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大軍，需要動員整個歐洲的力量。六月我們開始，沿著這條路——明斯克，斯摩棱斯克，莫斯科——然後就是勝利！”拿破侖很有氣勢的揮動鉛筆，在地圖上畫著線。

古斯塔夫沒精打采的看著拿破侖，他滔滔不絕的講述著進攻俄羅斯的計劃，元帥們則專心致志的聽著，像一群小學生。

古斯塔夫自嘲的笑笑，可不就是小學生？大家以前是戰友，現在都成了皇帝陛下的小學生。

從一個勝利到另一個勝利，法國越來越強大，皇帝越來越自信。可是革命呢？

你們的革命是欺騙，顛覆，叛變！

他又開始想伊琳娜了。

那一次和伊琳娜分手，回到莫斯科他才知道，伊琳娜被放逐了。沒過幾天，他也被驅逐出境，從此就再也沒有她的音信。

一開始他瘋狂的寄信，還拜托在俄羅斯的朋友打聽。後來他才發現，他在俄羅斯已經沒有朋友了。有個還算好心的貴族告訴他，不要再去找伊琳娜了，他寄去的那些信，都被她的管家撕掉了。

伊琳娜那麽決絕的離開家，就是為了避開你。你還要怎麽樣？

你還要怎麽樣？你還要怎麽樣？古斯塔夫一想起伊琳娜離開自己，寧願遠赴邊疆也不願和自己聯系，他就心如刀絞。

已經習慣了和她朝夕相處，直到失去才明白，分離是那麽的痛苦，痛苦的令人窒息。

整個人像是被撕開，傷口血淋淋的。別人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詞，都會毫不留情的戳在傷口上，戳在自己心上。以前和伊琳娜在一起，分分秒秒都是甜蜜。而現在的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分鐘都是煎熬。無窮無盡的煎熬。

古斯塔夫迅速的憔悴下來，整個人完全變了。那個神采奕奕，總是充滿冒險精神的古斯塔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郁頹廢的冷血元帥。

在征服西班牙的戰爭中，古斯塔夫多次率軍出戰。每一次他都身先士卒，迎著密集的刺刀和炮火，毫不在意。當擊敗敵軍，大獲全勝的時候，大家都在慶祝，只有他悶悶不樂。

是郁悶沒有仗打，還是遺憾自己沒有死？大家惴惴不安的猜測。

拿破侖多次禁止他親臨前線。可是一有機會，他還是會沖向戰場，沖殺在最危險的地方。時間長了拿破侖也不敢再禁止他出戰。因為只有在戰場上他才能活過來，而不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

“你就是仗著我愛你”伊琳娜的這句話一直回蕩在自己耳邊。多少次夜深人靜，古斯塔夫不能入睡，甚至一個人偷偷流淚。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愛她。

可是這份愛情，被他親手毀了。

“古斯塔夫，古斯塔夫。”拿破侖不得不提高嗓門，大聲詢問著。

“啊？哦，沒問題，我請求做前鋒，第一個殺進俄國。”古斯塔夫回過神來，對拿破侖說。

拿破侖無奈的翻翻白眼，他的元帥們也都郁悶的苦笑著。剛才皇帝陛下是要古斯塔夫回一次家，說服瑞典一起出兵。

在最高等級的軍事會議上走神，古斯塔夫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個人的心，已經丟在俄羅斯了。

拿破侖無奈的點點頭，古斯塔夫也就只有沖鋒陷陣的時候才不會走神。去瑞典拉攏盟友這麽高端的事情，還是另請高明吧。

“各位，今天的會議內容，請註意保密。俄羅斯是個強大的敵人，擊敗了它，我們的革命事業才能徹底成功。”拿破侖向他的元帥們說。

“萬歲！”每一個人都站起來，向拿破侖表示祝賀。古斯塔夫也不例外，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幅俄國地圖。

這是凱瑟琳靠著記憶畫下來的，極為粗糙和簡單的地圖。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不合格的軍用地圖。可是目前他們只有這個，法軍的最高指揮部也只有這個。

俄羅斯的落後和愚昧，使它的大多數地方不為歐洲人熟悉。商人僅僅在彼得堡交易，就是外交使臣也只能到莫斯科。它的大部分國土，就是亞歷山大皇帝自己都未必去過，未必熟悉。

古斯塔夫在俄國居住過，他知道這個強大而愚昧的國家有多麽難以征服。俄國人比西班牙人還要倔強頑固，而那一望無垠的俄羅斯大平原，能讓所有征服者為之絕望。

這場仗，絕不像拿破侖說的那麽簡單。這是一塊難啃的骨頭，會崩了牙，會卡在喉嚨裏。

他向拿破侖提過自己的看法，寫過詳細的軍力分析報告。可是拿破侖沒有聽。或許他有絕對的自信；或許他還有底牌。總而言之，今天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拿破侖的決定不可更改。因為他不僅是革命領袖，還是皇帝。

