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崩潰

關燈
在大橋後側,河邊一個小土坡,設置好炮兵陣地,第四炮兵連的士兵就像他們的大炮一樣,東倒西歪了。有的人直接躺在地上睡著了;有的人默默地吃面包幹;還有的人傻傻的望天,什麽都不做。伊琳娜也沒去管他們,自己都顧不上命了!

“去找杜肯多夫中校,聯系奧地利人,要些火藥,再看看能不能搞到炮彈。”伊琳娜拉起福明少尉說。

“長官,中午再去吧,我不行了。再說只能找到散彈,有什麽用啊。”福明累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伊琳娜想想也是,奧地利人沒有八磅炮彈,只有散彈也不行啊。反正奧地利人自己的炮兵整整齊齊的,用不著自己。

歇會吧,等到中午,弟兄們緩緩,再武裝起來吧。

“哦,這水好涼啊!”河邊幾個精力旺盛的在洗腳,大個子馬可紮斯基驚呼著。

伊琳娜看著正解開裹腳布的士兵,自己的腳也開始癢癢了。(還是科普君:俄軍有使用裹腳布的傳統,這個傳統一直延續到……現在)自從急行軍開始,她還沒脫過靴子,腳丫子只怕都要爛掉了。看看河岸正在戲水的幾個家夥,她再也忍不住了。

“扶我下去,格裏高利。”伊琳娜揮揮手,這個時候,還是自己的仆人好使啊。

守衛大橋的,是奧地利精銳的擲彈兵部隊。少校營長路德維希每天都要在巡視幾遍。他滿意的看著守橋士兵擦得鋥亮的步槍和皮靴,在橋面上走來走去。

塔波爾斯科大橋原本是一座石橋,不久前爆破了。現在的大橋是一座木頭浮橋,由工兵匆匆忙忙修建的。別看簡陋,它可是這個區域多瑙河上唯一的橋。也是拿破侖的必取之地。

對於守橋路德維希一點都不擔心,前面一公裏都空蕩蕩的,藏不住人。要是法國人來了,自己有足夠的時間點火,把大橋燒掉。更不要說身後還有三個炮兵連,三個精銳步兵團。

所以那些連夜趕來的俄國龍騎兵,還有這些邋遢的俄國炮兵,沒有任何用處。

路德維希厭惡的掩住鼻子,這些俄國佬,臭的都像鹹魚。還聚在上游洗腳,有沒有公德心?有沒有軍人風範?特別是他們的連長還是個女人!天啊!什麽時候俄國兵員緊張到這個地步了!

想到這,路德維希忍不住向俄軍陣地看過去。那個女連長蓬頭垢面,一張臉沒法看,身材其實還不錯。結果他一眼就看到伊琳娜坐在河邊,伸直了腳,泡在河水裏。

成何體統!這成何體統!路德維希怒不可抑,作為一個軍官,居然也做出如此低賤粗俗,沒有形象的事情!這成何體統!

這些俄國佬,都是些野人!連女人都是!路德維希氣沖沖的想著,眼睛忍不住在伊琳娜腳上來回打量……

“少校!有騎兵!”一個守衛的聲音傳來,差點嚇破了他的膽。

“騎騎兵?在哪?!”

“正前方,三個人。”他的仆人立即遞上望遠鏡。

“啊,三個人啊。”路德維希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詫異起來:“這三個家夥來幹什麽?打著白旗,是來求和的?”

不要說士兵,仆人都忍不住撇嘴了。求和?虧您心寬。

“要不要開槍?”一個守衛問道。

“不要,就三個騎兵,不要大驚小怪。問問他們要幹什麽。”路德維希鎮定的說。

“我是古斯塔夫元帥,我身後的是達武元帥,繆拉元帥。我們是來進行和平談判的,快點讓你們的馬克斯公爵來見我們。”最前面的古斯塔夫元帥揮動白旗,說道。

還真是來求和啊?!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不由自主的看著路德維希。

“少校,我們開槍吧。這一網,能撈到三條大魚。他們可都是元帥啊!”路德維希的手下,守橋的中尉激動的說。

“胡鬧!他們可是來談判的。不準無禮。”路德維希怒斥手下:“快去請馬克斯公爵大人,讓他們過來。”

“可是,他們離我們太近了。”中尉嘟囔著。

“這有什麽?三個元帥,又不是三個擲彈兵。”路德維希不以為然,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扶正了帽子,準備迎接三位元帥。

三個法國元帥過來談和的消息立即傳遍河岸。沒有任務的奧地利士兵都離開軍營,湧到橋邊去看這三位大名鼎鼎的敵軍元帥。

“還真是膽大包天,就這麽來了。”格裏高利伸長了脖子,仔細看著:“那個小白臉就是古斯塔夫了吧?那個瑞典皇子,叛徒!”

