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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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佐根看看跟著伊琳娜的哥薩克們,一身的土,一臉的傷痕,衣服破破爛爛,看上去就像暴徒。

“這些是你的朋友?”他問格裏高利。

“不,是小姐的朋友。”格裏高利小聲說。

啊!沃爾佐根不敢置信的看著伊琳娜,伊琳娜很自然的點點頭:“他們是我的朋友,這次來請爺爺想辦法安置一下。在我的農莊裏,給他們土地房子,讓他們當自由民。”

“遵命。”沃爾佐根咬著牙答應了,但是伊琳娜下一句話讓他崩潰了。

“還有五十多個人受傷了,把他們安置在南方的農莊。還有一些孤兒寡母,大約兩百人,也一起安置在南方吧。”

“這個?小姐,家裏的情況,實在是……”沃爾佐根猶豫著,不好意思的開口。自己是管家,可是這個家沒有管好啊!

伊琳娜看著沃爾佐根,先是一楞,然後明白了。她笑笑說:“爺爺,家裏狀況會好的,至少不會再為錢擔心了。我從南方帶來了一些錢,都拿出來吧。”

她對著哥薩克揮揮手,每個哥薩克都把自己的背囊拿出來,丟在地上。

背囊被打開,滿當當的都是金幣,金塊,被砸扁的銀器,還有被撬下來的寶石。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帶著血腥氣。

沃爾佐根爺爺看的眼睛都直了,這些年大陸封鎖,莊園的出產賣不出去。為了錢,他可是操碎了心。現在好了,有了這些錢,可以再買七八個莊園,斯特魯維希家族,終於出了個會掙錢的了。

在場的貴族見多識廣,也被幾十袋子金銀嚇住了。伊琳娜也太謙虛了,這是一些錢?這是發了橫財了啊!

“還有這些,洗幹凈了裝飾在客廳裏,算是紀念品吧。”伊琳娜指指一個背囊,格裏高利正在小心翼翼的打開。大家看著,裏面是臟兮兮的一大包布。

“這些是土耳其的軍旗!天啊,都是將軍軍旗!”馬連斯基驚訝的說。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這些不起眼的破布,居然都是將軍的旗幟。綢緞的旗面,羊毛裝飾,還有精美的圖徽,都是土耳其精銳部隊的旗幟。

“這玩意我們搞到很多。破爛的都上繳了,這些是完整的,有二十面。”格裏高利得意的炫耀著。

“小姐,這些人什麽來歷?”沃爾佐根小心翼翼的問。

“我的部下。”伊琳娜說:“我帶去進攻軍港的三百敢死隊,死了二百多,傷了五十多,剩下的都在這裏了。我承諾過,讓他們安居樂業。”

大家不說話了,三百人只剩下這些,當時的情況可想而知。伊琳娜的勝利和功勳,都是實打實掙來的。

把人和帶來的錢交給沃爾佐根爺爺,伊琳娜去洗澡換衣服,休息一會。在克裏木的三年,睡覺都要睜著眼睛,手裏一直握著刀子,一下子回到家,還真的不適應。

回來了,三年了,終於回來了。熟悉的梳妝臺,熟悉的大衣櫃,熟悉的床。不知道怎麽回事,在自己的臥室,伊琳娜反倒有種強烈的不安。嗅著房間裏熟悉的味道,伊琳娜突然醒悟,是古斯塔夫,這個房間有古斯塔夫的痕跡。

多少夜晚兩個人共度,享盡了歡愉。這些歡樂早就變成刺,紮進心裏,又被血肉掩蓋著。現在觸景生情,毒刺冒出來,狠狠的紮在心頭。那些舊傷痕,開始鮮血淋漓,開始隱隱作痛。

“這個混蛋!”伊琳娜惡狠狠的罵了一句,整理了一下還是下樓了。

格裏高利正坐在客廳圓桌的上首,喝著伏特加,吃著白面包蘸鹽,高談闊論。大家都圍在他的身邊聽的津津有味,沃爾佐根爺爺也不例外。

“這玩意可是稀罕,我都啃了三年死面餅子了。喉嚨都紮啞了,現在恨不得抱著面包睡覺。”格裏高利說。

“少廢話,講你們混進軍港放火之後怎麽了。面包有你吃的。”沃爾佐根爺爺不客氣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

“當時軍港一著火,土耳其人就慌了。炮臺對著下面玩命的開火,一下子就打倒一片人。兄弟們像下餃子一樣,掉在下面的壕溝裏,直接被摔成肉丸子了。”格裏高利手舞足蹈的說著,大家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一動也不動。

