——小赫爾慶公爵小心翼翼的提醒庫圖佐夫。

“哦，他們真是早啊。”庫圖佐夫咽下嘴裏的食物，又拿起一個小圓面包，頭也不擡的說著。

司令部的人見怪不怪了，炮聲響起後，庫圖佐夫元帥的習慣就是吃東西。按照他的說法，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要好好犒勞一下。

軍官們都在看著左翼，拿破侖的進攻果然是在那裏。法軍陣地冒起陣陣白煙，顯然是幾十個炮兵陣地開始齊射。單純這個協調指揮能力，就不是俄軍能做到的。

“這個動靜，最少有六百門大炮。”一個年輕的軍官臉色蒼白。法國人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兇殘，他們集中了幾乎全部炮兵。

舍瓦爾季諾多面堡仿佛顫抖了一下，然後無數黑色煙柱升起，隨後震耳欲聾的響聲才傳過來。距離很遠，大家還是覺得心裏一顫，仿佛直接敲在自己的心上。

炮擊持續不斷，法軍各種口徑的大炮，對著多面堡猛轟。多面堡逐漸籠罩在黑煙之中，從外面只見到煙霧中閃爍著爆炸的亮光，還有石頭木塊不時飛上天。

舍瓦爾季諾多面堡，不會被轟成平地了吧？觀戰的法俄軍官心裏疑惑著。

淩厲的北風很快把硝煙吹散，傷痕累累，但是主體相對完整的舍瓦爾季諾多面堡，重新出現在大家眼前。

“它還在，我就知道……”拿破侖喃喃自語道。

“它還在，我就知道……”庫圖佐夫同樣喃喃自語道。

多面堡裏一片狼藉，除了大炮被固定在炮位，所有的東西和人都離開了原來的位置。炮手們東倒西歪，有的人被震傷了，有的人被震得迷迷糊糊，還有的人從鼻子裏冒血，已經死了。

“回到位置上，不要慌亂。開火，我們開火！”伊琳娜順著陣地走，毫不留情的用鞭子抽著每一個炮手，把軍官拉起來，整頓秩序。

俄國的獨角獸大炮威力不錯，但是射程不夠遠。只有從英國進口的五十門炮能擊中法軍的炮兵陣地。炮兵對射中，俄國人明顯處於下風。

但是當法國步兵攻上來的時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一個團的法軍從正面攻了上來。當看到多面堡沒有被炮火摧毀，法軍軍官立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鼓手急促的敲擊著，發出加速前進的號令。

但是太遲了，三百門獨角獸重炮，對準沖上來的法國步兵方陣一陣猛轟。只要在射程內的法國人，都被炮彈雨覆蓋，感受著戰爭女神的憤怒。

舍瓦爾季諾正面升起了厚厚的黑色煙幕，法軍方陣瞬間一片血泊，士兵的慘叫聲甚至壓倒了炮聲。在鋪天蓋地的炮火面前，一切英勇都化為灰燼。沒有人能走出這道死亡封鎖線，一個人都沒有。

越來越多法軍步兵方陣沖進煙幕，逐漸有士兵沖了出來，沖到多面堡的前面，開始向堡壘進攻。

為了越過壕溝，法國人準備了簡易的木梯。但是在穿越火線的時候木梯大多數被摧毀，或者被丟棄。只有極少數木梯被運到炮壘，也成為俄軍射手的首選目標。

深深的壕溝和拒馬擋住了大多數勇敢的戰士。俄軍從炮壘裏拼命的開火，把法國人擊倒在壕溝前。法國人慘叫著，徒勞無益的對射著，在壕溝前倒下。屍體像冰雹一樣砸進壕溝，鮮血流出把壕溝變成一條河，逐漸把屍體飄了起來。

好不容易到達炮壘的士兵開始後退，即使能僥幸穿過炮火封鎖，也會被無情的憲兵截住，當場處死。

一個個步兵團排成整齊的方陣沖進煙幕，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潰兵逃出來。全身是血，大喊大叫，喪失了一切勇氣和理智。

什麽是地獄？這就是地獄。

內伊元帥騎著馬，臉色鐵青的站在軍陣前方，盯著眼前的混亂。他的身後，是整裝待發的一個步兵師，馬賽特混擲彈兵師。

這是由他的起家部隊，馬賽師擲彈兵團擴編出來的精銳部隊，他最為倚重的王牌。每一個士兵都是他親手訓練的，每一個軍官都是他的戰友。這支部隊，深深的烙著他的印記。這是他的靈魂所在。

“勇士們，我們在一起征戰已經超過十年了。十年，我們一起經歷磨難，痛苦，悲傷，還有榮譽。我們的刺刀讓整個歐洲的國王發抖，我們的威名讓世界為之驚嘆。現在，是展現擲彈兵勇氣的時候了。我和你們一樣，都是一名擲彈兵。現在，我也要和你們一起，殺進炮壘，贏得榮譽。”

“萬歲！”擲彈兵們對著他們的指揮官歡呼，高高的拋起自己的軍帽。

“兄弟們，跟我上！”內伊跳下馬，撕掉自己的肩章，扛起一個木梯，大聲唱著：“祖國的兒郎，那光榮的時刻已來臨!□□□□在壓迫著我們，我們的祖國鮮血遍地！”

戰士們紛紛扛起木梯，跟上他們敬愛的統帥，一起沖進硝煙中，沖向噴射炮彈和死亡的炮壘。

“公民們，武裝起來！公民們，投入戰鬥！萬眾一心，前進前進！”馬賽曲飄揚在空中，壓住了隆隆的炮聲。

擲彈兵師損失了一半的兵力，殺氣騰騰的接近炮壘。內伊一馬當先，踩著滿是屍體的壕溝，把木梯架在炮壘上。沒等他開始往上爬，一個軍官把他拖了下來，更多的軍官爬了上去。

“前進！擲彈兵！”被部下死死抱住的內伊揮舞著旗幟，大聲的吶喊著。

擲彈兵瘋狂的爬上去，頂著俄國人的子彈和刺刀。不時有人摔下來，不時有兩個人抱著跳下來。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無數的戰士爬上去，變成屍體掉下來，炮壘裏混戰仍在繼續，沒有一絲停止的跡象。最頑強的部隊也開始猶豫，開始膽怯。

內伊敏感的發現部隊的變化，他毫不猶豫的爬上梯子，轉身對士兵們喊道：“兄弟們，你們還是擲彈兵嗎？我告訴你們，我在成為元帥之前，就是一個擲彈兵，現在還是。三十歲之前沒有戰死的擲彈兵，就是一個廢物！擲彈兵，跟我上！”

他奮勇的爬上炮壘，站在梯子上對炮壘內部開槍，靈活的躲過俄國人的刺刀，一躍而進，消失在大家眼前。

“萬歲！”被元帥的英勇刺激的眼睛發紅的擲彈兵們，紛紛高舉著武器，爬上梯子，像潮水一般湧進炮壘。

五分鐘後，三色旗在炮壘飄揚。後續的法國部隊士氣大振，瘋狂的向前沖。

“勝利了？”拿破侖從望遠鏡裏看著炮壘。突然，他的視野裏出現一面鷹旗，在炮壘的後方繞過來，急速逼近。

“騎兵！”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著：“俄國騎兵！”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句話是法國元帥拉鈉說的，超讚。

突然想起還沒有向大家說元旦快樂。話說今年元旦很特別，據說是1314，誰跟我一生一世？我上夜班，和病人們一生一世……無語中……

感謝大家的陪伴，隨便說一句，明天白班，照例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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