你們的革命是欺騙，顛覆，叛變！

伊琳娜說的沒錯。

古斯塔夫苦笑著，這有什麽？去戰鬥吧，戰鬥吧。要麽勝利，要麽死在戰場上，為革命流盡最後一滴血，不是自己一直的理想嗎？

去戰鬥吧，在伊琳娜的國家戰鬥吧！

拿破侖的決定攪動了平靜的歐洲。三十萬法軍和二十萬仆從國的輔助兵力在集結，悄無聲息的來到德意志；數量驚人的糧食，戰馬，軍械被運到前方；整個歐洲都在加班加點的生產武器彈藥。盡管註意保密，可是史無前例的動員瞞不了任何人。到了五月，歐洲的各個皇室，已經在討論即將爆發的戰爭了。

俄羅斯向法國提出嚴正抗議，抗議法軍在東歐的集結。可是法國大使總是能找到理由搪塞，各式各樣的理由。

直到這個時候，亞歷山大皇帝才不得不接受這個痛苦的事實。拿破侖撕毀了和平協議，百戰百勝的法國大軍，目標就是俄羅斯。

參謀本部被組建起來，貝尼格森侯爵擔任參謀總長。負責整編和組織全國的軍隊，應對即將來臨的入侵。他很快發現，自己接手的是個爛攤子。

緊急動員令下達了，三十萬俄軍進入戰備狀態；五十萬適齡青年應招入伍，加緊訓練；還有十萬以上的哥薩克被征集起來，編入俄軍。人是有了，可是麻煩很很多。這些人是青壯，是農夫，但不是軍人。

由於缺錢和內亂，這幾年俄軍的擴編和訓練一直處於停頓狀態。三個主力軍和三個後備軍都缺乏軍官和軍士；禁衛軍充斥著貴族子弟，缺少訓練；所有的部隊都沒有軍費，缺少武器。俄軍什麽都缺，大炮，馬車，步槍，甚至刺刀。

最要命的是，敵人已經在家門口了，俄軍現在還沒有一個總司令。

庫圖佐夫元帥身體不好，而且在奧斯特裏茨的慘敗使皇帝和貴族們對他缺乏信心；赫爾慶公爵老當益壯，可是眾所周知他的指揮能力並不強；德萊克利和巴格拉季昂都是很優秀的將軍，可是兩個人一樣優秀，誰也不服誰。

最後亞歷山大皇帝決定由赫爾慶擔任總司令，德萊克利和巴格拉季昂分別擔任南線和北線指揮官。這真是最壞的決定。

三十萬俄軍正規軍，面對五十萬法軍，還分別交給三個指揮官指揮。貝尼格森侯爵表示，壓力很大。

好消息也不是沒有。得知拿破侖的動向，英國政府不計前嫌，主動表示要和俄國結盟。大批無息貸款和英國武器運來了，滯銷的俄羅斯商品被高價買走。英國人表示不惜一切代價支持俄國人，打敗拿破侖這個魔王。

要是俄羅斯戰敗，英吉利海峽也擋不住拿破侖的腳步。英國人不傻，拿錢換命，讓俄國人替自己擋子彈，這個買賣很合適。

亞歷山大皇帝已經不是政界初哥了，對英國人的小算盤他看的一清二楚。但是他別無選擇，拿破侖的刀子已經捅過來了，只能咬牙頂住。

不但英國人，奧地利和普魯士人都向亞歷山大表示，只要他能打敗拿破侖，他們就會和俄羅斯結盟，共同對抗法國。前提條件就是，俄羅斯要擊敗拿破侖。

不頂用的盟友不少，敵人也不少。波蘭蠢蠢欲動，已經開始秘密動員軍隊，準備起義了。北方的瑞典芬蘭倒是沒有軍事動員，但是芬蘭議會已經向俄羅斯情願，要求更大的獨立權。南方的土耳其蘇丹，動員了黑海艦隊，準備趁火打劫的心思路人皆知。

戰火逼近，國境線上緊張萬分。軍隊和補給日夜不停的往西線運，西部的貴族們，也開始集體遷移了。莫斯科的空氣越來越緊張，人心惶惶。這個時候，來自南方的一條捷報自然被大家忽視了。

克裏木半島駐防軍主動出擊，偷襲土耳其海軍軍港，燒毀了土耳其海軍的五十條戰艦，予敵重創。

戰鬥的策劃者和實際指揮者，是來自莫斯科的列兵伊琳娜。由於大膽和輝煌的勝利她獲得嘉獎，奉命返回莫斯科，接受授勳。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才發現，這個也是過度章節……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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