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逆天改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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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裴劫自己都沒有想到,戮十三的下落最終竟是從月仙口中推理出來的——一個明明與此事毫無關系的人。

他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麽戮十三會被關在那種結界裏,也還不知道究竟是誰在魔界外面襲擊了他們,更不知道南疆聖尊的真實身份、蛇帝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他必須要將戮十三先救出來。

那位篡位的妖帝在秦山承了業,蛇帝定然坐不住。卻不想就在那裏被反殺,封進了息水湖。數百年過去了,那位妖帝一直不曾現身,他就這麽逃出來了。

逃出來,奪了魔尊之位。

巨身八首、妖神混戰時期的魔頭。明明與自己毫無關系,所做的一切卻與自己切身相關。而且是他與這個世界唯有的關系。

“裴九!”像是感受到他情緒的劇烈變化,眼見著他轉身就要走,秦煜下意識就追上去了。對於這二人的對話,很多地方他都一知半解,卻唯獨清楚一件事情——很危險。

裴劫停下了,目光卻看向了後面的月仙。其實他並沒有什麽反應。但裴劫卻微微垂首,對著秦煜說:“你隨師祖回天界吧。”

既然是蛇帝而不是後來那位,那他對天界的敵意便不會那麽深。更何況天界本就是最安全之所。

月仙知道他的意思。

秦煜也知道。但是他就是害怕,害怕看似平常的分別,是永別。

就像許多年前一樣。

從月仙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秦煜微微仰首的樣子,略顯單薄的身子撐不起白色的道袍,於是在微風中搖擺。

其實秦煜並不矮,只是長得比平常人要慢上一些。幾十年過去了,他的身高也基本定型了,但還是比不上裴劫的。

裴劫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臉,但擡了一半的手忽然便僵在了原處。似乎還有些懊惱,蹙著眉頭反手召出了卿月。

“我不方便帶著你。”

他說這話時並沒有過分的語氣,卻還是讓秦煜一下子跌進了谷底。

一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連個小點兒也尋不到的時候,月仙才從亭子裏走過來:“回去吧。”可是目光在掃過他側臉時,卻忽的顫了一下“阿鈺?”

秦煜哭了。冰涼的眼淚不斷地從雙眼中溢出,爬滿了臉頰,風吹過時,顫巍巍的往下落。

“師尊,裴九他會不會,不回來了?”

——

多年不來,息水湖四周的景色還是十分好看,時間掩蓋了曾經的慘像,萬物肆意發展,狂野淩亂,反而形成了不一樣的景致。

一個一界之主為了另一個一界之主設的結界,想想也知道究竟有多強大。

仙君、魔尊、人皇、鬼界四王,再加上一個玉藻前。如果說這世上有誰能夠有所察覺,那只能是他們。

除非事先知情。

常規手段是不頂用的。南疆聖尊的方法是黑暗能量,與他身體的另一半殊方同致。不過比不上南疆深山聚集起來的那些,他得再借點兒。

橫笛唇邊,詭異的聲音便從指縫間漏了出來,湖水發出細微的顫動,秦山深處傳來不安的躁動,鳥獸慌亂的四散而去。有明目可見的深色靈流如輝光般匯聚而來。

在如此多魔氣的沖擊下,裴劫的半邊身子很快便產生了變化。

縱然過了飛升之劫,但他的本質還是沒有改變,甚至更加不穩定了。往常他都將體內的兩種力量平整的分在不同地方,互不幹擾,也就沒有沖突。可若是一旦失衡,引發的定然是靈力暴走、身體失控。

就像現在。

這也是他不想帶秦煜過來的原因。

墨色占據著他身體的一側,連眼睛都已經不見了,眼眶之中是流動的渾濁靈流,比起紫夜君,是十分純粹的深色。他停下笛聲,微微喘著氣,用另半邊身子落了一道結界,一道可以將自己和身體裏面的魔氣關起來的結界。

然後一次性將所有的魔氣全部釋放!

砰然爆滿又驟然抽空的魔氣令他的身體在瞬息之間從向右侵蝕變成向左延伸,不合時宜的靈流試探著向陌生的地盤擴散著,完全不理會主人因為不適而產生的痛苦。

裴劫伏在地上喘息了片刻,才終於有力氣爬起來。還沒來得及查探,原本死物一樣的斬飏劍卻像是受了什麽刺激飛起來到處轉圈,然後化出無數分身,直直插入了水中!

果然產生了不一樣的波動。

被黑氣籠罩的息水湖起了一陣波浪,但很快歸於平靜。

可裴劫潛入水中後卻除了斬飏的分身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現。

怎麽可能輕易發現什麽。那些魔氣雖然很多,但是應該不足以令結界出現質的變化。

這一點,只要看看南疆聖尊究竟準備了多久便可想而知。

既然斬飏已經有了反應,那便不需懷疑——戮十三真的在這裏!

裴劫在原處修整了許久,才勉強恢覆了正常。他沒有召回斬飏,也沒有收回結界。

——

梨棠山,位於流雲宮最外圍的這座小山峰因為沒有人,幾乎沒有受到沖擊,還是原來的樣子。

弋染有幸,在此清修過三年。所以,見過那個被關在冰洞中的人。

“你來做什麽?”他盤膝而坐,閉著眼睛。

“我想請你幫個忙。”

那人倏地睜開了眼睛。他狐疑的打量著隔著冰柱與結界的人,緩緩啟齒:“裴九清?你不是……”他嗤笑一聲“也對,你可是仙魔同體、六界之外。今日找我,是為了他?”

裴劫應了一聲。

又是嗤笑:“且不說我被關在這裏。我最討厭的就是他了,你覺得我會幫你?”

沈吟片刻,裴劫問他:“師尊為何將你關在此處。”

“與你何幹?”

“那你反思的如何?”

禹十四會被關在這裏與別人無關,全都是他自找的。他怨念太重,原本全都放在修行上倒也沒什麽事情。但成長到一定境界後便成了他繼續前進的阻礙。

在一次渡劫失敗後,他的怨念終於不受控制了,再也沒有辦法假裝無事的投於修行。

他總覺得玄暉偏心,但是,卻是一直信任自己的。於此反思多年,這一點他還是想的明白的。否則便不是那個各方面都萬中無一的禹十四了,也不值得讓他怨憤這麽久。

可這些,並不影響他對戮十三的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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