“不許侮辱貴族。”伊琳娜瞇著眼,望著太陽,雙腳泡在水裏。雖然涼,可是舒服極了。

“我說的可沒錯,瑞典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和我們打了多少年的仗了。好端端的皇子不當,去給法國人賣命,我看他腦子傻了。”格裏高利不屑的說。

“他是為了理想,為了大革命。”伊琳娜索性躺了下來,任憑河水沖刷著雙腳,舒服的幾乎要睡著了。半睡半醒之間喃喃的說。

古斯塔夫是個異類,瑞典國王膝下一子一女,他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國王。可是他居然離開祖國,投身法國大革命。從騎兵少校起步,現在已經是元帥了。

為了理想的瘋子。她的瑞典教官曾經這樣評價過他。

“聽說還是個帥哥呢。”伊琳娜閉著眼,笑著。古斯塔夫的名聲在莫斯科社交圈也很大,是很多少女的夢中情人。

“有什麽帥的?一個大胖子。”格裏高利不屑的說。

“胖?他可不胖。”伊琳娜睜開眼,看了看越來越近的三個法國元帥,最前面的就是古斯塔夫了。

寬額頭,大眼睛,高鼻梁,典型的北歐人的臉。身材嗎?是過於肥胖了。

不但是他,他身後的繆拉,達武,都穿的鼓鼓囊囊,挺胸凸肚的。

當了元帥就發福了啊,哪像自己,就是一個勞碌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了。伊琳娜感慨著。她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胸口,還好,有些地方還沒瘦。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伊琳娜的腦子裏。三個人,兩個騎兵出身,居然那麽肥胖?不對,這不是胖,是軍服不合身!也不是軍服的問題,是裏面有東西!

“望遠鏡給我!”伊琳娜對格裏高利說。

“得了大人,您還要用望遠鏡看啊!”格裏高利對伊琳娜突然的花癡很不以為然。

“混蛋!望遠鏡!”伊琳娜憤怒了,站了起來,對格裏高利怒吼著。

“給您給您。”格裏高利不滿的說。顧不上仆人的態度,伊琳娜一把抓起望遠鏡,手哆嗦著調整焦距,對準古斯塔夫。

英俊的面龐,一臉的平靜和戲謔。細長的脖子,寬肩膀,一切正常。胸口鼓鼓囊囊,領口處有什麽東西,在陽光下閃著光。

閃光!最可怕的東西出現了。她迅速移動著鏡頭,果不其然在達武掩飾的很好的表情上看出點不自然。還有遠處淡淡的煙塵……

伊琳娜丟下望遠鏡,左右看看,大橋這邊滿是精疲力竭的俄軍和毫無戒備的奧地利人。她用最大的力氣喊著:“敵襲!戰鬥準備!”

胸甲!古斯塔夫軍服裏面,穿著胸甲!他不是來談判的,他是來奪橋的!

沒有人在意她,即使聽到的,也一臉茫然的看著她,不知所措。伊琳娜急了,她顧不上穿鞋,赤著腳爬上小坡,找到自己的手槍。

“呯!”槍聲驚醒了所有人。伊琳娜高舉著槍,披頭散發,赤著腳,大聲喊著:“敵襲!他們是來奪橋的!開火!”

奧地利人都傻了,守橋的中尉茫然的舉起了槍,卻看到古斯塔夫迅速的抽出一支短槍,對準自己腦袋就是一槍。

“呯”中尉應聲而倒,屍體倒在橋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三個元帥,這網魚夠大的!”

三元帥驅動戰馬,迅速來到橋中央,拔出刀,兇狠的劈砍著。路德維希少校還沒來及反應,就被古斯塔夫的戰馬撞到,隨後被達武和繆拉的戰馬踐踏,失去了知覺。

能被三個元帥合力殺死,路德維希何其幸運啊!

古斯塔夫開完槍,短槍就被丟掉。他揮舞著戰刀,驅馬沖下了橋,沖進奧地利人最密集的地方,驅趕著士兵,殺死敢於反抗的人。

繆拉騎馬在橋上打轉,靈活的砍殺著橋上的士兵,把他們逼得紛紛往河裏跳;達武則騎在馬上不動,源源不斷的從懷裏抽出槍,一槍一個,擊殺舉槍反抗的奧地利兵。三個元帥很快清空橋面,遠處,煙塵越來越粗,越來越明顯。那是大批騎兵快速接近,接應他們的元帥。

“開火!快開火!”伊琳娜著急的跳著,福明少尉苦著臉,都快哭出來了:“沒有彈藥,我們沒有彈藥啊。”

“抄家夥!我們攔住他們!”伊琳娜聲音顫抖著,丟掉手裏的槍,拿起一根清理炮膛的木棍。

炮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橋上三個屠夫殺人不眨眼,犯不上拿腦袋往人家槍口上撞啊!

奧地利人的擲彈兵崩潰了,哭著喊著往後跑;俄軍的龍騎兵有幾個人往前沖,卻被敗兵擋住,沒沖幾下也掉頭就跑;不遠處的奧地利炮兵陣地,炮手們看到來襲的騎兵大隊,驚慌的丟下大炮開始跑。整個大橋陣地一片慌亂,都在逃跑。

“我們也跑吧!”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第四炮兵連也崩潰了,所有人拼命往坡下跑,那裏有他們的馱馬,有生路。

“不許跑!誰也不許!”伊琳娜喊了兩聲,還沒來及抽刀,就被逃跑的人群擠倒了。腦袋撞在地上,看到格裏高利麻利的跳上一匹馬,一溜煙不見了。

“不許跑!回去戰鬥。”伊琳娜無力的喊了兩聲,發現陣地上只剩下她自己了。一種巨大的惶恐籠罩了她。要不,我也跑吧。

她看了一眼正在砍殺,游刃有餘的驅趕著逃兵的三個元帥,恨恨的吐了一口吐沫。要是自己有炮彈,哪怕是散彈,我轟死他!

然後,掉頭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 累死了,我也累得崩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