伊琳娜笑笑,很自然的坐在一邊,拿起一杯伏特加,用面包蘸起了鹽,一邊吃一邊聽格裏高利吹牛。

“當時我就在雲梯上,剛要往墻上翻,一個土耳其兵一刀砍在我的長矛上。看看,這兩根手指頭,一下子就掉了。”格裏高利伸出手,炫耀著。

“您不疼嗎?”米高揚好奇的問。

“疼的哭爹喊娘的。”格裏高利笑著說:“當時我就想往下撤,可是大人就在下面扶著梯子呢。她一槍就把那個土耳其人撂倒了。還對我喊,‘格裏高利,你是不是男人?要是敢下來我就開槍了。’我心一橫,又爬了上去。”

大家都笑,伊琳娜也笑了,給自己又到了一杯酒。

“當時城墻上都是土耳其人,我們幾個人上去,當時就被砍成肉醬了,只有我一個人命大,也堅持不住了。這個時候大人上來了,和那些海盜們一起。每個人都雙手持槍,嘴裏咬著刀子。砰砰砰砰,當時土耳其人就倒下一大片。大人帶著那些海盜就殺上去了,那叫一個慘。”

格裏高利喝了一杯酒,心有餘悸的說:“三十多個海盜,都是殺人的老手,把土耳其人像割草一樣割倒了一大片。土耳其人也不停的砍殺,最後城墻上都是屍體,地上濕漉漉的。那些海盜都死了,一個都沒活下來。”

伊琳娜閉上眼睛,不自然的笑笑,又喝了一杯酒。格裏高利接著說:“大人早就和他們說過,他們的家屬,都由大人安置,大人養他們一輩子。所以這些人都玩命啊!”

“後來呢?”瑪法耶夫問。

“後來還是炮兵上來了,用土耳其人自己的炮,轟了幾十炮,才把土耳其人打垮了。我們三百名敢死隊,也就差不多了。”格裏高利說。

“再後來呢?”問話的是伊凡。

“再後來就簡單了,後備隊殺進來,又有炮兵。我們見人就殺,見屋就燒,大把的搶金銀……”

“咳咳”伊琳娜咳嗽幾聲,狠狠地瞪了格裏高利幾眼。伊凡還是個淳樸的青年,不要大放厥詞好不好?

“你去洗個澡,換換衣服。好好休息休息。”伊琳娜皺著眉說。

這個時候大家才註意到伊琳娜,穿著一身淡棕色的女裝,頭發隨意的紮著,歪在椅子上,手裏拿著酒杯。

這個氣質,怎麽越來越像山匪海盜啊?

“姐姐,你喝酒?”伊凡驚詫的問。

“這算什麽?在克裏木,不喝個爛醉,根本睡不著覺。土耳其人不喝酒,我們都是買的走私品。這樣的好酒,要用金子換。”格裏高利站起來,忍不住說。

“住嘴!滾!”伊琳娜轉臉對伊凡笑笑,把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輕輕彈開:“不喝了。”

除了伊凡,大家都一頭黑線。大姐您變臉夠快的啊!

“禁衛軍沒事嗎?大家都在這裏聊天?”伊琳娜看看大家,重新找個話題。

“沒事。禁衛軍要和赫爾慶公爵一起出動。現在連開拔的錢都沒有,我們索性在您家等您,順便在附近訓練。”米高揚說。

大家都有種捂臉的沖動,伊琳娜也哭笑不得。上次是去芬蘭打仗,選了林區特訓。請問這次打防禦戰,西部全是大平原,您跑到這裏特訓什麽啊?

“局勢怎麽樣?”伊琳娜問道。現在她已經不打算教米高揚了。看出來了,米高揚不需要教,他需要管。

“很緊張,看,拿破侖在東歐集結了最少五十萬人,還有補給源源不斷從後方運過來。我們的參謀部計劃在布雷斯特要塞堵住拿破侖,在這裏堅持最少三個月,把戰事拖到秋季。然後在明斯克,再不濟在斯摩棱斯克附近會戰,擊敗拿破侖。”米高揚作為高級軍官,軍情還是清楚的。

“三個月?”伊琳娜嘲諷的笑笑:“這個計劃行不通。那個要塞,欺負一下波蘭人還行,遇到拿破侖,最多堅守三天。”

“這不可能!”大家異口同聲的說。布雷斯特要塞前指揮官波尼亞夫斯基更是臉紅脖子粗。

“來的路上,我在南方的軍校呆了一天,借了一些報紙路上看。你們知道法國人建立了一個新的編制——炮兵師嗎?”伊琳娜問。

大家面面相窺,表示不明覺厲。

“有空多看看書,不要把時間花在喝酒泡妞上。”伊琳娜看著面前這些人,無力的解釋著:“法國人已經開始集中使用炮兵了。炮兵師的編制有重炮團,還有專門的要塞炮團。你們覺得這是準備幹什麽呢?”

“他們早就準備進攻要塞了!”波尼亞夫斯基臉色大變。

“是的,在法國人的炮火下,你們估計要塞能堅持多久?”伊琳娜瞇著眼,又想起奧斯特裏茨的隆隆炮聲。

還有那個白衣怒馬,膽大妄為的負心漢。你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快節奏的,又啰嗦了一陣,下面快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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